第3章 荷花怨(二)

“你怎么知道我这边出事了?”徐熠生转头疑惑的看着白桉。

“哦,我那有两只鬼,但是她们跑了。我就来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事?”白桉心不在焉的回到。

徐熠生点点头,转身出了门,看见阿鸢坐在一边的门槛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坐在了阿鸢身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一个死去两年的人,尸骨都不知道埋在哪里,如今却死而复生。

尽管阿鸢很羡慕人的生活,可现在她再一次当一个人,却忘记了所有的过往。她生在何地,有出自何方?家人又在哪里?亦或者,家人是否还在世?这好像,不是她想要的。

秋风吹落了院子里的桂花,一朵桂花落在了阿鸢的手上。她也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朵桂花。突然,脑海里的记忆开始松动,一首童谣出现在她的耳边。

“桂花香,桂花甜,桂花飘落满金黄。桂花蜜呀甜又甜,桂花糕啊,香又香……阿鸢,来,娘教你做桂花糕!”

“这个阿鸢?是我吗………”阿鸢看着眼前的朝她招手的女子,桂花的香气钻入她的鼻腔,是很熟悉的香味。

她朝那女子走过去,想看清那女子的脸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始终是模糊一片。可那女子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亲切。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拉现实,“阿鸢,你怎么了?”

转头看去,便看见了徐熠生焦急的脸。

片刻后,“阿生,我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

徐熠生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回答,怔住了。

“什么?”

“我叫,杨乘鸢。”阿鸢看着徐熠生的眼睛。从杨乘鸢的眼里,徐熠生读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徐熠生第一次与阿鸢相见是在上元节这天。

她与家人一起逛集市,在路边看上了一个桃木簪。木簪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雕刻出的形状却是一朵桂花。

徐熠生很喜欢这个簪子,便向爹娘讨要。徐瀚当然答应了,毕竟这可是她唯一的女儿。不宠着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当爹。再加上女儿自小看见的那些东西,他想着桃木驱邪,便买了下来。

徐熠生拿着簪子跑到孟玲面前“娘,你看爹给我买的簪子,好看吗?”

孟玲替徐熠生整理了一下跑乱的头发,笑着回应“好看,来,娘给你戴上。”

当天夜里,徐熠生便看见了阿鸢。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可她们俩却是不吓不相识。

“你谁啊?为什么在我床边?”

“我,我……叫阿鸢。”

“那你干嘛在我床边啊?”

“我也不知道啊?你杀的我啊?”

此话一出,徐熠生瞬间瞪大了眼睛,着急忙慌的为自己辩解。

“什么啊?我连鸡都不敢杀我还杀人吗?”

再后来,徐熠生慢慢接受了阿鸢的“存在”久而久之二人还成了好朋友。

“你记起来了?”

“没有,但有人这么叫我,但不知道是谁?”杨乘鸢摇摇头。

徐熠生紧紧握着杨乘鸢的手,“ 没事,慢慢来,乘鸢。”

杨乘鸢微笑道“好。”

中午,三人聚在一块,讨论着抓住的这只鬼该怎么办?

“她是不是说过,有人会来找她?”徐熠生率先开口道。

“呃,好像是……有鬼会来找她吧?”白桉斟酌着开口。

“哦,对对对,你昨天碰到的是什么鬼?”

“杨乘鸢,你能不能不要再玩了!”白桉骤然提高音量,看着一旁在玩泥巴的杨乘鸢。

“额……”徐熠生陪笑的拉了拉白桉的手,“她呃现在,……刚成人嘛,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白桉坚硬的扯出一丝笑容,“那你要不叫她,玩点其他的去呢?哪有一直玩泥巴的啊!”

杨乘鸢在当鬼几年时间里,什么东西都碰不到,她并无什么怨念。也就没什么鬼气,对于新鲜的好玩的,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现在终于能当人了,就像是一个刚学走路的孩童,到处跑到处玩。

杨乘鸢这才悻悻的坐回来,像个被批评的小孩。

“昨天那两只鬼,怨念很大,但理智尚存。这很奇怪,徐姑娘,你今天出去打探一下,这间宅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那个曹武隐瞒了什么。”

“好。”

“她们有怨念,执念极深,如果是冤死的鬼魂执念不解,就会一直困在这里。他们需要有人帮忙。不管怎么样,有怨报怨,有错受罚。”杨乘鸢望向屋外飘落的桂花,缓缓道。

白桉转头看向杨乘鸢,“杨姑娘,你当鬼的时候来这里,有感觉到这宅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杨乘鸢仔细思索了一番,“没有,但要说的话,唯一的感觉就是不透气。不是人的那种,是在当鬼的时候,总感觉这里是关的很严。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被压制?难道这里有人在镇压鬼?”白桉努力回想不对劲的地方,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白桉又去了兰花面前,“昨夜不是故意伤你的,我想问问。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心中可有执念?我们不伤害你们,只是想替你们解开执念,好轮回转世。你们一直在这里,不觉得憋屈吗?”

兰花似乎是没想到竟然有人不怕鬼,反倒还想帮鬼。良久,她叹了口气,

“我早已想不起来了。困在这里已有二十年,过往的一切早就随风飘散了。”

“可你们死后,魂魄停留七七四十九天便可轮回。怎么回在这里二十年?”白桉接着问

“那你说的那两只鬼呢?”

“一样,二十年。”

白桉心里很不是滋味,三只鬼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方寸之地,整整二十年。却没有入轮回,转世往新生。

“你们出得了这个宅子吗?”

“从来没有没有出去过。”

“既然出不去,那就是被人关在这里了。可到底是谁?是鬼犯下了滔天罪孽还是人心险恶?”

傍晚,徐熠生回到了这间宅子。

“如何?”白桉倚在门边,懒散的玩着手里的扇子。

“没有消息,这里的一切好像是被人刻意隐瞒。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徐熠生摇摇头。

“那就等今晚入夜吧,对了,你买了吃的吗?里面那位在不吃点东西,没病死,快要饿死了。”白桉指了指偏房里的行笑川。

“买了点米,给他煮粥吧。”

“行。”

今夜好像比昨晚更为阴森,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天也比昨晚黑的更快。

可谁也没有发现,院子外的西南角,松动的土堆里露出了一角黄色。

三人和兰花在房间里等着曲相和曲愿的到来,本以为可以好好交流的时候。房门被猛的震开,一摸黑影骤然闪现在众人面前。

那黑影看见兰花蹲在一边,又看向三人,瞬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一道道黑气朝众人袭来,白桉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黑气击中。

曲愿紧随其后直冲徐熠生而去,徐熠生刚想找白桉却被紧紧掐住脖子,后背撞上墙壁,引起阵阵生疼。

那双手紧紧掐住徐熠生的喉咙两侧,指节绷的发白,尖锐的指尖在颈侧划出一道道红痕。徐熠生的胸膛猛烈起伏,肋骨一根根蹦起,张开嘴却吸不进去半口气。

杨乘鸢看见快窒息的徐熠生,跑过去想帮忙却被曲愿一掌击中胸膛,猛的撞在门框上。滚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看着徐熠生的眼神一点一点涣散。

她不想要徐熠生死,她是她唯一的朋友。她现在只恨,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如果还是鬼,说不定可以救下徐熠生。

徐熠生脖颈的青筋开始暴起,眼眶涨得欲裂。瞳孔撑到极致开始涣散开,视线开始模糊。

白桉这边被曲相一直压着打,根本抽不开手。纵使他是三万年的老雪山,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练的那些灵术在这里起不到一点作用。

兰花想拉拉架却发现根本拉不动,喊的再大声也没有用。她的愿姐姐也好像完全没有听到。

突然,行笑川强行突破禁制,一掌拍在曲愿的身后,曲愿见自己受了伤,怒火中烧。放开了徐熠生,转头与行笑川打斗在一起。

徐熠生趴在地上,浑身瘫软,大口呼吸着空气,剧烈的咳嗽着。咳出几点血星,杨乘鸢吃力的爬过来,扶起徐熠生。

徐熠生大口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的抓着杨乘鸢的手,“阿鸢去,去后院,开门!里面,有,有东西!”

“好!”

两人趁着两只鬼被牵制,跑出来房门。来到了被上锁的门前。

徐熠生一把抓起地上的石头,朝着那把锁猛的砸去。

“一下,两下……”即使徐熠生砸了那么多下,可锁却没有丝毫动静。

杨乘鸢看向一旁的院墙,朝徐熠生喊道,“熠生,踩我肩膀进去!”

徐熠生丢下手中的石头,在杨乘鸢的帮助下。上到了墙檐上,看着下面的杨乘鸢。

“阿鸢,来,手给我!”

杨乘鸢伸出双手,被徐熠生紧紧抓住。

二人跳下院墙,进到被上锁的院子里。

却发现眼前是一处荷花池,可诡异的是。池子里的荷花却在夜色里开得妖艳。艳的发红。

徐熠生紧闭双眼,不断努力的回忆起到的画面,西南,镇北……阵眼,阵眼在哪里?

突然,徐熠生睁开眼睛,紧紧看向池中心那朵最大最妖艳的荷花。起身跃入池中,不断拨开那些挡路的荷花,费力的朝着中心走去。

杨乘鸢紧随其后紧跟着徐熠生,二人来到荷花面前。

“拔!”徐熠生一声令下,二人一起抓住荷花的根茎,却被刺扎出了鲜血。

徐熠生心一横,双手紧紧抓住根茎,任由尖刺扎进她的手掌。杨乘鸢尖刺也狠下心来,二人的双手被尖刺紧紧刺入,感受到尖刺划破血肉的剧烈疼痛。

荷花开始松动,可二人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她在喝我们的血。”

“那就趁她还没喝完,把她给拔了!”

二人用尽全身力气,双手被划得血肉模糊,连一丝完整的肉都没有。

荷花被拔出来的那一刻,前院里的曲相和曲愿神智逐渐清醒。看着狼狈的白桉和行笑川,还有一旁痛哭流涕的兰花,不禁疑惑发生了什么。

“愿姐姐,相哥哥,你们,你们终于清醒过来了,我以为你们也要把我杀了!”

曲愿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转头看向满身是伤的行笑川和白桉。

“对……对不起,我……我没有想伤害你们。”

白桉见事情有余地,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二人的身影。

“徐熠生和杨乘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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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