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两?
凤伏滞了两秒。她给的价格是一枚一千两,九枚也就是九千两,连一万两都没有到的价格这小子一开口就给提到了两万?
她确实不清楚这丹药的具体价值到底如何,可是如果开的确实低了,那对方作为买家不应该是觉得占了便宜么?
那问题出在哪呢。
凤伏微微眯了眯眸子,却开口应下了。
藏在宽大斗篷下的手悄悄地抚上了小禾给她的那块令牌。
她眼前这个少年郎虽然看着一副淡泊名利清风明月的好模样,但他可不是别人,而是无奸不商的沧云顾氏现任族长顾清让。
一个年仅十三岁就带着未谙世事的小妹在一众长辈亲朋的手下斡旋成功顺利登上家主之位且一手将妹妹抚养成整个沧州最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的顾清让。
他的处境和凤泊淮很像,但显而易见的是他比凤泊淮要强太多了。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这样主动的给她开出双倍的价格。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手中的这块令牌了。
还有小禾给她的那个身份。
昆仑伏鸢。
昆仑昆仑,十四洲最有声望的仙门之一。为什么偏偏会是昆仑呢?
她可没有忘记原身的生身父亲似乎就曾是昆仑掌门的弟子。
这枚令牌莫不是与她那个便宜爹有关系?那在这其中小禾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呢?若是这令牌真的属于凤庭深抑或是昆仑,为什么会在小禾的手中?
还是说小禾只是一个中间人,现在这枚令牌的真正持有者其实是凤泊淮?
凤伏只觉得这一切的疑问都太大太大了。
她就像是被蒙在鼓里,所有的疑问没有答案也没有头绪。
顾清让听到凤伏答应之后,也没有动手去触碰那些瓶子,而是对着凤伏微笑道:“这些丹药很珍贵,我会放出消息告知周边所有的城镇,拍卖会会在两个月后举办,若是伏少侠有兴趣可以亲自来一趟。”
很珍贵啊。
顾清让这话说的倒是很漂亮。
言下之意就是这些丹药可以拍出一个很好的价格,他不愿意以低价收购还有良心所以主动给了高价?
凤伏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心下不免有些担忧刚才那个报价是否让顾清让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么她这个价格报的是否也有些太不懂行了?
“我在昆仑修习已久,此番下山也是受门中长老所托,两月之后的拍卖会,若有机会自然会到场。”
那没办法就装一装没下过山吧。
虽然这么说漏洞也还是有,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既然小禾和她说了必须要说来自昆仑,那么这令牌至少是和昆仑有关系的,拿昆仑当一当挡箭牌是唯一的选择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清让起疑心吧?
她这一路过来起初并没有什么乔装,应该有不少人都瞧见过,可经不起什么查探。
还是大意了。
她对人族商家的戒心还是太低了。
这顾清让看着便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
凤伏咬着牙走后,顾清让便走出门招了两个小厮模样的人过来:“去探探她的来历,不要声张,也不要多问。”
关于这个人的身份其实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只是还需要证明一下。
那块令牌的主人,本该是那位小太爷,而这个小姑娘的年纪与凤庭深那大女儿似乎相仿。
若是没错的话,那答案就**不离十了。
不过这些丹药是从何而来的呢?莫非是出自那位小太爷之手?
顾清让摇了摇头,拿起桌上依然还未动过的瓶子打开塞子细细的看了一番。
片刻之后他忽然抬头,朝着门外吩咐道:“让小姐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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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伏离开归清堂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客栈,而是找了个街角,拿出那块令牌仔细看了又看。
这块令牌的底是金丝楠木,这种木材虽然价值不菲,但是比起那些玉石所制成的还是要平常许多。
上面什么多余的字符都没有,只有“归清堂”三个字。
就和她刚从小禾手中接过来的时候一样。
说起来她离开小禾的服饰店之后是有仔细瞧过这块令牌的,看起来简直平平无奇。
她在去望城山之前到边城落脚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归清了,她向小禾提起这件事小禾能够立刻拿出一块归清堂的令牌其实她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因为知道小禾和凤泊淮的关联,所以她也没有多想。再加上小禾叮嘱她要说一定是出自昆仑,她就下意识地认为这枚令牌只是归清堂众多身份令牌中十分普通的一块。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过了一万年,脑子都糊涂了几分。
今天这件事确实做的有些冲动了。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后悔就是无用的,现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两个月后的那场拍卖会她还是得想办法到场看一看具体情况。
只不过要不要还用这块令牌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这块令牌真的和凤庭深有关系的话,那么就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比如小禾真正听从的不是凤泊淮而是凤庭深。
最好的情况就是这块令牌会暴露她的身份,但是顾氏会站在她这一边。
就得看看这块令牌到底有多好用了。
至于直接去问小禾这个选项凤伏不会考虑。
因为如果这块令牌真的十分特殊的话,那么小禾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想要向归清堂传递某种信息。是好是坏有待考究罢了。
想到这里,凤伏自然知道自己现在也只能静待事件的发展,便抬步回客栈去了。
她一向不是什么心思很重的人。
心思重了,烦恼就会多很多了。
可有些事分明不必想的那么早,也不必让它一直盘旋在心头。
夜里临近天明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雨,再转眼就已经成了暴雨。
凤伏是被雷声给惊醒的。
此时天空已经蒙蒙亮了,凤伏收回了调息的手,起身推开窗。
因着下雨,虽然已经到了卯时,但阳光却并没有透过云层照进来多少。
到了卯时她的修炼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
滂沱大雨砸在青石地板上,大街上有几家已经飘起了炊烟,街角的馄饨摊也打着伞就着屋檐开了起来。
已经有三两客人坐在摊子边吃上那一口馄饨了。
凤伏看着那一碗碗还冒着热乎烟的馄饨,只觉得有些饿了。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那面汤的香味却好像已经在鼻间萦绕了。
凤伏将手探出窗户,接着天空中飘落的雨水。
雨点落在掌心,很快就在手掌上汇聚成一片小池塘。
去叫燕怀礼一起吃馄饨吧。
她这个师兄啊人虽然笨了点,也爱说谎了点,不过对她确实还是挺不错的。
可以算是从不藏私的教她了,也有在尽他所能地照顾她了。
他应该还没吃过小馄饨,这样的人间美味他应该也得尝上一尝。
凤伏没有关上窗,直接转身走出雅间敲响了隔壁的门。
却没料到在敲下去的那一刹那,房门却从里边打开了。
顶着鸡窝头的燕怀礼神色陌生。
“伏……小师妹?”
对方在看到她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凤伏微微撇眉,嘴上却不显:“师兄早啊。”
燕怀礼这样的表情她先前从未见过。
燕怀礼扶额,只觉得心中烦闷不已,不过对着小师妹到底还是强压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凤伏指了指窗户:“外面的馄饨摊开了,饿了,去吃饭吗?”
“吃饭?”一听到这,燕怀礼心中的烦闷瞬间散开了,拽起凤伏的袖角就向楼梯口跑去。
凤伏无奈,从燕怀礼手中夺过自己的袖子,替他关上了雅间的门。
等到她回过头的时候,燕怀礼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
再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兴冲冲地站在馄饨摊前向她招手了。
凤伏戴上斗篷的兜帽遮雨,向他走过去。
燕怀礼一路跑过来,雨下的大,头发萎靡地披在脑后,肩膀上也湿了一大块。
师兄的衣服也太少了,下次令牌的事情有了眉目,得去给师兄再买几件新衣服。
凤伏想着,那边的小馄饨已经过了水捞了上来。
摊主拿了一个陶碗,往里头捻了些榨菜碎,加了点葱,就将馄饨淋了上去,又揭开另一个冒着热乎气的锅盖子,捞了两根先前放下去的青菜放在馄饨上。
馄饨好了,摊主却还没有将碗递给凤伏和燕怀礼,而是朝着那一锅面汤里又下了两个鸡蛋,从一个木头抽屉里剜了点肉糜放在汤勺中下锅一烫。
燕怀礼好奇的探头问道:“老板这是猪肉吗?”
“对。”摊主笑着操着一口正宗的江州方言道,“这是生烫肉。”
说着,他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往生烫肉中加了点似乎是酱油的东西。
摊主又捻了一些紫菜虾皮放在小馄饨上,再加入一勺猪油葱花。很快锅子里的生烫肉和鸡蛋就随着沸腾的面汤一起熟了,淋上这些,一碗正宗的江州小馄饨就做好了。
凤伏吃进嘴里的第一口就几乎让她流出眼泪来。
她也不大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原本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也该是不会哭的。
可是她好像从遇到尊上之后就开始变了,她也能体会到一些模糊的感情了。
重生成了人族之后这样的情绪似乎也加剧了。
这一口馄饨的味道,就和一万年前她和同僚们去人族游历时路过江州时吃的那一口一模一样。
可这是一万年啊。
一万年有多久,久到对于现在的人族来说,他们早已成了传说中的神话人物,成了野史中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的过往。
如果她没有重生的话,应该已经没有人会记得那段过往了吧。
也没有人会记得这样的点点滴滴。
可是这一口馄饨的味道,却一万年都没有怎么变过。
哪怕一万年对于人族来说,根本就是沧海桑田一般的变换。
燕怀礼捧着碗吃得很香,也吃的很安静。
这馄饨据说是江州的做法,他的小师妹似乎久出自江州的景息凤氏吧。
她大概是想家了。
不过燕怀礼的脑海中又冒出了梦中的那张脸。
昨晚他的梦更清晰了,他看见了也听见了。
那个女人长着一张和小师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也有血红色的眸子。
若是小师妹长大了,应该就能有十成十的像了。
梦里的她似乎叫做伏桃。
可是梦怎么能当真呢?他一定是那一天看见小师妹眸子发红杀了整个云狼群之后又不敢去问,所以才在梦中联想了起来吧。
真是噩梦啊。
吃完馄饨之后,两人便轻装出了边城直奔望城山而去。
因着起得早,所以两人到玄月山庄的时候应是刚过午时。
萧鹤止此时已经不在中院了,两人互相说了一声之后就各自回房了,燕怀礼修炼,而凤伏则决定找一些医术看一看。
六品的丹药似乎还是有些高了,她或许该去看看低阶的丹药现如今都有些什么大家常能遇见的,再去炼制一些高阶的放在自己身上。
前者可以多卖一些,也低调一些,至于后者嘛,自然是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起到自保的作用。
这片大陆上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她的思维已经有些老套了。
她也该应现金的时局做出一些改变。
炼丹师之所以这么值钱,这些丹药令这么多人族趋之若鹜,就是因为丹药有的时候比高强的灵力更能够保住小命。
一枚高阶的丹药,可是能生生将连呼吸都没有了的人从轮回道里扯出来的。
在萧鹤止的藏书中蹲了一下午之后凤伏的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高阶的丹药自然要做,材料里倒是有一些不太齐全,不过兽域之中应该是能够找到的。
如今异族已灭,高阶炼丹师稀缺,药材长了漫山遍野。出去碰一碰,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就在望城山上找到几味。
地境八阶,问燕怀礼借一下阿白,只要不出望城山的范围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阿白虽然还不能够化形,但是它好赖也已经有了地境五六阶的能力,应该等到她能够离开望城山的时候,它就也能化形了。
次日午时,凤伏就穿着一身燕怀礼同款灰色亚麻衣领着阿白离开了玄月山庄。
最近工作上有一丢丢忙,生活上也有一点哈哈哈我没有存稿所以辛苦大家了,我尽量保证一天一章吧。等有时间的时候也会存一些多更新一点。这个故事大纲已经全部写完,人物小传基本完成,所以大概率是不会弃坑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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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