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烧烤一直做的都是附近学校学生的生意，时不时接到班级聚会的单子，老板也学聪明，晚上招几个兼职的阿姨帮忙。
一下来几十个人，瞬间把烧烤店的位置坐满，方之白和赵亭知是主角坐在长桌，裴兮和付卿洄尽量降低存在感，坐在角落里，没想到还是被物理老师发现，朝他俩招手。
“裴兮和卿洄怎么坐那边呢，过来，坐俩主角边上”。
付卿洄曾经也是老师得意门生，自然熟络，“老师，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今天是他们的庆功宴”。
“你们都是好朋友，坐在一起怎么了”。
在座的学生没怎么见过付卿洄，但知道他名字，老师经常提，开始起哄。
“师兄和学弟坐过来吧，这边还有空位”。
“是啊，别害羞，大家都是同学”。
……
招架不住大家的热情，两人分别坐在两位主角旁边。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回家再给你庆祝，给你准备了礼物”，裴兮在方之白耳边低声说。
获奖结果今天才出来，他肯定不可能短时间内准备，是一早准备好的，“你怎么就肯定我能拿奖”。
裴兮不允许他没自信，“反正我信你一定能拿奖”。
方之白心里暗爽，盯着裴兮笑。
“哎，我们是不是要敬今晚的主角一杯啊”，物理老师举杯站起来。
“来来来”。
“祝贺”。
……
同学们送上真心的祝福。
物理老师放下杯子，“在此呢，我还要宣布一件事，咱们班的方之白同学，高考后要出国留学，当然啦，竞赛获奖，已经可以保送京大，同学们知道这件事就好了哈，别多八卦”。
大家听到方之白要出国留学都很惊讶，之前一点都没听说。
有同学打趣，“之白，保送名额能不能送我啊”。
“行啊，只要你能拿”，方之白和班里同学的关系一向很好。
裴兮笑着看他们闹，“你们学霸间的氛围挺好的，我还以为你们高三的严肃高冷不交流”。
“你哪里来的错觉”。
“我错啦”。
“我看裴兮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见到我们两个也很平常自然”，付卿洄在赵亭知耳边低声说，周围吵吵闹闹，旁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裴兮和付卿洄中间隔着方之白和赵亭知。
赵亭知看了眼认真吃烤串的裴兮，扭头对付卿悔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通了”。
“那之白是不是有希望了？”，付卿洄问。
“他怎么敢先开口，这件事除非裴兮先开口，不然他永远都不可能做这事”，赵亭知断言。
付卿洄叹了叹气，是啊，这事很难，当初妈知道的时候接受不了，极力反对，甚至还用生命威胁自己，当初的自己别无他选，只能跟赵亭知分手，后来妈妈生病，被赵亭知做的一切感动，才同意两人在一起。
“卿洄，妈妈希望你幸福，不是反对你喜欢谁，你们的关系不被世俗认可，这条路会走得很辛苦，你要想好”。
这是当初在病床上妈妈对自己说过的话。
赵亭知握住付卿洄桌子下的手，紧紧握住，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他。
“不能喝酒”，方之白打断裴兮鬼鬼祟祟的行为。
明明他一直和老师说话，是怎么发现自己喝酒的？
“我没喝”。
“我看见了”。
裴兮翘起嘴巴，悻悻放下，不喝就不喝。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物理老师感慨道。
晚上九点，物理老师家里有老人要照顾，结账完先回家，叮嘱班长要把同学们安全送上车并且在班群里报车牌号以及人数，到家后要报平安。
一晚上裴兮被方之白管着滴酒未沾，离开时方之白上个厕所的功夫做贼似的喝了一杯，酒量不喝怎么锻炼呢，他再也不想一杯倒，太丢脸了。
上车后开始醉了，“你什么时候喝酒的？”。
“嘿嘿，刚刚，我不喝怎么提升酒量啊，我不想以后和你喝酒只喝一杯，太菜了，我很没面子”。
“我不和醉虾喝酒”。
“哦，头有点痛，我靠会儿，到家喊我”。
又菜瘾又大。
下车后裴兮能自己站稳，能走直线，只是头有些晕，理智清醒，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酒量提升了？
“方之白，方之白，我今天喝了没事，我清醒着！”，忍不住跟他分享。
“嗯，有进步，不用人扶”。
“我不再是一杯倒了，从此以后照顾标签就和我无关了”。
“那应该喊你什么？两杯倒？”，方之白预判裴兮的动作，先一步跑进院子开门进屋，留裴兮反应过来后追进去。
“方之白，你给我站住！”。
两人在客厅打闹，裴兮抓着方之白的手，“说谁两杯倒呢啊，说谁呢”。
“谁应说谁”。
“哼，你快把两杯倒这个标签从你脑子里删掉”。
“删不掉”，方之白忍笑得痛苦，最后干脆不忍笑出声。
“你还笑！不许笑！”。
“笑你也要管”。
“当然！”。
两人互不相让，把客厅的椅子撞得发出刺耳声，眼见旁边的沙发，裴兮稍微用力想把方之白摁到，方之白一个侧身，两人互换位置，重心杯裴兮带得齐齐往沙发上倒去，方之白几乎是整个人压了上去，嘴唇不小心碰到裴兮额头，只一瞬就移开，两人近得呼吸瞬间缠绕在一起。客厅瞬间安静，裴兮也懵了，双眼直勾勾盯着方之白的唇，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越来越大，心跳声震耳欲聋，两人的手互相抓着。
方之白僵在半空不敢动，身体微微拱起不压着他，低着头视线与他对上，随后落在他微张的唇上。
裴兮呼吸急促，反应过来两人姿势有多暧昧，原本红着的脸此刻像烧起来。
“我先上楼”，方之白松开他的手，撑着起身离开。
裴兮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躺平，抬手盖住双眼，裴兮，你太没出息了，庆幸自己的心思没被发现。
即使遮住了视线，心跳却没恢复正常，依旧剧烈跳动，快要冲破胸口，另一只手覆在心脏处轻轻摸了摸，心里轻声说了句。
别跳那么快，会被发现的。
“机票买了吗，之白你说了没”。
“没呢，孩子估计都在家，一会跟他说”。
玄关处响起熟悉的两个声音，裴兮疑惑起身，“妈妈爸爸？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哥哥学校出了点小问题，需要他和爸爸出去处理，过两天要飞一趟”。
“飞一趟？要去多久？”，怎么这么快，不是还有几个月吗，现在才三月。
“时间还没定，快则一周，慢则一个月，也有可能几个月”，江晚晴说，急急忙忙从国外飞回来，时差还在，“儿子，妈妈倒一下时差啊，太累了，骨头要散架了，老公，之白那里你去跟他讲一下”。
“好，你先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裴兮一直在房间等方之白回来，虽然他一直给自己做建设，方之白有一天会离开，但那是时间到的时候，不是现在忽然的离开。
听到门外的动静，起身出去，“方之白”。
两人对视良久，方之白先开口，“都知道了？”。
裴兮咬紧嘴唇，手指抠拽紧衣角，眼眶通红发热眼，鼻子酸酸，拼命眨着眼睛，可视线还是一点点模糊，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裴兮干脆擦掉，喉咙干涩发痒，“什么时候走？”。
“后天”。
裴兮着急上前两步，“这么快？”。
“嗯”。
怕裴兮多想，“很快就可以回来，不会去太久”。
“嗯”，自己说好的，不哭不闹，开开心心送他上飞机的，可心里还是好难受，怎么办，“那我等你回来”，艰难挤出这句话转身回房间关上门靠着，闭着眼睛无声流泪。
原以为，这是一场有固定日期的离开，自己可以慢慢接受方之白不在身边，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离别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谁都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
方之白有保送名额，可以不去上课，因为临时要出国，第二天去学校请假，没有和同学们说实情，大家以为他解放了，纷纷道贺，只和赵亭知说了实话。
“这么突然？去多久？”，赵亭知问。
“还不知道，说有人对我的学籍动了手脚，还不确定去多久，我不在你帮我看着裴兮”。
“行，帮你看着，这事你跟裴兮说了”。
“嗯，他昨晚就知道了”。
怪不得早上看裴兮黑眼圈这么重，小孩昨晚一夜没睡吧。
“好，一路平安，你这次出去我就不送你了，上课时间，等你正式出去我再给你送行”。
“嗯”。
方之白请完假直接回家收拾。
晚上方之白和白叔一起去接裴兮放学。
车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离别的情绪太浓，裴兮不想这样，如果注定是要离开，那就不要浪费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下车后。
“方之白”，裴兮叫住他。
“嗯？”。
“我们不要不说话好不好，也不要想着你明天就离开，我们就当是很平常的日子相处”。
“好，江姨让阿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方之白一向迁就裴兮，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晚饭过后，裴兮把原先方之白给他收好的户口本还给他，“给你”。
方之白拿着笑了笑，“出国用不到户口本”。
“我知道用不到，我又不是没出去过，就是想给你”。
“好，我收着”。
“明天几点的飞机？”，事情来得太突然，一直没问。
“下午四点”。
明天周五，下午四点还没下课，而且得提前出发，三点就要到机场候机。
“明天下午我请假，送你”。
“好”。
*
“走啊，出去吃饭”，秦政起身，裴兮在收拾东西，“你收拾东西干嘛？”。
“我下午请假了，你跟班长去吃吧，先走啦”。
这么着急，干嘛去啊。
“诶，班长，裴兮下去请假，中午我俩出去吃，噢，对了，还有林临”。
“好啊”。
林临没见裴兮来，问：“裴兮不吃吗？”。
“噢，他请假了”，秦政说。
“生病了？”。
“没有，家里估计有事，咱们吃”。
林临出了校门口给裴兮发信息。
林临：【裴兮，你请假了？】
裴兮刚上车，方之白来接他。
裴兮：【嗯，家里有事】
林临：【好】
“跟谁发消息呢”，方之白问。
“林临”，把手机放回口袋，“就之前打架救的那个同学，他问我是不是请假了”。
“你们关系挺好？”。
裴兮想了想，应该是还不错的吧，“嗯，中午经常一起吃饭，算好朋友？他经常给我们带他妈妈做的饺子，对了，他妈妈不是开了一家店吗，现在生意可好了”。
方之白听着他滔滔不绝讲这位新朋友的事，心里欣慰，自己走了之后他也不会太孤单，身边还有朋友陪他。
*
此次出国，江晚晴和裴延陪着一起去，白叔把几人送到机场后去停车场等裴兮送机。
到机场已经三点，裴清松提前让秘书给他们办了行李托运，江晚晴和裴延先过安检进去，剩三兄弟在外面。
“人我送到了，公司还有事处理，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别忘了时间”。
“一路平安”，临走前对方之白说的。
“谢谢哥”。
裴兮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有人离开，有人回来，他其实还没做好方之白离开的准备，可临到离开，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一路平安，安全回来”。
方之白抬手摸了摸裴兮后脑勺，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不舍，很想抱抱他，被理智压住了冲动，“好，一定，我进去了”。
“好，落地给我发信息”。
“嗯”。
裴兮一直望着方之白进安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肯离去。
或许，这是上天的安排，为了让他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