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漓远和李前人呆愣在原地,谁也没料到安尤会下手那么快,从罗盘定针到刀锋抹过,整个过程连一次呼吸的工夫都不到,干净得像切菜,根本没有留给人反应的余地。
他们眼睁睁看着连涵喉间绽开一道红线,最后膝盖一软倒在地上,再没动弹。
安尤没有看他们,她直起身,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将刀锋收下自己方向后,她抬起右手的袖子,不紧不慢地蹭下脸上溅上的血迹。
两人脸色有些白的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安尤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平静开口:“放心,我有分寸。”
陆漓远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找回声音:“你……”
话音未落,李前人手中的罗盘忽然嗡地一颤,指针疯了似的拼命旋转。
突然,指针停下,朝某个方向直直指去,纹丝不动。
李前人低头看着指针,瞳孔骤缩:“连队……还活着?”
安尤点头,从发现晏温异能中包含白色丝线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
他们现在很有可能不是在副本中,而是在精神世界。
这个猜测,要从安尤先进入到满是阮荼娃娃的空间说起。
荼毒是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他存在于阮荼的精神世界,他们能见到荼毒的方式,只能是荼毒顶替了阮荼,或者是他们也进入了阮荼的精神世界。
他们进入副本惯了,以为进入异世界就是进入了副本。
加上‘我是你妈‘这个画师的出现,和整个精神世界的展现形式,他们以为是副本,实则不然。
不过绝对的说这里不是副本,也不完全正确。
荼毒本身是因为和义世界产生,这里的精神世界肯定也受到了和义世界下放的副本影响。
陆漓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尤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晏温身上,说了句:“先把晏温送出去。”
她蹲下去,刀锋贴着侧颈横切而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晏温的身体猛地一抽,血从伤口涌出,顺着脖颈淌进衣领,她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就断气了。
担心尸体留在这里,他们还会被荼毒搞进来,安尤从空气中掏出汽油,浇在尸体上,一把火点了上去。
为了防止画廊被烧,她还贴心的做了一个隔离带。
李前人看着女孩超强的执行力,倒吸一口凉气,戳了戳一旁的陆漓远:“你这小未婚妻……一定不怕家暴。”
陆漓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不会家暴。”
李前人抬了抬眉毛,抱胸看着安尤处理尸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打个比方。”
“像你这样的男人太少了,我只是说,全天下遇到家暴的女人,应该像我们安妹妹一样。”
陆漓远一愣:“杀了?然后毁尸灭迹?”
李前人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异常诚恳。
这时安尤站了起来,刀刃上还挂着血珠,她简单地擦了一下,一步一步朝两人走过来。
两人瞬间察觉到不对,脊背发凉,猛地绷直身子,朝后退了一步。
李前人:“不对,等等!安妹妹,你要干什么?”
“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安尤转了一下手里的刀子,抬起对准李前人。
“时间不太够了,十五分钟马上就到,没时间和你们解释了,我先送你们离开。“
“你们离开后遇到晏温,她会和你们解释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前人的脸瞬间白了,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不行不行,我晕血,我真的害怕,你别过来啊!我不想体验死亡!”
“确实,你麻烦一点,直接杀你的话,你会用异能攻击我。”
说着,她手腕一转,刀柄在掌心换了个方向,刀尖缓缓移向陆漓远,没有丝毫犹豫,跃起朝陆漓远的脖颈划去!
陆漓远:“!”
陆漓远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朝后方撤去,压低重心,可安尤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她脚下一蹬,刀尖直逼他的肩颈。
陆漓远猛地抬臂格挡,手腕一翻扣住她的腕骨,尽管这样,刀刃还是擦着他耳侧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等等!安尤!”
他咬着牙喊,想要说些什么,安尤没有给他机会。
她顺势借力,腰身一拧,膝盖顶向他的腹部,逼得陆漓远翻滚在地。
借此机会,安尤手腕挣脱他的钳制,反手又是一刀。
陆漓远偏头躲过,刀刃在他耳边的地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他还没来得及喘气,安尤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膝盖跪压在他下腹,把他死死按倒在地。
刀子逼近脖颈,陆漓远双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上顶去。
他好歹是法医,有些身手在身上的,可比起安尤,他这点功夫似乎并没什么用。
而且身为男人,力量大的优势在安尤这里也荡然无存。
安尤一寸寸往下压去。
他小臂上的肌肉隆起,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
一个女孩子,力气怎么可以那么大!
而且她跪压的位置极其刁钻,完全控制了他的行动力,更重要的是再往下滑几寸,就要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他闭了闭眼,牙关咬得咯咯响:“安尤你听我说……”
安尤不听,手腕又压下一分,刀尖已经陷进皮肤。
她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波澜,甚至带上一丝温和:“放心,我动作很快,不会让你感受到痛苦的。”
“不然你转移下注意力,我趁你不注意杀了你。”
陆漓远大口喘着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这个道理……我不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画展那么多,你的异能又不是攻击性的,很容易受伤的,虽然我没有异能,但是……”
但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能帮安尤什么呢?
不知道。
他没有异能。
他好像什么都帮不上。
但是他不想离开。
帮不上也不想离开。
李前人也从后面探出身,连连点头,她想上前阻止眼前的打斗,可是她怕一靠近,安尤就分手抹了她脖子。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脖子,疯狂劝解:“对啊对啊,他说的有道理,那个,虽然但是,我们可能帮不上,就是,但是,可以,万一……哎呀,反正留下我们肯定有用的!”
安尤的刀纹丝不动地继续下压,皮肉被划破,血一点点流了下来。
她垂眼看着那缕红色,不肯松口:“不行,这件事本身就和你们无关,而且你
李前人嘴角一抽。
这人说话怎么一点不留情面
但事实确实如此哈,她没理由反驳。
此时,陆漓远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颤,他撑着安尤手腕的力气一寸一寸地泄下去,他快没力气了。
刀尖已经嵌进皮肉半寸,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淌进衣领,他仰躺在地上,闭上眼。
就在他要放弃抵抗时,他们身侧的那一排站得整整齐齐、面庞一模一样的管家忽然齐齐动了一下。
数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他们,管家们同步欠身,机械般地抬起手臂,朝前方的走廊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欢迎继续参观画展,家庭篇,现已开放。”
李前人一个激灵:“家庭篇?是我一开始参观的那个?”
安尤没有撤刀,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李前人脸上:“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李前人吸了吸鼻子,挺直腰板:“你先承诺不杀我们。”
安尤干脆地点了下头,收了匕首。
这么干脆,反倒让李前人愣了一下。
她不放心,手指飞快地在空中画了个圈,一张纸符悬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殷红的符文。
“那你把这个接了!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安尤没伸手,笑意轻飘飘:“ 我保证,在自己天打雷劈之前,先弄死你们。”
李前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好像是哈。
安尤明明给过连涵暗示,但是连涵最后的风刃还是没有打出来。
她如果真的想杀了他们,他们什么防备都没有用。
她尴尬笑笑,指尖一搓,纸符化作一撮金粉从指缝间散落,她清了清嗓子,避开安尤的视线:“我当时看到的内容……是关于小孩子的。”
“不是和你们说过吗,重男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