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尤跟在管家身后,脚步不疾不徐,她默数着步数,记住周围的每一个细节,这里的大厅布景太一致了,他们拐了好几个弯,如果没有人带着,太容易在其中迷路了。
他们又穿过一个门,门后是一条窄长的走廊,走廊尽头分岔成三条,每条走了不到二十步又再分岔,像一棵树的根系疯狂地向下延展,没有尽头。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副画,画朝尽头和分岔路口无限延伸,沿着走廊蔓延。
管家停下了,她站在一条走廊的入口处,微微侧了侧身:“请问您想先参观哪边?”
安尤走到他身旁,面前的三条走廊,除了画作,其他的没有任何标识能区分开,她随便选了左边那条,跨步迈了进去,身后传来管家跟上来的脚步声:“您很有眼光。”
管家走上前来微微颔:“选择的是家庭生活风,该走廊画的都是画师的个人生活。”
安尤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最近的那幅画上,管家已经引着她走了过去,在第一幅画前站定。
画里是一间厨房,灶台上架着一口锅,锅盖斜靠在一边,露出里面看不清内容的深色液体,一旁几只盘子和碗叠在水池里,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正一滴一滴地落在水面,激起细小的涟漪,但水是血色的,整个水池里盛满了血水,血水沿着水池内壁往下淌,在水槽的排水口处汇成一小股更浓稠的液体。
安尤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她的视觉皮层在第一时间处理了所有信息,紧接着她本能的退后一步,转向右边,准备问管家一个问题。
可管家不在那里。
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任何动静,她迅速转向右侧,也没有管家。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暗了一些,她猛地将视线拉回面前的那幅画。
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实物,一个真正的厨房矗立在她面前,与她刚才在画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从二维变成了三维。
铁锈的腥味混着洗涤剂的化学柠檬香飘进安尤鼻腔,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站在某种深色的硬质地面上,周围的一切都沉入了浓稠的黑暗中,只有远处的厨房亮着灯。
黑暗似乎是没有边界的,好像厨房是这个世界里唯一存在的实体。
安尤没有犹豫朝厨房走去,厨房很大,灶台是六眼的,烤箱是双层的,岛台足有三米长,这是一间属于有钱人家的厨房,大到可以同时容纳三四个人操作而不会互相妨碍。
周围的一切都与画中一模一样,只是从图像变成了现实。
注意到冰箱的门上贴着一张便签,她走过去,看了一眼,便签是常见的黄色便利贴,边缘微微翘起,似乎被贴上去有一段时间了,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蓝色圆珠笔,字体干练。
【把碗刷了】
安尤沉默几秒,走上前,拧开水龙头。
如果“刷碗”是她需要完成的某种条件,那她不刷碗可能就永远不会触发下一个环节,血水冲在手上,意外的温热,她拿起最上面的那只碗,浸入水流中,准备开始刷。
就在一个碗要刷好时,她突然抽出匕首,扭身,抵在来人的咽喉处。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保姆站在她身后,保姆的身材中等偏瘦,她脸上带着微笑:“小姐,这些我们来做就好,你不是下人。”
她伸出手,动作不快不慢,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安尤手里的碗的边缘,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碗从安尤手中抽走。
保姆转过身,开始刷碗。
“你为什么不刷碗?”
“妈妈让你刷碗是为了你好,在锻炼你的自理能力,不然你以后离开妈妈咋办?靠你学习的那几个字吗?”
一道声音传来,安尤朝四处看去,并没有找到声音来源。
“你是嫌弃妈妈了对吗,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
嘶。
安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现在那里,她用按住伤口,再抬头时,厨房不见了,她回到了走廊里,管家站在她面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而从容,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您欣赏完这幅画了吗?我们来看下一幅。”
“等等。”安尤说。
管家停下来,微微侧头,表示他在听。
“画师的名字叫什么?”
管家顿住了脚步,他回过头来,看着安尤,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啊,我们伟大的画师从未透露过真名,但是我可以告诉您她的化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忍着某种笑意,又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她叫‘我是你妈’。”
安尤:“…………”
“还有什么问题吗,小姐?”管家恢复了那种完美的礼貌,微微欠了欠身,“如果您有疑问,我随时都可以为您解答。”
安尤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包括我在欣赏画的时候吗?”她问。
“可以,但我更希望您专注欣赏画作。”管家回身朝第二幅画走去。
安尤点了点头,抬步跟上了管家。
她盯着管家的背影,若有所思。
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她给晏温发送过去消息:“你们那里也有管家对吗?”
“如果我没猜错,管家应该就是阮荼。”
最近被实训搞的已经绝望了,从来没那么迷茫过
一个人的画展这个副本会稍微长一点点,更的也会慢一点点,最近三次元事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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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一个人的画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