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符泠，这个可能师椋鸣从来没有想过。
毕竟符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八岁小孩，喜欢这种岁数的小孩要挨天打雷劈吧.....
她没多想便否认道：“不啊，没有吧，你要说那种喜欢肯定不是，我是一个正常人，灵猫，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灵猫问她：“怎么想？”
师椋鸣说：“我不是恋/童/癖啊，灵猫。”
灵猫又说：“你不喜欢符泠。”
“怎么就不喜欢了！”师椋鸣说，“还是喜欢吧，但不是那种喜欢，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灵猫，你太年轻了。”
灵猫刨根问底地问：“哪种喜欢。”
师椋鸣快速扭头看了一眼后排王祖耀位置方向，对方还坐在位置上没动弹，也没关注她们这边的动静。
她小声地说：“就是养小宠物的那种喜欢可能，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呆呆萌萌的，像一只小猫咪，而且性格还很好，是那种很乖的小猫咪。”
灵猫抬起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心里有点不好的感觉，怂怂地问：“你咋了？”
灵猫反问：“养宠物？”
师椋鸣挠挠脸，“也有可能是养孩子，这两种感情应该差不多？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对她的怜爱之情吗？她明明那么乖，白白小小的，脸也圆圆的，很可爱呀。”
灵猫干脆地回道：“没有。”
师椋鸣：“你这个冷漠的女人。”
灵猫不搭腔，师椋鸣问她：“你有镜子吗？”
灵猫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把巴掌大小的银蓝色匕首递给她。
纯银镶金的刀柄雕刻着精美的雪花浮雕，浅蓝色不明材质物体铸成的凝冰形状刀鞘，拿在手里冰冰凉凉沉甸甸的，看这做工放古代怎么也得值两三座城。
师椋鸣问：“给我刀做什么？”
这家伙这么相信她的吗？枪莫名其妙就给了，刀也随手一扔似的交给她。
这么随随便便相信陌生人，万一她是个坏女人那可咋办。
师椋鸣问：“你干嘛？”
灵猫探身靠近她，手臂从她跟前穿过，握住刀把往外一拔，发出一声清脆的铮然震响，在不算安静的教室里依旧震耳欲聋。
师椋鸣吓得半死，赶紧埋下身用身体压住刀光闪闪的匕首，紧张地左右张望。
教室里人已经不多，除王祖耀外只剩四五个小孩，磨磨蹭蹭收拾满桌的杂物。
没人注意她们。
灵猫看着她，说她：“像个贼。”
“什么像个贼。”师椋鸣直起身絮絮叨叨，“很危险的好不好，学校里禁止携带管制刀具，你不知道吗？被逮到万一把我们关进装满鬼的小黑屋里怎么办？”
灵猫说：“怕什么。”
“嚯。”师椋鸣说，“好嚣张的口气，你这个灵猫胆子很大嘛。”
灵猫说她：“胆小狗。”
师椋鸣：“我不是狗！我是人，不准再骂我狗了，坏猫。”
灵猫不搭理她，也不答应她，明显就是听到了但没听进去下次还要干的态度。
师椋鸣哼一声，问她：“你给我一把刀干什么？”
灵猫按住她的手，带动她的手掌扭转手腕，使冰蓝色光洁如镜的刀身朝向王祖耀所在的方向。
刀身映出清晰的倒影，王祖耀歪嘴笑得发邪，表情戏谑地和身边同伴们说些什么。
师椋鸣讶异：“你怎么知道......我找你要镜子是想这么偷看。”
灵猫说：“因为你是狗。”
师椋鸣：“？？？”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不高兴了！”
灵猫问：“怎么样？”
师椋鸣观察着刀身倒映出王祖耀的举动，还抽空说她：“骂我是狗，我是人，不是狗，你怎么可以这么骂我？”
灵猫却没再说话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师椋鸣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摸不着底。
灵猫伤心了吗？
她刚才话说得是不是有点重。
朋友之间互相骂狗骂猪好像也没什么，她之前明明还说过她们是朋友。
师椋鸣内心的基准逐渐动摇，正想和灵猫说些什么，教室外走廊忽然冒出来一个人。
“小王，过来。”
是大腹便便的校长，师椋鸣吓了一跳，赶紧收起藏怀里的匕首，校长刚好走到窗户边，没看到她俩这边的动静。
王祖耀的脚步声从另一边响起，走到窗户边，校长和他说：“你爸爸临时有事先走了，学校里的事让你自己看着安排，留了司机在门口等你，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王祖耀问：“爸爸不在学校里？”
校长说：“上节课还没下课就走了。”
师椋鸣见王祖耀明显肩膀一松，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更加自在，嘴角勾起。
“好，我知道了，医疗室还没关门？”
这什么和校长说话的态度，嚣张跋扈的。
校长却像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二十四小时的医务室，当然不会关门。”
王祖耀说：“好，我知道了，马上就走。”
校长和他说了一些注意安全之类的废话，他敷衍地应下，等校长离开以后站在窗户边回头对小弟们说：“走了，带上东西。”
小弟们纷纷应下，各自带上彩色笔、纸胶带、回形针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向他靠近。
王祖耀从窗户边走开，往外走时瞥见师椋鸣，动作停了一下，最后倒是什么也没说，带着小弟离开了教室。
师椋鸣凑到窗边，看着这一堆小孩消失在楼道口，急忙和灵猫说：“他们走了！”
灵猫：“嗯。”
师椋鸣：“我们也走吧，赶紧上去看看，快点快点，等下来不及了。”
灵猫皱着眉被她从座位上拉起来，扯着一路下到教学楼下，王祖耀一群小孩已经走出百十来米，化作几个黑色的小点在操场上动来动去。
他们离实验楼已经很近了，师椋鸣还不知道医疗室在实验楼里什么地方。
她记得她们昨天进去逛了一圈，除了撞见个鬼，也没见到别的什么东西，医疗室当然也没看见，可能是因为昨天到处黑漆漆的没太注意。
王祖耀带人晃晃悠悠走进实验楼的时候，师椋鸣和灵猫已经紧赶慢赶地追到实验楼门口，躲在操场旁边的乒乓球架底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实验楼。
师椋鸣鬼鬼祟祟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拉着灵猫溜进实验楼里。
实验楼一楼这次开了灯，原本那种阴森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减半分，王祖耀一行人的脚步声从前向一条狭窄的通道口内传出来，一声声在空旷的楼层内回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感觉这一次带来的恐怖感比上一次更加浓烈。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心脏在胸口砰砰直跳，指尖发冷，渗出凉凉的细汗。
灵猫似乎有所察觉，扭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这什么反应......
师椋鸣心里七上八下，不自觉把灵猫的衣袖攥得更紧，脚下步伐却不带半点迟疑，向着不远处的脚步声靠近。
走进狭窄的通道口，阴寒的感觉再上一层楼。
但是通道里灯光很足，天花板和地板都是纯白色的方砖，向前直行二十米有一个向左方向的拐角，路上两边房间排列层次不齐，门上挂着“保管室”“器材室”“监控室”之类的门牌。
师椋鸣一路走一路看，没有一间写的是医务室，同时通道里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在拐角的左侧。
然而当她们走到拐角处，还没来得及转过去，这脚步声突然停了，随后响起一道刺耳的开门声。
“嘎吱——”
师椋鸣贴着墙根探头往外望，拐角后是一条百十来米的长通道，灯光依旧明亮，王祖耀带着小弟站在通道尽头一间屋子门口，房间门刚打开一半，一只穿白大褂的手臂搭在门把手上，是成年人的手。
医务室里有其他人，师椋鸣稍微放心了一点，这样王祖耀应该不敢太明目张胆。
但还是说不一定，万一对方就这么目中无人、为非作歹，不仅欺负符泠，连医疗室里的老师也一并收拾了，也说不一定。
医疗室门口，王祖耀和屋子里面的老师说清来意，带着小弟们陆陆续续进入医疗室内，最后一个小弟走进门后，
她扭头和灵猫对视一眼，灵猫眼中没有反对的神色，于是她猫腰弯过拐角，鬼鬼祟祟向通道另一边的医疗室走去。
灵猫跟在她身后，很正常地走路，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看她像个笨手笨脚的小贼磨蹭到医疗室门口。
“符泠，我们放学来探望你，你感觉怎么样？”
王祖耀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捏着嗓子细细地说话，语气温和得如春风一般，师椋鸣听了好一阵才听出来，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符泠好像和他说了什么，声音很小，师椋鸣只能听到点模糊的气声，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王祖耀轻声细语地问她：“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去给你买，生病了就要吃好吃的，你尽管说，我这个月还剩不少零花钱——”
忽然房间里响起一声“啪嚓”脆响，随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碎响，听起来像是玻璃瓶打碎的动静。
一个年轻的女声“啊呀！”叫道：“怎么把酒精打碎了啊，赶紧让开，地上有碎渣，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弄伤手？”
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声音怯怯地说：“没有弄伤，老师.......我错了——”
年轻的老师无奈道：“毛手毛脚的，没事，你们站远一点，不要碰到碎玻璃，老师去拿扫把打扫一下，你们在这里好好碰陪着符泠同学，好不好？”
一屋子小孩齐齐应好，表现得格外乖巧。
年轻的老师不疑有他，走到医疗室门口，门把手轻轻拧动——
师椋鸣和灵猫正贴在门上偷听，她要是从里面出来指定要和两人撞个面面相觑。
到时候场面肯定会特别尴尬。
事已至此，师椋鸣把心一横，拉着灵猫躲到房间门后。
紧接着不到半秒，房间门打开，一个中等身材、扎马尾辫、穿白大褂的女人从门后走出来。
她后背朝着门后，门板折过来又正好将师椋鸣和灵猫的身体挡住大半。
她和屋子里的小孩们叮嘱了两句，转身朝着通道另一边走了出去。
女人玩过拐角，师椋鸣躲在门后扭头看向灵猫，露出一个既吃惊又窃喜的表情。
灵猫表情淡淡的看着她。
这时候房间里的王祖耀开始说话了。
“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
好中二的话，不知道这死小孩从哪个动画片里学来的。
“你没把我们的事告诉老师吧？”
符泠没有发出声音，但应该是做了什么动作，王祖耀满意地说：“看来你还算懂事，今天就暂时饶你一命，我过来其实是为了告诉你另外一件大事。”
师椋鸣竖起耳朵好奇地听，什么大事？她怎么不知道，这王祖耀一天到晚不干好事，能做什么大事？
符泠估计也有点好奇了，嗓音沙哑地开口询问：“什么事？”
王祖耀得意地问她：“张振宁你知道吧？咱们同班同学。”
符泠没吭声，他自顾自地往下说：“今天中午我爸过去探望他了，然后他就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舒睿你知道吗？头发像大便，长得很丑的那个女的，你是不是好久没见过她了？我告诉你吧，她其实也死了！他们两个都死了！”
医务室里爆发出响亮的小孩笑声，符泠始终沉默着，半响后嗓音森凉地对他说：“是你干的。”
王祖耀坏笑着说：“我可没这么说。”
“之前全班只有你一个人搭理舒睿，她是病毒啊，你不知道吗？我明明提醒过你，这下好了，她死了，你变成病毒，高兴了吧？”
奇怪的逻辑，符泠高不高兴师椋鸣不知道，但听了王祖耀这些话，她已经变得相当不高兴了。
这死小孩真是够贱的，师椋鸣气得头昏眼花，听见走廊另一头响起轻快的脚步声，是那个去拿扫把的年轻老师回来了。
她和灵猫躲在门后，不知道会不会被扫把老师发现。
紧张等待的期间，她已经在心里谋划好了后续的应对计划，如果对方足够睁眼瞎，那就万事大吉。
但如果她们被发现了，她就把她受伤的十根手指举起来拿给对方看。
谁身上还没有点伤，到时候就说她是来看病的，好心的灵猫陪她一起，她们是两个无辜的小女孩。
脚步一点一点靠近，两人静悄悄躲在门后。
身边灵猫轻轻贴着她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不需要她多说什么，甚至一句话都不用说，这家伙总能默默领悟她的想法，就像有读心术一样。
而且不管她的想法有多荒唐，灵猫几乎都会陪着她一起去做。
这么想想......灵猫其实真的人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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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育才小学（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