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站着想了想，陆清雪勾着男人的胳膊转身：“我们走吧，我受不了那个声音，你肯定也受不了，我们的耳朵是肉做的。”
“哈哈。”男人笑着跟他往外走。
重新回到街上，陆清雪和男人走完了剩下的一点路，算是把帕城的整个街道全都走了一遍。
“我没看到哪里有足浴店啊。”陆清雪想着要不要重新往回走。
“你要去足浴店？”男人有些没想到，忽地坏笑道：“你真的想要去爽一爽啊？”
“看我的眼神。”陆清雪看着男人。
“哈哈哈。”男人拢住陆清雪，转身往回走：“足浴店不在街上，足浴店在楼上，我们都走过了。”
“啊？哦哦。”
走回帕城中心位置的一条街的一栋楼前，男人停下脚步，对陆清雪指了指楼：“你看，这楼一共五层，一层是洗脚的，二层是洗澡的，三层是旅馆，四层是活人，五层是死人。”
陆清雪听得睁大眼睛。
“我说的活人和死人你都懂什么意思吧？”男人问道。
“嗯……”陆清雪消化了一阵，问道：“可是……门在哪啊？”
“来。”
男人拢着陆清雪一路走进旁侧的巷子里，陆清雪这才发现这栋非常大，横穿一条街的宽度，巷子这面才算是楼的正面，而对应过去的另一边算是楼在用屁股对着街道，怪不得三条街都看不到这栋楼的门。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进去了。”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吧。”
男人笑了下，拢着陆清雪走上前推开了木质门。
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陆清雪不舒服地皱了皱眉，用手挡住口鼻往里看。
楼门虽然很小，但进来后完全让人惊讶。
这是一栋筒子楼。
也就是说，楼是空心的，再准确一点，楼由四面楼组合而成，中间露天，很像有些学校的布局。
门进来后，左右两边都是一扇扇门构成的走廊，四面楼，每一层，每一面，都是这样的。
顺着门前的通道走过去，就会进入中间露天的区域，中心点位置有一棵粗大无比的参天大树。
陆清雪仰起脖子看了看，感觉到特别震撼：“这棵树比楼还高啊……这楼一层得四米高了，五层楼加上楼顶都要将近二十多米了，这数得多高啊。”
“这是原来森林里的树，只有这一棵没被砍，这里最开始是帕城的复式楼户型，里面二到五层每一户都是复式。”男人指了指三面的楼：“现在是把三条街的铺面门全都用水泥墙糊上了，本来是楼背的那一面弄了个门。”
“啊？”陆清雪愣了下，扭头看了看四周的那些门：“怪不得五层的楼这么高。”
“嗯。”
“那巷子对面一直到街道的那栋楼也是这种户型吗？开了巷子之后被隔开了？”
男人回头看了眼，干脆拢着陆清雪走出去站在巷子口的街上。
陆清雪仰头一看，愣住了：“我都没注意到这栋楼是高层……哦，那条巷子原本就有，而且是两栋楼的楼背，用来放垃圾桶之类的吧？”
“嗯。”男人指着高层楼：“你看，这面的楼就是正常的，一楼都是对外开放的，这上面原本划分了高层户型和商场，之前那几个说的十八层就是这栋楼，诊所里的医生以前也住在这里。”
“可是这楼……”陆清雪极快地数着楼层。
“这栋楼抛开商场一共三十层。”
“啊？那为什么叫十八层啊？”
“因为十八层地狱啊。”男人微笑。
“……”陆清雪瞅了男人一眼。
“哈哈，其实就是高层户型太贵了，他们买的都是帕城当初那些特别便宜的房子，什么平房小二楼标准居民楼都有，复式楼和高层楼是原价售卖的。”
陆清雪愣了愣，回头四下望去：“我见了挺多小二楼，看着就像一楼开店二楼住宿的那种。”
“没错，那些户型就是帕城买房就能享受店铺优惠的那类房子，复式楼和高层楼的房价和扬善上城区的差不多，当初买这两类房的都是喜欢安静的生活环境而已，毕竟在森林里，当时算是全国独一无二的了。”
“那么厉害啊……”陆清雪愣愣地感叹。
“哈哈哈。”
“呃，”陆清雪回头继续去望高层：“他们买不起就把这里叫十八层地狱啊？”
“是啊。”
“呃。”陆清雪转头：“那他们把复式楼叫什么啊？”
“窑子。”
“……”
“现在帕城除了足浴店和各个挂着招牌的店铺，那些人想住哪就住哪，只要是没人住的地方他们都能进去住。只不过高层楼当初卖出去的房大半都是买房投资用的，住进去的非常少，所以楼里大半都是毛坯房，他们进去住也是把自己家里的东西搬过去，再看那些搬去城区的家里剩下什么，他们弄过去。”
陆清雪憋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这些人吃什么喝什么啊？”
“有扬善本地人啊，公交车之所以现在还有班次，就是因为每次开来都拉着满满一车的物资每天好几个班次，等于物资源源不断。”
“……”陆清雪是真的无语了。
“不过他们不敢抢，因为怕以后不会再送物资了，也不会伤害公交车司机，无论司机有多不聪明，甚至倒车需要好多次才能完成他们也不会嘲笑。”
“啊？”陆清雪不可思议。
“哈哈。”男人笑着偏头靠了靠陆清雪的头。
“可是……不抢那怎么分配啊？谁来分配物资啊？他们那些人能服气？”
“有足浴店啊，他们不敢对公交车做什么也是因为足浴店。”
男人把手掌放在陆清雪头顶摸了摸：“足浴店有一类人专门住在公交车站点，搬东西回来全部放到足浴店里，然后再给各个挂着招牌的商铺送货，帕城的人没钱都可以去足浴店找活干，领了工资都可以在帕城消费。”
陆清雪下意识跟着摸了摸自己的头，问：“那帕城的店铺也都没人去抢劫吧？”
“嗯。”男人笑了下，偏头靠在陆清雪头上：“他们不敢抢，不然足浴店不会要他们的，无论是进去消费还是进去干活。”
“原来是这样。”
“走吧，我们回足浴店吧。”
“好。”
走着走着，陆清雪突然顿住：“那……帕城有鬼什么的，甚至成了现在这种程度，是留在帕城的这些人故意的？”
男人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清雪：“……你猜到了？”
“真的？！”陆清雪顿时比男人还要惊讶。
“……”男人眨眨眼，抱住陆清雪笑了起来：“陆清雪，我觉得我心里有种感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想抱着你笑。”
陆清雪听得云里雾里的。
被男人抱着笑了好一会儿，陆清雪挠了挠头，跟着男人重新回到足浴店的树前。
“知道我们为什么能进来吗？”男人问。
陆清雪愣了下：“难道不是推门进来的吗？”
“哈哈，因为我是NPC，你自己去推的话是推不开的。”
陆清雪震惊地回头看门那边。
“每一个进足浴店的人都需要足浴店的人带进来，门口有监控，会有足浴店的人给他们开门，我们进来出去又进来，还能站在这说话，就是因为足浴店的人早就在监控上看到了我们，甚至我们在进城之前就被监控拍到了，每一条街，进的每一家店，足浴店的人都清清楚楚。”
陆清雪听得睁大眼睛：“那……那我在一开始看到的那个丧尸一样走路的人也是他们故意的？就是我问你看没看到的那个。”
“嗯。”
“……”
愣了大半晌，陆清雪堪堪说出一句：“好像……有点变态。”
“哈哈。”男人又把头靠在了陆清雪头上：“所以啊，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你帕城的事。那些能离开帕城的人，也都是不知道帕城的事的人。”
“那……诊所那个医生，他的爸爸妈妈姐姐，后来才离开，是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不知道’帕城的事啊。”
陆清雪愣了愣，恍然大悟：“我给忘了，你们城市的人很聪明。”
这次轮到男人：“……”
男人抬起靠在陆清雪头上的头，嘴动了几下，声音小到嘀咕似的：“那你可不能把我很聪明给忘了。”
陆清雪转头去看男人，忽地笑起来：“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肯定跟个傻子似的。”
男人眨眨眼，回过头沉默起来。
“？”陆清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扭头追去男人面前：“你怎么了……？”
“陆清雪，”男人眉毛频率不规则地皱了几下，突然蹙眉攥住了胸口：“陆清雪，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陆清雪听得一愣，记得男人之前也说过什么心里什么感觉的。
他挠了挠头，呃了一声，回头皱起眉看着男人：“我也不懂，但是你还好吗？心脏不舒服吗？”
“我……”男人张了好几次嘴：“我……我……我好像真的不知道，我居然会不知道，居然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看着男人的神色逐渐变得疯癫，陆清雪突然很想朝那颗脑袋敲一下。
“别想了，想不通就别想了，我也不知道啊，我陪你一起不知道。”
男人一顿，转头看着陆清雪。
“？”陆清雪被看得又开始云里雾里。
男人忽地笑了，伸手一把抱住陆清雪揉脑袋：“我还是想要抱着你笑，而且想揉你的脑袋。”
“……”陆清雪杵了一阵，叹出口气：“揉吧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