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所谓的富婆看样子是真富婆，戴着一条粗粗的珍珠项链挎着包朝理发店里走了进来。
陆清雪立刻把小孩哥当成亲儿子开始说话：“宝贝啊，爸爸给你教成语怎么样啊？”
小孩哥听得认真，但听不懂：“大，哥哥，你是大，哥哥。”
“是啊。”陆清雪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在能当哥哥的年纪就当了爸爸，我本可以花天酒地，彻夜蹦迪，偏偏成了你这么个小玩意儿的父亲。”
小孩哥听不懂地看着他，伸出发葱的小手挠了挠头。
“哎呀，宝贝，你的手怎么成这样的？都怪爸爸，一天只顾着来这家店做头发，都没能关心到你。”
“……”谢斯里站在那边听得睁大眼睛。
原本他想要用眼睛向陆清雪传达人来了的信息以及寻求帮助的，结果亲眼见证了一段怀疑是真的的父子情。
“这，这真是你儿子啊？”谢斯里连求救的心情都没了，全部被震惊所掩埋，两三步走过去就小声问：“你你你和谁生的啊？你不是外星球来的吗？没有生殖隔离？”
“……？”
陆清雪怔怔地抬头：“你……有病？”
谢斯里：“？”
小孩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朝门口看了一眼，跳下沙发走过去站在富婆面前：“老n——”
小嘴被极速跑过去的陆清雪一把捂住。
就知道这小玩意儿会这么叫，把所有人按照小大老划分，真不敢想象已经演成亲子的他要怎么面对自己儿子对一位中年女士叫出老奶奶的意外。
“你好。”陆清雪抬起头对富婆不熟练地笑：“我家宝贝很乖，看着你站着，想问问你要不要坐下，我们给你让沙发。”
富婆大概是没想到会发生这出，一直站在那里看。从外表看，富婆虽然刚走进来的时候肢体有些僵硬，但思维能力还是有的：“谢……谢谢啊，不用了，我是来做头发的。”
“好的，那不打扰了。”陆清雪朝不熟练的极限位置提了提嘴角。
“哦……哦好……”富婆看着坐回去的陆清雪。
谢斯里叽里咕噜地转着眼睛，心生一计，连忙招呼道：“哈尼，以后就不要再逼我儿子叫你爸爸了，干爹到底不是亲的。”
“……？”
屁股还没坐热的陆清雪被迫再次怔怔地抬头。
好，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你……”情绪骤变，陆清雪突然抽噎，他抬手抵在鼻尖，另只手将小孩哥搂来怀里，开始捏奥斯卡泥人：“你我是不同星球的人，这里不是我的家，但你还要如此对我，我只有你了……”
谢斯里眼睛睁到极限。
陆清雪抽抽嗒嗒地看了一眼也在看自己的富婆，问：“你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其他世界的人吗？我这种额头没有生命点的人。”
富婆虽然没表情，但看得出很愣，点头道：“知，知道。”
陆清雪放心地回头继续哭诉：“那我要告诉你，我和其他没有生命点的人也不一样，在我们星球只有男人，男人可以和男人繁殖……”
“来到这里后，我和他一夜犯错，却发现没有生殖隔离，就这样我有了这个孩子……”
陆清雪无比悲伤地看了看怀里听不懂地望着他的小孩哥，回头继续哭诉：“可这么多年来，自这个孩子出生后，那里站着的那个男人就开始变了……”
富婆看样子没有情绪，保持着面无表情，但听到的事过于突破她的认知，眼睛眨动的幅度十分不均匀。
“虽然我不是女人，但我也能孕育生命，你是女人，你应该能懂得生下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陆清雪哭诉着，再次看向富婆。
富婆点点头，肢体有些僵硬地向前几步：“你不要哭了，我懂的。”
陆清雪叹了口气，富婆要是有情绪就好了，就算不扑上去打谢斯里也会怒目而视。
而同样被突破认知，还被扣上渣男帽子的谢斯里已经彻底石化了。
“我明明也是孩子的父亲，你却怕惹来别人的白眼，对外声称我是孩子的干爹，我的心好痛，想必那边的那位女士也能懂得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话一出口，陆清雪后悔了。
富婆明显不具备情绪，怎么懂他的心情？
老天奶，他可是连自己都不懂的。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他立刻改口：“不懂也没关系，我只是压抑了很久，想找人诉诉苦，我先走了……”
一把抱起小孩哥，陆清雪眼泪一下子汹涌，朝店门冲去的过程中，不忘经过富婆身边时短暂停留善意提醒道：“他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做头发的手艺真的一绝，我当初就是来做头发才看上他的，你不必因为我的事离开，请继续做这家店的VIP，也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不然会没人来店里做头发的，孩子的学费交不起我会走投无路的，谢谢您。”
风铃清脆地响了响，被风吹起的白色长发留下了最后一丝香味。
富婆转头眼睛大睁得看着玻璃门，眼中若有似无的产生代表着，这个连肢体机械化都未减缓完全的本地居民要开始具备高级别的“进化”了。
一头扎进善良援助小屋，陆清雪这才放下心，呼了口气。
“不哭。”小孩哥葱红的小手伸上来帮他抹眼泪。
陆清雪愣住了。
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份震惊，小孩哥生前或当NPC后应该和不说拥有情绪但最起码会流泪的人相处过不短的时间，不然不可能有抹眼泪的意识，动作也不会这么熟练。
还没想完，头一转，发现“办公区域”坐着双开门冰柜的背影。
陆清雪还红着的眼睛瞪圆了。
幸好背对着这边没看到他哭，否则今天这店是非要弃掉逃走才行了。
陆清雪赶紧将小孩哥放在地上，伸手抹了好几把脸，把眼泪一滴不落地全消灭干净。
“你干嘛来的？”他走过去皱眉问。
冰柜朝他转过那张冰块脸，抬头看他。
“……”这人干嘛不说话。
上次不是明明已经打开冰柜门了吗？又关上了？
老实说，陆清雪待在店里也没事干，准备上楼喝口水梳梳头就带小孩哥出去玩的，冰柜往这一坐，他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小孩哥那句不哭是落进男人耳朵里的，他一直在看着陆清雪通红的眼睛。
“……”
小孩哥跟到陆清雪身后，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对冰柜说：“大叔叔，请不要妨碍我的玩家。”
陆清雪这次是真愣住了。
冰柜终于从那双慢慢恢复眼白的眼睛收回目光，转头看着小孩哥。
“大叔叔，你应该让开，这里是我的位置。”小孩哥认真地指了指冰柜坐的椅子，然后去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那个是我的玩家的椅子。”
“……”
陆清雪杵了一阵，抱起小孩哥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小孩哥还是经历太少了，那可是冰柜，怎么可能让位置。
就这么坐了一阵、又一阵，陆清雪想打哈欠了。
“……”
真不知道这人是干嘛来的，不说话的时候是一个字都不说，看样子这次闲置冰柜的时间还不久，还没到冰柜敞开冰柜门接纳世界的程度。
陆清雪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但这次他伸手遮住了嘴，没让冰柜看。
“大，哥哥，我们玩吗？”小孩哥抬头望着陆清雪：“在学校门口，你说带我去玩。”
“啊。你想要去哪里玩？”
小孩哥认真地想了想，转头对冰柜问：“大叔叔，你想要和我们去玩吗？”
陆清雪听得一愣，也抬头去看冰柜。
“……”
等了一阵，陆清雪皱起眉：“啧，你说话，小孩问你呢。”
冰柜看了看陆清雪的眼睛，垂眼思索几秒，终于开了金口：“你想去哪。”
一种把问题当球踢过来踢过去的感觉。
“我……”别说去哪里玩，陆清雪光是连扬善有哪些地方都不知道，只能尽力想了想，说：“我们就在商业中心吧，这里吃的玩的都有。”
“可以。”
“啊？哦。你觉得呢小孩。”
小孩哥点点头：“好的。”
走在人行道上，陆清雪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身后跟着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孩哥，一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双开门冰柜。
还不到午饭时间，陆清雪找了家娃娃机带小孩哥玩了会儿，冰柜杵在后面像瘟神，陆清雪把游戏币小篮子塞过去让人提着，最起码能表面上融入进来。
“大，哥哥，我想要那个。”小孩哥趴在玻璃上朝娃娃机里望。
陆清雪不知道在说哪只娃娃，站在小孩哥身后蹲下去以水平视角看了看：“那个章鱼？”
“是的。”
抓的几次都是陆清雪在抓，小孩哥不会玩，他是在教学示范娃娃机怎么使用，没抓上来不重要。
但正儿八经让他去抓，那结果只有一个：一个也抓不出来。
“……”沉默了一阵，陆清雪极快地回头瞥了一眼冰柜。
冰柜幽深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
回过头面对娃娃机，陆清雪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冰柜一直在看他？不对，是在看他的后脑勺？
安静了半天，小孩哥终于从喜欢的娃娃上收回视线，抬头去看陆清雪：“大，哥哥，我要那个章鱼。”
“……”陆清雪试图讲道理：“你看哈，哥哥刚才玩了，我们让大叔叔玩一会好不好？让他给你抓。”
小孩哥转过仰着的头去看冰柜。
看到冰柜毫无反应，小孩哥回头指了指娃娃机里的娃娃：“大叔叔，我要那个章鱼。”
大叔叔还在看着大，哥哥的后脑勺。
“……”
空气静止了会，陆清雪反手在篮子里抓了两枚游戏币，直接塞进娃娃机里。
“哐啷啷——”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双手各就位开始抓章鱼娃娃。
抓都没抓起来。更别说抓出来给小孩哥了。
“。”
又反手抓来两枚游戏币，陆清雪咬咬牙，塞进娃娃机里，反手又把冰柜抓了过来。
“你给我抓，我抓一次你抓一次。”
冰柜大高个，垂眼看着他，然后转头看了看娃娃机，把小篮子放在娃娃机台上开始操纵摇杆。
“如果你抓上来，我会由衷地夸赞你，但如果你没抓上来，我——”
以噪音扰乱心神，陆清雪还没精神攻击完，就看见抓娃娃的爪子向上缩去的同时，章鱼娃娃咻地掉下去落在了娃娃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