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和咒术师不能算是一个物种。
普通人都是猴子。
其他不认识的猴子是猴子。
认识的猴子也是猴子。
所以，只要是猴子都该杀。
既然选择坚持大义，就不能分亲疏远近。
“嘟嘟。”来电铃声打断了夏油杰的自我洗脑，他拿出手机开始接听电话。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洗好了哦。快回来吧。”菅田真奈美语气轻松，根本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刚才的心理活动有多复杂。
“我马上过来。”夏油杰相对而言更低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过来。
贴在真奈美姐姐手机边上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听到后心安定下来。
虽然漂亮大姐姐菅田真奈美是夏油杰介绍给她们的，但是她们被带离山村后，还从来没有和夏油杰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所以姐妹俩洗澡的时候都很害怕被抛弃，只是这样的少女心事她们不会和刚刚认识的菅田真奈美说。
菅田真奈美也不会越过刚刚结识的人之间的交往边界，直白地说出来让小女孩们不要担心。毕竟她们还是小孩子，只是嘴上说说的安慰不足以让她们真的镇定下来。
不过姐妹俩的头发是真的乱七八糟，毫无发型可言。
正在给小女孩们吹头发的菅田真奈美在心里默默地感慨道。
帅气逼人的杰君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带出来这两个跟流浪猫一样的小女孩的啊？
明天得去理发店给小女孩们好好打理打理才行。
“菜菜子靠近头皮处的头发已经吹干了，换美美子过来。以后用吹风机吹头发你们都要记住先从发根处开始吹哦，不然时间长了会偏头痛的。”菅田真奈美把手插到菜菜子后脑勺靠近脖颈边缘的头发里，确认都干了以后，跟姐妹俩说道。
“嗯嗯，我们记住了。”姐妹俩一起应和道。
“咚咚。”两下敲门声传来，随即就是门被扭开的声音。
“我回来啦～”
夏油杰看着门内一派温馨景象，不自觉语气变得更软。
“还有什么我能帮到忙的地方吗？”
菅田真奈美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有了，夏油君来帮忙吹头发吧。美美子的头发我正要吹干呢。”
“那我来吹一下试试，美美子要是觉得我吹得不好一定要说出来哦。不要勉强自己。头发是很重要的。”夏油杰接过了菅田真奈美手上暂停运作的吹风机，对美美子认真地说道。
“就是这样，乖孩子可不能逞强哦。”菅田真奈美附和道。
美美子点了点头。
“乖孩子。”夏油杰赞许地摸了摸美美子的脑袋，毫不在乎小女孩的头发还是湿的。
美美子感受着头顶比真奈美姐姐大许多的手，觉得自己幸福无比，下意识开始微笑。
幸福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美美子觉得还没有吹多久头发呢，头顶就传来夏油杰“吹好了”的声音，这就让她不由得鼓了鼓嘴。
在双胞胎中，向来胆子更大的菜菜子紧接着提出她也想被吹头发。
夏油杰看了看菜菜子蓬松的金发，无奈地笑道：“就这一次可以哦，下不为例。”
“嗯嗯。夏油大人麻烦您给我再吹一吹了。”
夏油杰只是单纯地用吹风机扫了一遍菜菜子的头发，再摸了摸她的脑袋后就收手了。
双胞胎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夏油君，明天我想带小姑娘们去理发店做个造型。可以吧？”在一旁看到夏油杰终于忙完了的菅田真奈美开口提议道。
“完全可以，倒不如说这个提议正合我意。”夏油杰本来还在想要什么时候和菅田真奈美提出自己明天要出行，得麻烦她带姐妹俩的事情，没想到她主动开口了。
“明天我有事需要离开这里。就麻烦菅田小姐带菜菜子和美美子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菅田真奈美也不推辞，毕竟这都算是她的份内工作。
一旁只是两个小萝卜头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沉默地听着。她们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能够过上现在的日子都是靠突然闯入她们生活的夏油大人。
菜菜子和美美子眼神碰撞了一下，两个人就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等夏油大人回来看我们的新造型。”
“菜菜子和美美子真乖。”夏油杰一边说，一边两只手分别摸了摸她们的脑袋。
“那么明天的早餐也辛苦菅田小姐带她们去餐厅就食了。”
菅田真奈美自然是又答应下来。只是心里暗叹年轻人自力更生搞事业真是拼命。
在菅田真奈美拿走了自己的低酒精饮品，离开房间后，夏油杰让双胞胎再看会儿电视剧。他向姐妹俩说明，自己会尽快冲个澡，再和她们一起入睡。
毕竟他不想和猴子们挤一起坐地铁，再坐新干线。那就只能早点起床操控能飞行的咒灵载他回老家去了。
随着水流声消失，电视的声音也消失，今日总算事毕，四人分散在两间房里开始睡觉。
夏油杰在一片漆黑中醒来。
在秋天，半夜降温被冻醒是很正常的事。
夏油杰看着眼前黑茫茫的一片，总觉得他的未来也是如此。
苦涩的心事，让他愈发清醒，无法入睡。
夏油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索性决定起床。他摸黑穿起了衣服，换上了件新买的长袖。
夏油杰穿完衣服，拿上床头的手机和银行卡就出门，然后沿着散发着盈盈绿光的安全标识箭头走到了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电梯到了之后进去，再离开酒店去到没有人的小巷子里召唤出他的飞行咒灵一屁股坐了上去后指挥它升到猴子肉眼看不见的上空。
轻装简行的夏油杰一路乘坐着蝠鲼形状的咒灵直奔他老家而去。
冰冷的风拂面而过，冻彻了他的心扉，一如他铁石般的心肠。
即便是血亲，只要是普通人就也是猴子，也不能例外。
秉持这一观点的夏油杰在长久的飞行后降落到了老家门前。
夏油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夏油”门牌，感觉喉咙发紧，所以他的喉结下意识滚了滚。
“呕——”夏油杰莫名地感到恶心，开始干呕。他微微弯下腰，手扶在夏油家门口的墙壁上。
一坨紫红色的皱巴巴的小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按照抛物线往回计算，这是从他腹部掉出来的。简直像是哆啦X梦的异次元空间口袋开在了他的腹部。
“这是什么东西？”夏油杰低声喃喃道。
是丑宝吗？
之前被驱使习惯了，又缩成团状了？
夏油杰深深地疑惑了。
他的咒灵空间是出现问题了吗？
为什么自己收服的咒灵能够莫名其妙跑出来？
难道变成诅咒师还有这种代价？
没听说过啊？
夏油杰开始运转术式，想要把它收回去。
但这小玩意儿一点也不受控。
还在往下掉。
咒灵操术不能阻止它砸向地面的趋势。
他只能猛地弯下腰伸出手抓住它。
夏油杰两只大手握住了这个怪东西。
怎么回事？
这个咒灵怎么长了跟丑宝一样的五官，但是还有手有脚的？
夏油杰两只手翻来覆去地倒腾，以便他仔细观看。
全身上下也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器官来。
简直就像是一个人类婴儿。
夏油杰抱着这个奇怪的咒灵愣在了原地。
长长的眼裂，红嘟嘟的小嘴巴，紫得发黑的小手。
活脱脱一个紫皮的小橘子。
悟看到了一定会笑个不停。
夏油杰不自觉想到了五条悟。
随即，夏油杰嘴角向下，拉开了苦涩的弧度。
悟……
我跟他再也回不去了……
另一头，因为年纪大了总是觉少，所以听到门外有异响的夏油夫妻俩一起走了出来。夏油杰的父亲手里还拿了一根棒球棍，预防有坏的情况发生时能自卫。
雾蒙蒙的大清早，一米八的儿子满脸苦涩地佝偻着腰，手上抱着一个紫红色的小婴儿——这情景，实在是有些不太妙了。
夏油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认为儿子这是闯了大祸，所以才在这个点来老家。
真是造孽。
杰才十七岁吧。
去大城市两三年就变坏了。
不仅搞大了女孩子的肚子，还让人家都不愿意跟杰结婚抚养亲生孩子，以至于孩子刚出生就被杰抱回了老家，意图让父母代为抚养。
“咳咳。”夏油杰父亲把手抵在下巴处，故意咳嗽了两声，以便引起儿子的注意。
夏油杰也确实回过神来。
父子俩四目相对，空气里蔓延着尴尬。
夏油杰母亲见氛围不对，连忙过去把孩子从夏油杰手上抱过来。
刚才被未知生物搅乱思绪的夏油杰，看着眼前的父母终于回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夏油杰立即召唤出镰刀状手臂的咒灵，向二人砍去。
看不见咒灵的夏油杰母亲迎面就被砍到手臂，本来在她手上的紫红色肉团也就随之脱手而出。
猩红色的血液飞溅出来，洒落在地上。
离得稍远的夏油杰父亲则先是一个怔愣，然后爆起，挥舞起他手中的棒球棍。
绝对是遇到恶鬼了！
竟然还披着他儿子的皮蛊惑人心！
夏油杰父亲恐惧的同时愤怒着。
不过刹那，他手上的棒球棍就被削成了两半。他的胸膛也在弧形的攻击范围内被割伤，血液跟不要钱一样喷洒在地上。
夏油夫妻俩惊恐万分地瘫坐在地，随着心率的升高，眼前逐渐出现一个青黑色的怪物。
地上尚未被命名的紫红色肉团兴奋得手脚并用，连忙爬到了夏油夫妻身边，小肉手一边搭一个，以极快的速度吸收从他们身上溢出来的咒力。
因此，夏油夫妇又看不到镰刀手怪物了，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在因为太阳逐渐升起而变亮的天空中仿佛见到了天堂的到来。
眼看着紫色小怪物要先他一步杀死父母，夏油杰无法接受这个将来。
于是夏油杰立即命令咒灵去砍这小怪物。
“呜哇啊啊啊啊啊！”被砍中的怪物像是婴儿般哭叫，表皮却不见一丝伤痕。
既不像人，也不像咒灵。
夏油杰见咒灵攻击无效，便进入庭院亲自动手。他附着了咒力的拳头带着劲风就袭向地面的怪物。
小怪物双手双脚都扒住了夏油杰的拳头，像是一个人肉拳套，又像是一只硕大的寄生虫，开始贪婪地吸收夏油杰的咒力。
就像是正在加油的汽车，车主没有喊停，汽油就会源源不断地被传输到油箱里。
现在，车主就是这个小怪物，夏油杰就是个正在被抽干的可悲汽油罐。
夏油杰，在操控咒灵长途跋涉并且短时间失去大量咒力后也晕倒在了已经晕过去的父母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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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