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长腿翘臀，但cos鸵鸟还是很有难度的。
秦雾垂眼看他，有点好笑。
然后就和身旁的人视线对上，他侧过头，从臂弯里露出一双琉璃般清透的眼睛，就这样定定地望向她，看上去像在寻求帮助。
看上去也让人难以拒绝。
如果是年少时，秦雾多半会来句“给钱”或者“求我”，但她现在是闻屿川的忠粉【夜屿闻百川】，还是被正主认出来的那种。
所以只好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然后闻屿川就把脑袋埋回去了。
居然真就那么信她。
她作为【夜屿闻百川】时和闻屿川的交集，可能也就他刚出道时的两次，之后都是隔着汹涌的人潮，透过长焦镜头。这么多年，加起来说过的话可能连五句都没有。
但闻屿川的确认识她，他视力又很好，所以偶尔在人群中看见她，视线会多停留两秒，方便她拍照。
这就是所有的联系了。
秦雾看看他，伸手，趁那两个女生过来前把自己的双肩包放到他身后，勉强遮一下他的身形。
从门口望进来，他们所在的角落算是一个视线盲区，所以那两个女生搜索了一圈才锁定这里。
走过来，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姐，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目光却悄然扫过，判断是否是自己想找的人，但因为外面下着雨，她其实没太看清他的穿着，加上现在有双肩包遮挡，更难以辨认。
不过从伏趴着的背影也能看出男人的肩宽背薄，标准的衣架身材。
触控笔在指尖转了转，秦雾挑眉笑道：“你声音可以不用那么轻，他睡得跟猪一样，吵不醒。”
一句话把剩下三人干沉默了。
她余光瞥见闻屿川似乎动了动，但最后还是乖乖趴着。
两个女生都不知道怎么接话，没开口的那个女生扯着好友的袖子，疯狂使眼色。
这话听着像句玩笑，但细想又有点亲昵和宣示主权的意味，再追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打扰。”女生尴尬笑笑。
“没关系。”
门口木风铃又响，两个女生挤在一把伞下走进雨里，背影被浓稠夜色吞没。
秦雾想起小时候不知道哪儿看的无聊鬼故事，讲书生进山采药在破庙里避雨，被山中的狐狸精勾了魂，就再也出不去。
书里的雨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大。
回过头，“狐狸精”已经直起身。
因为刚才趴着的姿势，他的帽檐往上移，露出细碎凌乱的额发，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掩在阴影里也很明亮，声色清冷：“谢谢。”
可见，闻屿川这些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一身少爷脾气着实收敛不少，说他像猪都没生气，还能一本正经道谢。
秦雾接过他递来的双肩包：“不客气。”
放在一旁的“无界眼镜”已经充完电，她取来戴上，想确认一件事。
《幻灵世界》启动，世界日志显示5分钟前这里有一只[海报海豹]被成功收服。
联想到闻屿川过来时的异样举动，秦雾基本可以断定他是在抓小精灵。
不愧是欧皇，[海报海豹]是这赛季的限定品种，十分稀少，都能被他撞见。
而且这人三个多小时的演唱会连唱带跳，居然还有精力出来抓小精灵。胆子也够大，都不怕被粉丝发现围追堵截。
娱乐圈游戏打得最好的电竞少年人设还真是屹立不倒。
《幻灵世界》是未澜科技两年前推出的一款AR游戏，集养成、冒险、战斗、种田经营等元素于一体，画风暖萌治愈，已经蝉联两年最受大众欢迎游戏榜榜首，出口到海外也是大受好评。
有赖于未澜领跑全球的情绪智能，游戏中的每个小精灵都被赋予了“性格”和“喜好”，玩家必须像对待真实存在的宠物一样训练和陪伴它们，没有固定模式，全凭自行摸索。
内置的自适应成长算法更是引发业界震动，即便是同一品种的精灵，也会因为培养方式、进化材料等因素，进化出截然不同的外观和技能，甚至会受到玩家本身性格的影响。
游戏主线就是带着小精灵做任务下副本，获取食物和材料从而进化，还能和别人的小精灵战斗。
理论上，冒险过程中收集到的食物和材料都可以给小精灵使用，但小精灵们总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
由此，【菜不拉叽】论坛的《幻灵世界》板块常年都很热闹，随时会刷出各种奇葩问题，譬如：
[刚孵出来的麻辣小火龙怕水不肯洗澡怎么办？]
[咕咕唱片鸡多听哪种音乐能进化出攻击技能，摇滚还是rap？]
[成长期的飞天泡泡豚超重飞不起来怎么办，蹲个减肥食谱！]
[蜜罐熊是会冬眠吗？我最近每次登游戏它都在睡觉叫都叫不醒。]
[我给我家煤油狮搞来了七彩变变变雪莲，结果它说它不吃素？有别的办法换毛发颜色吗？]
……
虽然养精灵的过程状况百出，但铲屎官们乐此不疲。游戏还有[精灵跟随]模式，玩家可以带着小精灵四处遛弯，戴着“超界眼镜”的用户都能看见，很好满足了炫娃心理。
闻屿川在《闪耀吧，星河少年！》里也炫过，小精灵们排成一排跟在他身后，像母鸡妈妈领着一群小鸡仔。
秦雾瞥了他一眼，今天他倒是没带着他那串闪瞎人眼的稀有小精灵招摇过街，毕竟本人就已经够显眼了。
除了初始时随机到的伴生精灵，其余的会随机刷新在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需要玩家自行捕捉。
捕捉精灵时需要做出自定义的施法动作，秦雾想起闻屿川那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
总不能是美少女战士变身吧。
她摇摇头，收回莫名其妙的联想，继续修图，对旁边的照片主角倒是懒得多给一个眼神。
闻屿川差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但一想到这是【夜屿闻百川】，又释然了。
这位一向高冷得不像粉丝，最开始时他就误以为她是被迫跟着他的代拍，每次都一副钱很难挣的样子。
他其实有点脸盲，不太能记清【夜屿闻百川】的样子，平时都是靠那股在粉丝堆里独树一帜的冷静疏离感来辨认，今天则是在给幸运观众的镜头里看到她，所以刚刚打个照面就认出来了。
离得近了，某个瞬间竟然会觉得她很像那个人
——可能是最近太忙脑子累坏了。
闻屿川挪开视线。
屋外急雨砸在窗上如密集轻盈的鼓点，把映在玻璃上的灯光敲成斑斓的星星。
他看了会儿，打开桌上浮动的电子菜单，点完喝的，等待的时间里又瞥向一旁还在兢兢业业修图的姑娘。
不得不说，她拍的照片比起工作室高薪聘请的摄影师也不遑多让，像他这种完美主义者也挑不出错。
“先生您的饮料，请慢用。”老板走来，将三杯奥利奥雪顶可可放到闻屿川身前的桌面上，“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没有的话我们准备收工了。”
“没有了，谢谢。”他抱歉道，“来得有些晚，影响你们休息了。”
闻屿川戴着口罩，声音压低后更显得磁性，老板听得耳根泛起一阵酥麻，忙摆手：“哪里的话。”
他饶有兴致地拿起纸杯端详：“这是什么？”
秦雾余光轻扫，顿住。
那只精雕细琢的手松松扣在纸杯上，指尖好巧不巧搭着杯套上Q版小人的狗耳朵。
要知道，粉丝们总热衷于把偶像塑造成各种可爱小动物，秦雾自认十分尊重群众意见，周边的设计稿弄了几版，最后微博投票选出了这个萨摩耶造型。
杯套上的Q版小人有着雪白的毛茸茸的耳朵尾巴，形态软萌，广受粉丝好评。
但现在被本人拿着，画面顿时诡异起来。
秦雾不着痕迹地抬手扶了下眼镜，就听老板说：“今天闻屿川不是在对面云顶馆开演唱会嘛，这是他的粉丝做的应援，在我们店里买饮料的都会送。”
“噢——”
老板顺势问道：“您也是刚看完演唱会出来吗？”
闻屿川轻笑了声，神情格外自然：“不是，没抢到票。”
秦雾：……
这下老板认定眼前的低音炮帅哥也是串串香，把店里多的周边各拿了一份塞给他，还塞了两束花。
闻屿川毫不客气一一笑纳。
秦雾在旁边木然看着，直到老板转身时看到她的屏幕，小声提醒：“阿夜，照片。”
她低头看，才发现可能是笔不小心划到了，又开了液化，所以照片上闻屿川的脸鼓出去一块，像被打肿了。
循声看过来的照片主人公：……
秦雾淡定点着撤销，老板看着照片上恢复如初的美貌，不由感慨一声“太帅了”。
秦雾这才对老板自称的“路人颜粉”有清晰认知，“颜粉”在看见帅照会毫不犹豫夸夸，“路人”在正主就坐在旁边她居然认不出。
过了会儿，闻屿川接了个电话，拿着东西起身告辞，老板热情地送他出去。
助理小海刚好推开店门，抖抖伞走进来：“哥？”
闻屿川把装着可可的纸袋递给他，说：“伞给我。”
小海看着闻屿川手里的伞，茫然：“哥你不是带伞了吗？”
一旁笑眯眯的老板出声解释：“那边的小姐没带伞，我们店里备用的伞又被借完了，好在这位先生愿意帮忙。”
小海又看向闻屿川：“啊？”
闻屿川伸手：“快点。”
小海硬着头皮小声说：“哥，你能不能把你的伞留给人家，这是今天新领的应援。”
闻屿川轻挑了下眉。
只见小海贼头贼脑地把还沾着雨滴的伞面扒拉开，蓝白色涂鸦风，上面画着Q版的闻屿川，双手捧脸像只软萌好rua的小包子。
“这可是【夜雨闻百川】出的限量周边！”
“……你很闲？”
小海脊背一寒，忙解释：“托人帮我妹带的，你也知道她是……粉丝嘛，这不马上要中考了，我想让她高兴高兴。”
结果刚刚车里太暗，他匆忙间随手拿了把伞就下来，收伞时才发现是应援物，回头还得收拾干净包装好。
闻屿川看了看他，把手里的伞整理好，递给老板。
老板朝他眨眼，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您确定不直接交给她吗？男孩子要主动一点才有故事噢。”
一旁的小海闻言，愕然瞪大双眼。闻屿川摇了摇头，拽着自家丢人现眼的助理告辞离开。
*
等秦雾修完图发好微博，店里就只剩她和老板两个人了。
她拿回行李箱准备告辞，老板从柜台后面掏出一把伞和一杯热可可推到她面前：“那位帅哥给你的。”
秦雾：“？”
“就刚刚坐你旁边那个呀。”
“……噢，谢了。”
老板八卦道：“你刚刚和他坐在一起，就没有来电？”
“来什么电，都看不清脸。”
“心动是一种感觉，你怎么能那么肤浅光看脸呢！而且人家声音好听还个高腿长的，看着又很绅士。”
秦雾耸肩：“没办法，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老板嫌弃：“行吧，看你那么喜欢闻屿川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今天能看到言情剧开场呢，一把伞带来的奇妙缘分，现在看来完全是想多了。”
“要我说那么细心的男孩子可不多见噢，说是看到你的包和外套都湿了，所以猜你没带伞，点的饮料也是热的。”
“不过人是内向了点，有话怎么不直接和你说，还要找我当中间人，啧啧。”
老板冲她挤挤眼睛，笑得暧昧：“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要不你没事干就多来我店里坐坐吧，说不定下次还能碰上呢？”
不太会，闻屿川再过来的概率大概比这里再刷新一只稀有小精灵的概率还低。
至于让老板转交东西，显然是不想和她有过多接触。
闻屿川虽然对粉丝好，但也一贯会保持距离，或许是性格使然，也或许是和刚成名那会儿出的事情有关。
秦雾对此持肯定态度，摆在她面前的热可可反而有些突兀了。
这人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喝甜腻腻的东西，也不怕他那上了保险的金贵嗓子齁着。
老板还在絮叨，秦雾抬眼看她，打岔：“你是准备开展副业在这里办个相亲角吗？”
“……”
“话说他戴着口罩不肯露脸是不是因为长得丑？”秦雾皱皱眉头。
“啧，你这人真是一点没有浪漫细胞。”
如她所愿，老板没好气地赶她走。
秦雾笑着告了别，拿起东西走到门边，本来不想打伞，但人类科技发展至今，天气预报依旧在瞎报，雨甚至比她来时还大，恍惚间仿佛来到水帘洞。
只好撑开伞，下一秒纸片飘落，她眼疾手快接住，不可避免地沾到两滴雨。
上面写着[谢谢，早点回去休息，别感冒。]
字体隽逸笔锋凌厉，沾水后边缘有些晕开。
秦雾低着头，脖颈纤细，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冰冷苍白。背后的暖色光芒温柔地笼着她，反而把身前的阴影刻得更清晰。
长睫下的眼眸似乎比天色更浓黯，盯着纸片看了半晌，随手捏成一团塞进口袋。
*
闻屿川靠在后座，曲起的手指轻敲在玻璃窗上，带着点莫名韵律。
窗外的霓虹灯光被滂沱大雨冲散，氤氲着浮光掠影般飘渺的雾色。
大概六年前，也是这样大的雨。
音乐节表演结束后，他身上衣服湿了大半，没带伞，只好先待在临时搭建的供演出人员候场的棚子底下。
不知道该去哪儿，干脆坐在角落发呆。
演出地在郊外，交通不便，期间不是没有人过来询问要不要一起走拼个车什么的，男女都有，或探究或谄媚或钦慕，还有些不加遮掩的眼神看得人直犯恶心。
他懒于应付，正准备冒雨先走，有个工作人员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把伞：“有人让我交给你。”
“谁？”他下意识问。
只见工作人员环视一周，指了指远处离开的背影。
那女生背着个大双肩包，外面罩着深色雨衣，远远看去像只湿漉漉的小企鹅。
闻屿川打开那把印着广告花里胡哨的伞，沾着水汽的纸条飘落，上面是两行秀雅的瘦金体：
[歌很好听，但抽烟对嗓子不好。
早点回去休息，别感冒，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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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Undefin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