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里离开,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原来长辈们是这种想法。
我仔细考虑过母亲的方法,认为这套操作堪称完美。既能避免被女人找上门纠缠,又能确保女人一生衣食无忧体面富足,双方各取所需没有任何问题。两个孩子每年240万,这笔钱我愿意给,只要生完孩子所有人回归各自轨迹互不打扰。
我觉得方法很好,但我始终很不安,我有预感叶执不会同意。叶执是一个有道德洁癖,且社会责任感极重的人。我总感觉我家奉行的家族至上理念,其中冷血无情甚至有点残忍的一面入不了叶执的法眼。
这也是我没有当场答应母亲,还在纠结犹豫的原因。叶执不知道我家的做事风格,他只看到了善良美好的一面,我怕不那么美好的一面会令他失望厌恶。
由于我一直拿不定主意,孩子的事只能暂时搁置,反正距离母亲给出的最后期限还有时间。虽然我没有做出最终决定,但我已经确定要在十周年送给叶执一个孩子,只是方式方法还有待商榷。
回归紧张工作中,除了全球巡演,下半年我又接了一档音综。这档音综的内容是翻唱老歌,每期请一位乐坛大前辈,所有嘉宾翻唱前辈的歌,老歌新唱追忆往昔。主持人很厉害特别会聊天,既是音综也是访谈讲故事。
这是我第三次参加这档节目,因为之前有过合作,再次被邀约做常驻就没拒绝。这档综艺的强度并不高,选一首老歌唱出自己的味道就好,还能结识很多大前辈拓宽人脉。每周三录制,延迟一个月播出。不像上半年的演唱会综艺,要弄舞台搞直播,时间还跟巡演挤一起。
转眼进入十二月,各大卫视开始搞跨年晚会,工作强度再次拉爆。但所有人都很兴奋,全球巡演即将收官,终于要结束了!
今年的圣诞节赶上了周末,为了配合我的全球巡演,聚会地点选在演唱会所在城市海南三亚。聚会由沈仙儿主办,一群人在沈仙儿位于三亚的别墅里玩耍。周五平安夜在游艇上开线上直播演唱会,周六周日在三亚国际体育产业园体育场开线下演唱会。
所有人都是请假来聚会,包括叶执也跟剧组请了两天假。聚会团的每个人都有工作都很忙,如果有事就不聚早在八年前就散了。因为每个人都在克服困难,这么多年坚持下来,圣诞聚会已经成为习惯,圣诞直播演唱会也成了每年的固定项目。
今年的聚会上,大家最关心的话题是《许你江山》十周年怎么搞。我预测开年一定有人提,结果这群人等不到新年就憋不住了。
大家七嘴八舌提了很多想法,连没参与过《许你江山》的沈仙儿纪晓旭几人都跟着凑热闹,最终高票胜出的是搞十周年演唱会。十年了,很多人还想再过一次十万人前开唱的瘾。
我现在一听到演唱会就头疼,全球巡演开出了PTSD,我团队所有人如今都有这毛病。但是大家强烈要求开,事情最终只能落到我头上,万幸后年的事可以慢慢弄不着急。
平安夜当晚,敲定十周年开演唱会后,回到房间里叶执忍不住抱怨:“真服了这群老六,哪来这么大的演唱会瘾。音痴还要配合他们演出,快30的大男人我也是要面子的!”
我被逗笑了,亲亲叶执气鼓鼓的小脸蛋:“是是是,叶老师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男人,哪能当着满场观众的面跑调被笑话。”
叶执:“就是啊!这群没良心的,都不管我死活!”
我:“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全球巡演快开吐了,两三年内都不想再开演唱会。”
叶执:“不开演唱会,十周年你想搞什么活动?”
我:“什么都行吧,看你的意思。”
叶执眼睛亮了:“其实吧,我还真有个想法,我想拍《许你江山》大电影。剧版你们都死了没法再拍续集,搞电影版就没问题。原班阵容十年后再聚首,很多人杀青后再没见过。不止是剧组群里的一个个名字,我想当面见到大家,包括当年的小配角和工作人员。”
我很惊讶:“小配角和工作人员也要原班人马?十年的变化太大了,恐怕很难实现。”
叶执:“我知道很难,尽量把能找到的都叫上吧,能看到他们都过得很好就很开心了。”
我:“行吧,这可是大工程,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开始联系人。”
我和叶执讨论了很多细节,重点制定投资细则。最终决定除了必须有的官方参股,我和叶执各投一半,不接受其他资方。将属于我和叶执的份额拆成一百股,我和叶执各25,剩下50拆散了送人。其中20给导演和演员,30给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参与最终票房分账。
十年时间,人生际遇有高有低,日子有好有坏,感情也有浓有淡。所有人聚在一起就是缘分,我们不能解决每个人遇到的麻烦,至少可以分享一部分利益。作为当年受益最大吃尽红利的人,无论最终票房高低分账多少,希望每位参与者都能有收获,这才是十周年的意义。
有了初步想法,后续两家工作室对一下,没问题年后开始准备剧本、面试演员、重组剧组。尽快搞定前期工作,争取明年把片子拍出来,十周年再洽谈合适的上映档期。
聊完大电影,叶执突然眼巴巴看着我:“顾老师,演唱会还是要办一下,毕竟大家都很想开。十周年我虚岁30岁,30了还要站在台上跑调被全国人民看笑话,是不是不太好?”
叶执拐弯抹角说了一堆,我突然很紧张:“额……所以呢?叶老师有话不妨直说。”
叶执:“你教我唱歌吧!你看你跟老师学了这么多年,歌越唱越好,教我应该不难吧?不要求彻底不跑调,少跑一点就行,能偶尔唱准几个音我就很满意了。”
我瞬间眼前一黑,努力表情管理不让自己皱成苦瓜脸:“叶老师是这样啊,您这种情况恐怕恐怕恐怕……”
叶执双眼黑沉沉的盯着我,我赶紧开动脑筋重新组织语言:“别看我学了多年声乐,我还只是个学生,不够资格教别人,更不知道该如何教人不跑调。我没跑过调,不知道跑调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恐怕额……”
眼看叶执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我赶紧改口:“你容我找专业老师学习一下,给我点时间让我研究研究,好吧?”
叶执笑了:“好的呀~顾老师好好研究~其实我要求并不高,不求完全不跑调,只偶尔能唱准一句半句就行,站在台上别太丢人,你说是吧?”
我赶紧点头附和:“是是是,确实要求不高,等我问问我老师,你别着急。”
叶执:“后年才开演唱会,至少还有一年时间,我不急。”
叶执不是歌手,他本来无所谓是否跑调,反正跑了两辈子早习惯了,偏偏熊小彬几个要开十周年演唱会。如果是20岁的小年轻,可以没脸没皮跑调耍宝逗人开心没问题。如今眼看快30岁了,叶执真心不想在十万人面前丢人现眼,他还是很要面子的。
急于改善音痴现状,叶执突然想起听谁说过,跑调是可以调回来的。叶执觉得特别有道理,他的底气来自于叶子木。叶子木不跑调,共用同一副身体,原则上他也可以不跑调才对!
三亚演唱会后,我联系了很多老师,原来音痴真的可以调,前提不是失歌症。失歌症是遗传病,是大脑左半球颞叶前部病变,患者无法区分音高,听不出调。严重的患者还听不出语调和语气,对理解语言有一定障碍。
官方数据,失歌症在国内占比3%,即100人里有3人患病。但因为检查手段的问题存在误诊,保守估计实际病患在1.5%左右。无论3%还是1.5%,放在国内巨大的人口基数并不是少数。然而我观察叶执感觉他好像不是失歌症,他听得出音高和曲调,也没有语言障碍。
我跟老师咨询了纠正音痴的方法,但我初学没有经验不敢拿叶执练手。对于叶执的事我向来慎重,为了提高成功率我恳求老师亲自出马。
12月31日,鸮乐队在上海举办跨年演唱会,为十周年全球巡演落下帷幕。历时一整年的全球巡演,以跨年演唱开始,以跨年演唱结束,有始有终非常完美。
1月6日,叶执新剧杀青,刚好我在北京为某盛典演出彩排。我约叶执来北京见面,老邓替我去机场接人。叶执先到会场等我彩排结束,我开车载着他去拜访老师。叶执听说我请张也老师亲自教他,一路都很紧张,生怕学不会砸了老师的招牌。
进门与老师寒暄几句直奔主题,老师要先测试叶执的听力。叶执不懂唱歌跟听力有什么关系,他觉得他听力没问题,还是叶子木给他的底气。叶子木能当少儿合唱团主唱,听力不可能有问题。
老师先用钢琴弹出两个音,问叶执一样吗?叶执茫然的看看我又看看老师,指着老师刚弹过的两个白键:“这……很明显不是一个音啊。”
老师:“用耳朵听,没让你拿眼睛看。”
叶执有一肚子话想吐槽,却乖巧的配合回答:“不一样。”
老师再次抬起手,手指在键盘上顿住,缩回手开口唱了两个音:“一样吗?”
叶执:“一样。”
老师:“对了,再来。”
经过不断增加难度的听力测试,最终得出结论,叶执的听力没有任何问题。他听得出曲调高低听得出是否跑调,对音乐的听觉接收没有任何障碍。输入没问题,接下来要测试音乐经过大脑处理到最终输出,具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出了什么问题。
经过老师反复测试不断探索,确定叶执是习惯性声带懒惰。抛开病变和听力问题,跑调大多属于声带习惯性懒惰导致。
什么叫声带习惯性懒惰?通俗的说法是唱准音很累,需要声带和周围肌群用力去够音高。声带懒惰就是懒得唱那么高,唱低一些凑合一下,时间长形成肌肉记忆总是跑调。叶执就是很典型的声带懒惰,想怎么唱就怎么唱,低音往高跑,高音往低跑,中音上下乱跑。
听了老师的讲解,叶执恍然大悟,合着还是上辈子的锅!小时候在草原上一个人放羊,经常乱哼乱唱养成了习惯,后来想唱对调子也找不准,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