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演出要连唱三首,生病的关系原定歌曲唱不了只能临时换歌。生病让我的嗓子又低又闷,高音几乎唱不出,只能换成没有高音或高音较少的歌。
临时换歌对我来说难度不大,我自己的歌,每一首都刻在脑子里。舞美也不是问题,无论舞团还是LED,都是全球巡演上设计好的,直接照搬拿过来用。
最大的问题还是我的嗓子,虽然可以正常说话,唱歌却是另一回事。我在家试着唱过,勉强能听状态却掉的很快,我不确定能否坚持唱完三首歌,只能靠多年练就的技术硬顶。
上台前刚吸过雾化糖皮质激素,保险起见我还打了封闭针。封闭治疗是通过注射局部麻醉药物,缓解咽喉部炎症和疼痛等症状的方法。副作用就不提了,几年也打不了一次无所谓。
封闭的本质是局部麻醉,和叶执逼我吃的巨苦小药粒效果类似。用了这么多治疗手段,我说不清具体是哪种药帮我恢复声音。临近登台我心里没底,鬼使神差摸出那盒药,鼓起勇气嚼着吃掉一管。苦味席卷口腔连打三个抖,我却莫名安心,就是这个味道!
登上舞台,场内响起震天尖叫,放眼望去到处是我的星空蓝应援灯牌,灯牌下坐着的都是我粉丝。演出从来没这么紧张过,我深呼吸平复情绪,前奏结束歌声从我口中流出。
生病期间我的音色变化巨大,从男中音变成了男低音。声音比较闷,也有人吐槽是水牛音。不管是什么音,我努力用技巧尽可能把歌唱得好听。还有就是不要破音,不要破音,不要破音,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三首歌难度都不大,是稍显温吞的慢歌,被男低音演绎出了慵懒性感的味道,像早起刚睡醒的呢喃。后续反响很不错,至少粉丝们全在夸,比如耳朵怀孕之类的,粉丝的水平依旧尬出天际。不管好听难听吧,我顺利完成演出把歌唱下来了。
演出结束我第一时间跟叶执分享喜悦:“叶老师看直播没?我唱下来了。”
手机对面,叶执用虚弱的气声回答道:“看了,唱得很好听,顾老师真厉害!”
我愣住:“你嗓子怎么了?”
叶执:“没怎么,就跟你一样。”
啊?什么叫跟我一样……我突然懂了:“我传染你了?!”
叶执:“这病毒太NB,你传染了我,而我干翻了整个剧组,团灭!”
“啊?!”我惊呆了:“这么严重!”
提起这事叶执都气笑了。周二叶执连夜赶回剧组,周三我跟叶执分享能说话的好消息,那时他喉咙就不舒服。拍了一天戏后,叶执的状态急转直下,哑到只能用气声说话。他的症状跟我差不多,只是没到失声的地步,因为他不像我生病还在演唱会上硬唱三小时。
叶执用气声说台词,气得导演狠狠数落他,一个劲问他请假两天跑哪浪去了。刚开机男主就生病,影响拍摄怎么办!叶执自知理亏乖乖听训,导演表示以后休想再请假!万幸这部剧采用演员后期配音的方式,不用现场收音台词不行也没关系。
周四叶执回组第二天,陆续有人感觉不舒服,首当其冲的就是女主和男二。第三天周五也就是今天,越来越多人中招几乎全军覆没,所有病人都和叶执症状类似,全在用气声说话。导演彻底服了,打电话跟资方报备,资方又找张光国讨饶,求张光国管管他家顶流。
张光国很无语,电话里对着叶执直叹气。于公他有很多话想骂叶执,于私他理解叶执的做法和心情。失声真的很严重,叶执明知有被传染的风险还是来陪我,张光国都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犯错就是犯错。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张光国只能劝叶执善良:“刚开机就逼疯导演,你是演员你觉得你这样合适吗?”
叶执也很冤:“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进组就生病,更不想传染整个剧组!我承认责任在我,但这事不受我控制。”
张光国冷笑:“你要是故意的还得了?那你得多缺德!这么多年才促成一次合作机会,看在曾经的交情上,你给老楚留点好印象,给自己留点脸,行不行?”
叶执很沮丧:“好印象是不可能了,老楚当时的表情你没看见。要不是周围人多,顾及着给我留面子,他当场就能爆炸。别说好印象,他不到处骂我说我坏话就不错了。”
总导演楚暮秋擅长拍摄年代剧,是老聂曾经的好友,两人共搭档过四次,关系非常好。楚导为人内向性格腼腆不爱说话,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重度社恐。生活中楚导不跟任何圈内人交往,只喜欢过他自己的小日子,想私下讨好他几乎不可能。
只有在拍戏时楚导才仿佛变了一个人,外放自信思维敏捷条理清晰,很有自己的想法,说话语速都变快了。老聂和楚导工作上非常合拍,是那种几句话聊明白很多事的超高效沟通,属于思维模式高度同频的心有灵犀型搭档。
重活一世叶执外形太抢眼,跟年代剧里的演员画风不搭,楚导一直很排斥叶执。张光国谋划多年才找到合适的剧本,联合资方共同发力,重新搭上楚导这条线。结果叶执刚开机就无故请假,回来又干翻了全剧组,估计楚导特别后悔和叶执搭档,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很愧疚也很心疼,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要连夜飞巴黎,周六周日还有两场硬仗要打。我终于知道叶执为什么总是对我纵容退让,不是我手段高超也不是叶执吃这一套,而是愧疚感让他不得不退。我现在也满心愧疚,很后悔自私的留他两天,酿成如今的局面无法收场。
叶执敏锐察觉到我的情绪:“怎么了?生病是很正常的事,剧组每时每刻都有人生病,这没什么大不了。不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背负这么多你不累么?”
我:“我早该想到会传染给你……”
叶执:“哦,我想到了,但我不在乎。就当更新病毒库增强免疫力了,我自己男朋友传给我的我不嫌弃。听说感冒传染给别人就会好,也许你能好这么快还有我的功劳呢~”
“跟谁学的歪理,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全是你的功劳没人跟你争行了吧。”我耳朵红了:“那现在怎么办,整个剧组都生病了,要停机么?”
叶执吓一跳:“停机?!谁敢停!停了就真停了,你也做过剧不应该不知道呀。只是感冒发烧又不是残了动不了,当然是戏照拍活照干,A组B组白班大夜连轴转啊。”
我:“除了喉咙痛只能用气声说话,还有其他不舒服么?比如发高烧?”
叶执摸摸脑门上的退热贴:“没发烧,只是喉咙痛吞咽困难,其他都还好。你今晚几点的飞机?包机还是借用大哥的?”
我:“零点以后起飞,借大哥的庞巴迪,那架飞机今年一整年都被我征用了。”
叶执呵呵笑:“要不是大哥的免费飞机太好用,我都想给你买架私人飞机当出道十周年礼物了。”
我:“要送礼物么?那我现在就得准备起来,后年是你出道十周年和交往十周年的重要年份,送点什么好呢……”
叶执赶紧叫停:“还是算了吧,说好了不攀比礼物,这俩大日子太吓人,除了私人飞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送。”
我:“不送礼也不能随便过,你有什么想法?”
“额……没想法。导演叫我了,我要拍大夜先不说了,拜拜~”叶执光速结束通话跑了。十周年的话题太费脑细胞,聊起来脑袋嗡嗡响,溜了溜了。
刚才有一瞬间,叶执想开玩笑说不如扯个证玩玩。幸亏理智尚存及时刹车,不然一定会被揪着去国外领证。其实领个证也没什么,反正那玩意国内也不认。话又说回来了,反正国内不承认,不如索性搞个假红本本哄人玩。
叶执越想越觉得这礼物真不错,花几块钱能把情绪价值拉爆,简直天才!叶执单方面宣布,自己的礼物赢麻了!大赢特赢!至于出道十周年纪念,彼此就别掺和了,找各自粉丝玩去。比如顾廷悦正在开的全球巡演,叶执到时也会搞粉丝活动。
虽说生病互相传染是正常事,挂断电话叶执却越想越理亏。叶执身为艺人明明可以避免生病,只要他不请假跑去见顾廷悦就没事。自知理亏,叶执让温暖温柔去药房买药。感冒、退烧、消炎、治喉咙痛都买一些,先来一百份发给剧组里所有生病的人。
工作人员拿到叶执送的药感觉怪怪的,在剧组收过各种礼物,还是第一次收到药。剧组拍摄太紧张,很多人没随身带药也没时间去买,只能先坚持干活等下工再说。如今艺人好心送了药,就吃一下吧。
药包里有叶执点名要买的喉痛消炎丸,嗓子疼是普遍症状,大家捡着对症的吃,很多人按照说明书吃了小黑粒。楚导要求各部门各就各位,随着一声开机,所有人都进入工作状态。
这场戏不复杂,男主和男二纯聊天。台词不多共十二句话四段长句子,三五分钟就能说完。就是这短短的三五分钟,成为所有含服小药粒工作人员的噩梦。嗓子疼没法干吞,正在拍摄又不能吐,还不能离岗喝水,苦得要死只能硬熬着,简直折磨。
当导演喊出那声“过”,所有人都动起来找水喝。楚导和演员们都愣住了,茫然看着周围工作人员。楚导叫住距离最近的工作人员,经过解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楚导管人要了一包药,看了看叶执又看了看包里的药,拿起已经开封的喉痛消炎丸:“这药好多年没见过了。”
叶执:“停产了,几年前才恢复生产。”
楚导将药包还给身边人:“你有心了。”
叶执:“应该的。都怪我害大家生病,希望大家早日康复。”
没想到叶执会公开认下,楚导的怨气淡了一些。
中途休息丁俊推出一大桶番茄牛腩面线。细软的面线、软烂的牛腩、酸甜的汤汁,嗓子不舒服也能吃。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叶执,叶执解释道:“都饿了吧,请大家吃点好吞咽的。”
这回众人都不好意思了,怨念消失,直说叶执太客气。
叶执在努力改善和大家的关系弥补过失,我这边也很顺利。雾化治疗+封闭针+喉痛消炎丸,状态一天好过一天,顺利完成两场演唱会。粉丝们非常激动,要知道几天前我还在失声,全网都夸我敬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