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邹漪的那份药方和皇帝的自我克制下,皇帝的身体在半月后再次好转,朝会又从五日一朝改为了三日一朝。
邹漪带着贺兰蓁去逛了乐游阙。贺兰蓁指着乐游阙下那一排排气派的宅院“那些房子都是谁的啊?”
“那是京城王公贵胄置的别业”邹漪回道。
“我也想在这买个宅子,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那住”贺兰蓁说道。
“是个好想法,不过这的地价寸土寸金,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下来”邹漪说道。
“为什么?”贺兰蓁不解。
“乐游阙始为前汉的乐游庙,自那时起这的土地就能作价一尺地一镒黄金;国朝初立时曾把这里开放给百姓耕种,后来这里又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买下建了这些别业,如今这里的地早已被人占完了,你想在这买地必然会与他们交涉,他们是不会轻易把手里的土地让出去的”邹漪解释道。
“我只是想在这买些地建个宅子,给钱他们都不要吗?”贺兰蓁奇道。
“我也不是很懂,他们也许就是宁愿把土地抓在手里也不愿卖给外人吧”邹漪若有所思道。
………
二人除了乐游原外,又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逛在西市淘换了一些看的过眼的玩物,接着又在聚宝斋典拍了几件宝贝。
“兽首镶银玛瑙杯、翡翠青鸾衔尾镯、合浦明珠项圈、六瓣团纹描金琉璃盏、百炼□□、紫金马槊…”坐在聚宝阁包间里的邹漪,看着贺兰蓁拍下的这些宝贝啧啧称奇,贺兰蓁的喜好真是涵盖广泛。
“你的钱够吗?这聚宝阁只许用钱货交易,要不我叫竹茹回去拿些钱”邹漪在一边提醒道。
“不用,我带了足够的钱,阿姊放心吧”贺兰蓁抓起那杆马槊,虎虎生风的耍了起来,可这小小的包间限制了她,让她有些施展不开。
“这杆槊中看不中用,用起来跟我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颇觉自己看走眼的贺兰蓁抱怨道。
“下次买东西就不要这么鲁莽了”贺兰蓁是看见了觉得好的就想买下来,她拦都拦不住。
………
付完钱的贺兰蓁和邹漪出了聚宝阁后天色已晚,二人也都很累了,于是各自回了家,贺兰蓁买的那些宝物则被聚宝阁的人很小心的送去了贺兰府。
走到自家大门口的邹漪见到了乐康,她行了一礼“公子近来可安好?”
“一切都好,多谢邹姑娘挂念”乐康回道。
将近一年没见,因乐康善于理财被皇帝安排在户部任职,爵位也由平凉郡公升为了卫国公,而她也成了太医院医博士。
两人都有各自的境遇吧。
邹漪将他请进了府里,让人上了茶后说要留他用饭。
“这怎好麻烦…”乐康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不想在我这吃饭吗?”邹漪直截了当的问道。
“当然想!”乐康没有任何迟疑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但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太急切了。
“许久未见,自是要备些酒菜款待你一番”邹漪说道。
“姑娘既有此意,那在下奉陪便是”乐康回道。
………
没过多久,二人移步饭厅,各自在一张桌子左右坐定,祝娘子领着几位侍女将菜肴端了进来。
“这位是曾经当过我家厨娘的祝娘子,我的厨艺都是她教的”邹漪朝着乐康介绍祝娘子。
“在下初次吃到邹姑娘所做菜肴时深觉口齿留香,曾想过问邹姑娘厨艺是何人所授;今日得见授艺之人,实属缘分,不知可否请夫人移步在下府上,为在下烹制膳食?”乐康极为诚恳地说道。
“妾身所做乃乡间小食,岂能登临贵人家那等大雅之堂,当不得贵人一个请字”祝娘子说道。
“夫人过谦了”乐康应道。
菜肴上齐,祝娘子退了出去,留下二人享用美食。
两人边吃边聊,邹漪说一句漠北见闻,乐康谈一句差事公务。虽然是全然不相关之事,二人依旧聊的津津有味。
乐康吃完饭后便道谢离去,邹漪将其送到了门口。
吃完饭的邹漪在院子里慢走了十几圈消食,祝娘子在这时给她端了碗清茶上来。
邹漪接过,掀开碗盖,闻到此茶香气,她不由得有些怔愣。
“这是…山茶花?”邹漪问道。
“正是,不知可还合姑娘口味?”祝娘子问道。
这是昔年祝娘子还在幽州做邹家厨娘时常泡的一种茶。
邹漪自遣走祝娘子后也曾试着自己泡这种茶,可总不是那个味道。
“正合我口味,祝姨有心了”邹漪说罢,一口饮尽了这碗茶。
“姑娘满意就好”祝娘子应道。
邹漪喝完茶水,看着祝娘子依旧站在那里,笑道“祝姨还有事吗?”
“妾身想问姑娘一个问题,可总觉有些冲撞…”祝娘子缓缓开口。
“祝姨有事就问,不必为难”邹漪说道。
“那妾身就妄言了…姑娘可是心仪刚才那位公子么?”
“说不上心仪,君子之交罢了,祝姨为何有此一问”
“那位公子说想请我去他府上做菜,可眼睛一直望向你。所谓少年人知好色而慕少艾,他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了”
邹漪有些难为情“祝姨…你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他对我有那个意思么?”
“妾身好歹比姑娘痴长了些年岁,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祝娘子轻笑道。
邹漪无奈,思量半天,将自己几年前来京城后受乐康恩惠的点点滴滴告诉了祝娘子。
祝娘子站在那静静倾听,直到结尾听到一句“他与其父安平郡王似有些嫌隙,所以经常来我这蹭饭”时,祝娘子神色大变。
“祝姨,你怎么了?”邹漪也察觉到了她脸色的变化。
“安平郡王?哪个安平郡王?”祝娘子问道。
“就是今上亲弟,受皇恩不必去封地的那个安平郡王…祝姨,你认识他么?”邹漪疑惑道。
祝娘子的脸色从最开始的挣扎转为了坚定,最后扑通一声跪下。
“姑娘,您可以喜欢这世上任何一人,可偏偏不能与此人之子扯上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