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学校开始陆续下发寒假作业。
耿寄欢一进教室,看见桌上堆得老高的作业本,当场崩溃地把本子往桌上一摔:“What the fu…我是造了什么孽,要受这种惩罚?寒假才几天啊,作业怎么比高一还多?”
“这还只是一部分哦。”卞溪亭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
“什么!?”耿寄欢失声喊了出来。
“小心老师从后门过来。”卞溪亭刚提醒完,耿寄欢立刻伸手死死捂住了嘴。
“什么过来不过来,我已经在了。”英语老师拎着布包,从后门慢悠悠走了进来。
耿寄欢见蒲枫青一直埋着头,忍不住小声问:“学神在干嘛呢?”
卞溪亭冲他眨了眨眼:“你猜。”
季初笑着接话:“你们学神,英语作业都快写完了。”
“这才发下来多久啊?”
“假的”
季初又悄悄凑到蒲枫青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写完借我看看。”
“嗯。”
“学神也借我看看呗!”耿寄欢连忙凑上来。
“自己写。”蒲枫青淡淡拒绝。
耿寄欢立刻装出委屈的样子,压低声音嚷嚷:“不是吧,凭什么啊!学神这是耍大牌是吧?爆料,高二三班蒲同学耍大牌!”
四个人一下子都笑出了声。
“原来学神也会笑啊。”
“他一直都会笑啊。”卞溪亭话音刚落,上课铃便响了起来。
晚自习快放学时,班主任又开始了例行叮嘱:“同学们马上要小高考了都收收心,不要神兹无兹……”
“到时候也就快期末考了,大家把心思都收一收。马上我们学高三的内容,难免会吃力,但方法总比困难多,只要肯动脑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放学回家的路上,蒲枫青忽然开口:“阿姨,回来了吗?”
“枫青,你这是要赶我走吗?”季初故意逗他。
“不是,我没有,你别多想。”蒲枫青连忙解释,耳尖微微泛红。
季初笑着回答:“我也不清楚,大概要到过年吧,这段时间她也没说。”
他顿了顿,又说:“等她回来了,我带你去见见她吧,你还没见过她人。”
“嗯,只听过声音。”
季初经常和妈妈通电话,蒲枫青的性格、经历,她全都知道。季初的母亲思想很开明,对季初的心意从不多问,只一遍遍嘱咐他,要好好护着蒲枫青。
季初几乎什么事都会跟妈妈说,小到学习进度,大到自己对蒲枫青的心思,事无巨细。他妈妈生他的时候年纪很小,如今声音依旧温柔清亮,像二十多岁的女生,蒲枫青第一次听见时,还以为是季初的姐姐。在他心里,那位未曾谋面的阿姨,始终带着一层朦胧的神秘感。
另一边,班级群里跳出一条消息,头像是袁耀,发言的却是耿寄欢:大家好,我是耿寄欢快考试了我手机被收了,借着袁耀的手机跟大家说一声。
群里很快弹出一个字:惨。
顶着袁耀账号的耿寄欢,立刻连发了一串哭脸,看上去更可怜了。
随后又发了:只有卞溪亭理我吗?你们俩学神呢?都不来安慰我一下?
@全体成员
施语州慢悠悠回了一句:你没事吧?别难过,等考试开始,你会更难过的。
一句话让群里瞬间安静。
耿寄欢在手机对面对着袁耀又是捂脸又是装哭,袁耀却头也不抬地写着作业:“再不认真复习,你整个寒假都别想碰手机。”
这句话,瞬间把耿寄欢的斗志点燃了。
季初总在想方设法靠近蒲枫青,其实他根本不用刻意——两人每晚都睡在一起,近距离的温度早已成了习惯。他总觉得蒲枫青怎么看都好看,大概,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期末考试第三天,耿寄欢走出考场,非但没垮,反而一脸轻松:“妈呀,还好,感觉都能及格!两位学神,考完有什么感想啊?”他伸手比了个话筒的样子,递到两人面前。
“没难度。”季初自然地抬手搭在蒲枫青肩上。
卞溪亭看不下去,轻轻吐槽:“你别总压着他,会影响枫青长个的。”
“我应该,不会再长了吧。”蒲枫青声音小小的。
季初立刻看向他,放软了语气:“别乱说,我不压你了,那我牵你手好不好?”
走在旁边的耿寄欢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两人。不对劲!
更让他震惊的是,蒲枫青轻轻点了点头。
卞溪亭心里了然,却没点破,只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反倒成了助攻。
“你们别多想啊,我就是……没法搭肩才牵手的。”季初小声解释,只有卞溪亭听得懂他那点小心思。
“哥,你实在不行搭我肩也行啊,我没懂你这操作。”耿寄欢挠着头说。
季初当真伸手搭住了他的肩。
结果快到校门口时,耿寄欢直接哀嚎:“你还是牵蒲枫青吧,搭我身上太难受了,真不知道学神怎么忍的!”
走出校门,四人便分开了。
车上,蒲枫青的爸爸问起考试情况,聊完又特意问了季初的状态,语气自然得像一家人。
季初凑近蒲枫青,轻声问:“枫青,我搭你肩,你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
“也是,你要是不舒服,早就说了。”季初低声笑了笑。
快到楼下时,蒲枫青的爸爸转头对季初说:“小季啊,今年来我们家过年吧。”
“不了叔叔,我妈妈要回来了,我得回去。”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
季初下车前,回头对蒲枫青说:“过几天我们去打球吧,除了社团活动,好久没好好打了。”
“好。”
考完试两天后,学校组织返校讲试卷。
“我估分跟成绩差不多,全都及格以上,多亏袁耀激励我!”耿寄欢看着卷子,乐得合不拢嘴。
班主任讲完成绩,又强调起寒假安排。寒假作业确实不少,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里。
“寒假期间别只顾着学习,也要注意锻炼身体。学校要求,每天运动打卡,开学统计次数。”
“终于放假了!”
话音一落,全班都欢呼起来,没有一个学生不盼着放假。
晚上吃饭时,蒲枫青的妈妈——张情笑着对季初说:“季初啊,我听你蒲叔叔说了,你妈妈要回来了是吧?到时候带她一起来我们家过年,人多热闹。”
“阿姨,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过年就该热热闹闹的。你跟你妈妈说,就说是我邀请的,她不同意我来跟她说,这事就这么定了。”张情语气干脆,完全不给季初拒绝的机会。
季初只好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家里的家务季初都会主动帮忙,张情不让他洗碗,他就把自己的碗洗干净,尽量减轻她的负担。张情和蒲先生总说:“你们只管好好学习,拿好成绩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这也成了季初努力学习的动力之一。
虽然每天晚上都和蒲枫青睡在一起,甚至早上醒来都是抱着对方,但季初心里总有些膈应。他知道,这份膈应,是因为蒲枫青还不知道他藏了那么久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