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四方城

那日林疏寒回据了邀请后,又连递了三封信给林疏寒,书信中言辞恳切,想邀请林疏寒来观看比武。

就在林疏寒看完第三封信,放下喝茶的时候,谢华楠忍不乐了:“连邀三次,装的倒像请你去看比武。”

“也算聪明。”林疏寒伸手摸着雪满山上面的红梅,嘴角勾起笑,“下一步该要求到洛祖父面前了。”

“林家与洛家是世交,此行,是跟着洛家的船来的,下船后,也是直奔的逍遥山庄,这次怕是得去了吧?”谢华楠手上正绣的是绿竹满园。

林疏寒点头,说:“洛祖父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林疏寒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猫,懒洋洋的神色里带了一点得意,“况且,我本就不打算继续推拒。”

“算算日子,今天八强比试后,明天就是四强的比试吧?”谢华楠低眉笑着,似是不经心的说。

林疏寒轻叩桌面,眼眸流转,心里飞速过了遍最近的事儿,说:“八强里,六家都是根基深厚的门派,已经鼎盛了近百年。倒是有两家,从前没怎么听过,算是这次武林大会里黑马。”

“谁吃亏,谁获利,且看今天结果吧!”石桌上摆了张空棋盘,说话间,林疏寒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中心。

林疏寒念念有词:“最显眼的地方,往往隐藏最深。这枚白子,会是谁呢?”

谢华楠离得近,林疏寒说的话,自然是落到了她耳朵里。她手上绣着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提醒说:“旁人几番苦求无果的事儿,却只因洛祖父一句话而办成,如此区别,是否过于显眼。”

林疏寒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一番后,收了棋子,挥手招来梁秋:“梁姑姑,帮我和洛祖父说一声,就说我最近办完了事儿,想去观赛,四强比武那天,给我留个好位置。”

梁秋得了令,告退后去寻洛云帆。林疏寒又招来青葙子,低声嘱咐几句后,就见青葙子步履匆匆的也离开了小院。

天空中忽地打了一个闪,声音响彻云际,震得谢华楠掉了手中的针线。她望着满天乌云,感慨:“天变的可真快啊!”

林疏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风雨欲来,还是到檐下避一避,莫要染了风寒。”

这场雨,来的又急又大,吹落满地黄叶红花。雨过后,天地一新,空气却愈发寒凉。

晚间雨停,林疏寒裹了件薄披风,去寻洛云帆。洛云帆刚从比武场地回来,正温酒暖身,见林疏寒过来,脸上满是慈爱的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侧。

洛云帆拿出一个干净的酒盏,舀了酒给她:“秋雨凉,喝杯祛寒。”

林疏寒道谢后双手接过。火辣辣的酒顺着喉咙直烧到胃里,身上那点凉意被散的一干二净。

林疏寒放下酒盏,为洛云帆添酒:“近来劳烦洛祖父奔波。”

洛云帆摆摆手,不以为意道:“都是小事儿,算不上劳烦。”顿了一下,又说:“你今日叫身边梁嬷嬷来找我留位置,可是遇到麻烦?”

林疏寒摇摇头,说:“算不得麻烦。不过总是得去一趟。”

“我听说,那些人几次三番请你旁观,你都拖着。怎么突然决定去了?”洛云帆瞧着低眉浅笑的林疏寒,只觉琢磨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洛祖父的面子总是要给。”说完,林疏寒话锋一转,又说:“听说洛大哥也进了决赛。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扬名江湖的喜事,疏寒恭喜洛祖父。” 说罢,举杯敬洛云帆。

洛云帆笑眯眯的回了这杯酒,不过分自满,也未多自谦的说:“柏儿练功用心,天赋亦佳,能入决赛,他做的很好,但也是意料中事。”

洛云帆又看了看笔直坐的林疏寒,叹息:“若是疏寒未入军伍,决赛也当有疏寒一席。”

林疏寒摆手笑称:“洛祖父抬爱,但这评价,疏寒受之有愧。”

林疏寒解释:“军伍,是生死之间全力拼杀的地方,若没有这番历练,疏寒未必有如今的能力。”

林疏寒一顿,“况且,北境风雪多,适合我练内功,能有今日成就,天时亦不可忽视。”

洛云帆摸着下巴,对林疏寒的好感更多了一些。既不自谦,亦不自傲,疏寒丫头很好。

“风花雪月的剑,比之一息定生死的剑,确实差别甚多。此番后,你和疏方那孩子,也可以纵马江湖一番了。”

“是。”林疏寒应承道:“林家出身四方城。祖父说,待一切平定后,该去四方城看看了。”

林疏寒口中的四方城,乃是位于大齐国境四方的四座城,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命名。

这四座城,不知是何人所建、不知存在多久、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四方城的存在、知道四方城存在的,更不用谈,该如何到达四座城池。

这四座城池,隐藏在东西南北四方,俨然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他们不参与皇权争斗,从里面出来的人多武功高强、以惩强扶弱为己任。

而有些见识知道四方城的人,都知道这四座那是不折不扣的武城。

四方城中,人人习武,高手更是数不胜数。武功秘籍更是多到不胜枚举。所以这四座城也是习武之人心中一步登天的圣地。为此,不少人趋之若鹜。

林家便是出身在藏于北方的玄武城,洛家则是出身南方的朱雀城。

“四方城吗?”洛云帆下意识的便往向南看去,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和你祖父就是在东方的青龙城结识,后来一起入世的。也是许多年没回去过了...”

“我未曾去过,却听祖父说起。”林疏寒眼眸里满是向往之意,“四方城是这世间最纯粹的地方。里面的人,一心练武,满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你祖父和你说过麒麟京吗?”洛云帆突然发问。

林疏寒摇摇头,说:“还请洛祖父赐教。”

洛云帆说:“大齐百年前建国,以麒麟为皇族图腾,崇尚厚土黄色,定都麒麟京,也就是如今的宗京。”

“东西南北中,说来也是好笑。”洛云帆饮了杯酒,摇着头惋惜:“东西南北四座城是世间最纯粹的地方,这中间一城,却成了人心最为复杂的一城。”

“你林家出身北之玄武,冰雪之间、澄净之地。后人却深陷多谋算的麒麟京,在淤泥中开出不染尘的花。”

“你说,”洛云帆打趣问道,“可算是命运弄人?”

林疏寒不经思索,直接答道:“冰雪间也好、淤泥地也罢,只要心中纯粹依旧,我便还是我。”

洛云帆瞧着她乐,很是满意地点头:“滔天的权势、耀眼的财富,林家依然还是那个林家,这才是林家敢入麒麟京的底气啊!”

说完,话锋一转,犀利中带着惋惜:“可偏偏有人,被一个小小的江湖绊住脚、迷了眼。”

洛云帆一番感慨过后,林疏寒低声询问:“洛祖父是发现了什么?”

洛云帆点点头,说:“进了决赛的四个人,分别来自四个不同门派。如果按照大多江湖人的说法,他们又分为新旧两派的人。新派两人、旧派两人,势均力敌。”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有人再赌这次魁首会是新旧两派哪一方的人。听闻,最近不少人跑去所为新派拜师学武。开宗立派,扬一门武学,本也算不得什么。”

洛云帆说道此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偏偏,他们收完弟子后,不正儿八经的教人家习武,却长篇大论的给人家洗脑,不断给门下弟子树立新派和旧派水火不容的思想。导致双方摩擦不断,甚至好几家已经相约,在武林大会后,再进行一次比试。”

“荒唐!”林疏寒冷笑,气愤地拍了桌子。“什么叫旧派,什么又叫新派!”

“门派有先后成立的分别,可江湖更多是人,有初出茅庐的少年,想要闯出名声;亦有成名已久的长辈,守着门下子弟。他们又如何算新旧!”

洛云帆很是认同林疏寒的话,却也无奈:“你在此处镇着,他们倒也不敢惹出什么乱子。”

洛云帆感叹:“等武林大会结束后,怕是要血雨腥风一段时间了。”

“我看谁敢?”林疏寒显然已经动了气,说话的声音都比往日大了许多。

“待会儿回到院子,我便向陛下上书,让各州府军做好备战准备,凡是敢惹乱子的人,格杀勿论!”

林疏寒心里已然打定主意要严办,正所谓慈不掌兵,这次的事情如果不能善了,就只能将敲山震虎的威势做到极致,叫人再不敢生出二心。

况且,曲玉的乱子尚未平息,曲玉密探频频出现在大齐境内,江湖这潭水,决计不能被搅浑。

洛云帆看着林疏寒一身上位者的威严,知道此事交给林疏寒他大可放下心来,便不在多言。

林疏寒面露森寒,“看样子,赵无极的下场,还是我太过手软,杀鸡儆猴的手段还是欠了几分火候,这些人竟还有力气闹事。武林大会上,再敲打一番,也未尝不可。”

林疏寒锋芒毕露,比华楠那把新得的匕首,还要锋利几分,这副模样的林疏寒,实在少见。

林疏寒表露出来的这份果断与狠厉,叫洛云帆不禁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锋锐。

这几年,他居于后院,甚少出来,身上的锋锐也被岁月打磨的圆滑起来。他不禁感慨:是年轻人的天下喽!

林疏寒来寻洛云帆本也没什么事儿。一番闲聊下来,她倒是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儿

匆匆和洛云帆告辞后,又找人做些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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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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