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闷响雷鸣滚过，天空已成灰蒙蒙的一片，柏许合上电脑，视线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颔首：“本次项目的复盘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付出，下班路上注意安全，周末愉快。”
离开会议室，柏许拿出手机，那条暴雨黄色预警还待在锁屏界面，他看了眼时间，准备给某个在外拍摄的大博主打个电话。
他刚点开通讯录，大博主就像有先见之明似的发来了一串微信消息。
-白允有：怎么还没开完会啊？
-白允有：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白允有：亲爱的哥哥，你终究还是变成了万恶的资本家
-白允有：[痛心疾首.jpg]
-柏许：？
问号发出去，人也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正对面的椅子不出所料已经被人霸占，而霸主此刻正隔着玻璃观赏风雨欲来的灰色天空，手里还捧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听到动静，白允有连人带椅子一并转了回来，举着杯子笑盈盈地询问：“真是日理万机呀哥哥，喝咖啡吗？”
“不喝。”柏许关好门，把电脑放到桌上，转身坐进待客的沙发里，“今天拍得挺快。”
“你不要总是质疑我的效率。”白允有敲敲桌面，摆出一副领导架势，“况且今天是餐厅联名的最后一天，六点就结束了。”
那就都能说通了，柏许点头：“你赶ddl的效率确实质疑不了。”
“你别说我了行吗？”白允有打断她哥持续产出的诋毁，顺带给出一记道德绑架，“亏我还给你带了一盒提拉米苏，不过我觉得没有我做的好吃。”
“提拉米苏呢？”柏许问。
白允有手往下指了指，原本空空如也的垃圾桶里已然多处一具打包盒残骸，她眉眼弯弯地笑：“等你开会的时候太无聊了，就吃掉了。”
“不如直接说没带。”柏许淡淡回应。
“那怎么行。”白允有对这套说辞不甚赞同，“礼物和心意总要到一个呀。”
“下次别带个礼物盒就来了。”
白允有吐出一口气，语气万分礼貌：“哥哥你学过断句吗？”
柏许笑了下，才提起自己其实与提拉米苏毫不相干的关注点：“东西不好吃？”
“联名餐厅能有几个好吃的啊，但是今天这家的三明治还不错。”白允有欣慰地比出拇指，“面包软软的不像石头。”
“少吃石头。”柏许言简意赅。
“我又不是专门去吃饭的。”白允有早已被迫接受联名餐厅的目标群体其实是异食癖的主观事实，反过来问柏许，“你还没吃晚饭吧？准备吃什么呀？”
柏许抬眼看她片刻：“回家下面条。”
“那我也要吃一点。”白允有当即开始点单，“我猜你要下番茄鸡蛋面。”
柏许花费两秒钟时间想了一下家里是否还有番茄和鸡蛋这两个东西，有了肯定的答案后，他说：“猜错了。”
“错就是对。”白允有根本不管他说什么，进食**持续上升，“你现在是下班了吧？”
“下了。”
“那就好，我有一点饿，已经无法等待了。”
说到下班，白允有想起某件事，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上下扫视柏许：“明天周六，你肯定不上班吧？”
“怎么不上。”柏许说，“老板没有假期。”
早料到他的说辞，白允有胜券在握地反制：“拉倒吧，我刚才跟小孟哥打听过了，你手上的项目，已经玩完啦。”
柏许颇为无奈地叹口气：“能说点吉利话吗？那是做完了。”
“那是谁跟院长吹，啊，工作就跟玩一样，一点都不累。”白允有阴阳怪气，“啊？是谁啊？”
柏许面色从容，完全不接压力：“你也知道那是在吹。”
“好了，我不跟你废话了。”白允有压低声音，严肃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而来吗？”
“为了偷我咖啡喝。”
白允有：“？”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扁平的人类吗？”白允有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发声了，“很显然这不是我。”
“那就是来拍蹭饭Vlog的。”柏许平静拆台，“还是皇帝流。”
白允有：“……”
“我现在就用最直白、最准确、最不绕弯子的语言告诉你。”
白允有拍案而起，动作雷声大雨点小：“你明天要去复查了。”
“不过鉴于你自己肯定懒得去，所以我将从今天晚上开始寸步不离地监督你，直至检查结果交接到我的手中。”
给出短暂的留白，白允有又掷地有声地接上未完的话：“顺便偷咖啡和蹭饭，但没有vlog，毕竟幸福的瞬间是来不及记录的。”
“我明天很忙。”柏许不为所动，“而且痊愈了。”
“孟副总都说了你明天没大安排，有的都是可以往后推的工作。”
“一个间谍的话你也信？”
又在转移重点，白允有不乐意了：“你不去是想干什么啊？非得跟霸总小说一样胃病缠身，然后给自己配置一个戴着金边眼镜，随叫随到的私人医生？”
柏许：“……”
“你知不知道这种设定下，你的妹妹通常会是较为恶毒人设，和纯真善良的白允有并不适配。”
白允有语重心长地劝导：“所以别想了哥哥，我们这是谍战片，只有间谍没有少爷。”
柏许噎住片刻，扶了下额头表示妥协：“知道了，别写剧本了。”
“这是我文字素养的体现。”白允有对此引以为傲。
“还有件事，院长奶奶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玩，说她想吃你做的柠檬芥末虾球了。”
柏许这会儿眼都没抬一下：“院长奶奶控糖三年了，白允有。”
白允有面不改色地胡扯：“哎呀记错啦，是姑奶奶想吃。”
“这是谍战片。”柏许说，“不让演懒羊羊当大厨。”
一只念着“酸甜苦辣咸”的粉色卡通小鼠强势入侵白允有的大脑并挥之不去，搞得她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柏许你真有点过分了！”
白允有决定减少在柏许面前搞预期违背的频率，毕竟他看起来真的要学明白了。
“跟院长说这个月末回去。”
柏许说着话看向窗外，天比刚才更暗了，雨还是没有落下：“咖啡喝完了吗？”
“喝完了——”
白允有拖着调子，向柏许展示空空如也的自戳双目陶瓷杯。
柏许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朝半躺在椅子上的白允有招招手。
“起来了，回家。”
从公司到家的路程开车需要十五分钟，这期间打了无数个惊雷，暴雨却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他们踏进单元楼，白允有按下的楼层键一并切换了首都的气象，倾盆大雨轩然砸向地面，楼外的世界霎时间变得嘈杂无序，但都已被他们拒之门外。
等白允有发现天气变化，她和外界早就隔了一层玻璃，玻璃那边的狂风或骤雨，影响不到他们，就不过是景观而已。
“这雨下的好大啊，开车肯定也要被困路上，还好到家了。”
白允有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半天，确认自己除了客厅的倒影之外什么都看不到，观赏性实在有点差，不如去看柏许做饭，还能刷一波亲情值。
考虑到空手进厨房有点太悠闲，路过冰箱时顺手拿了块雪糕以彰显自己的忙碌。
“哈喽哥哥，需要我帮你杀番茄吗？”
厨房里的柏许闻声回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雪糕上，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不用。”
“好吧。”白允有点点头，又往里走了几步，在一旁探头偷窥料理台，“那杀鸡蛋呢？”
“也不用。”余光扫到白允有和她身后的灶台，柏许下意识提醒，“离锅远点有有。”
“我看着呢。”白允有回头，锅里已经滚起了泡泡，“水开了。”
“嗯。”
柏许应着，往旁边挪了两步，给白允有留出更大的活动空间。
白允有也没闲着，在柏许备菜的功夫里叼着雪糕在厨房走走停停地巡逻一圈，又回到他哥身边，对每个原材料进行品相点评。
“这个番茄好红，这个鸡蛋就不是很黄，诶这个围裙是真的好看。”
点评对象从蔬菜转移到人类穿搭，白允有看着柏许身上崭新的围裙，忍不住赞扬自己的搭配水准。
柏许本来就只爱穿衬衫和黑色系内搭，前几天不知道从哪个批发市场整了条纯黑色的围裙，长的跟垃圾袋似的，穿在身上像是要每天凌晨四点早起去杀鱼的水产店员。
虽然她哥长了一张客观优越的脸，勉强能给这套造型增添一丝市井忧郁男的感觉，但他又不是来做自媒体起号的，没有在自己家里莫名其妙开始忧郁的必要，因此白允有火速购入一件红黄拼色的苹果图案围裙，拿到快递后更是第一时间把黑色垃圾袋丢进了它最应该待的地方。
人已经够寡淡了，再穿得黑扑扑的多闷啊，还是要带点亮色，瞬间就显得非常热爱生活。
面条很快出锅，柏许盛好碗，转身看见白允有迎候在厨房门口，抬起胳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拿两双筷子。”柏许路过她时说。
白允有拿了筷子，走到餐桌旁边，递给柏许一双，然后在他对面落座。
挑起面条吹了吹，白允有问：“你这个月末确定有时间回去？”
柏许抬了抬眼：“有。”
“那我们待几天啊？”
“一两天都行，看你。”
“那两天。”白允有盘算了一下日期，“时间有点紧迫，我得快点开始给小朋友们准备礼物了。”
过了几秒，柏许说：“别忘了——”
“你的那份，从未忘记。”白允有自信接话下半句，“酒店按你行程来订哦，我月末很清闲。”
“嗯。”柏许不动声色地看了半天白允有的碗，终于发问，“你还要捣多久的蒜？”
“啊？”白允有低头一看，立刻停下不自觉在碗里戳来戳去的动作，解释道，“我在认真思考。”
“先认真吃饭。”柏许说。
白允有单手比出一个三，严肃回答：“好的。”
吃完饭，白允有把两人的碗放进洗碗机，跟柏许打了声招呼，回了房间。
明天要起早一点，白允有决定今晚不多熬夜，洗漱完，她整理了今天拍摄的素材，又做了些脚本之类的文字工作。
这场大雨来得短暂，这会儿雨过天晴，还有几颗亮晶晶的星星缀在夜幕上，白允有隔着窗户，远远看到了自己的学校。
柏许买的平层是在白允有高考完的暑假装修好的，很巧的是，这里距离最终录取白允有的大学只有一站地铁。
周末、假期、拍摄需要、各种空闲，只要没有其他安排，白允有就会回家，原本有些空旷冷清的房子也因为她的布置和装饰，逐渐充满很多色彩和生命力。
某种意义上，这是独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家。
好温馨 哦哦又在斗嘴 好温馨 哦哦又在斗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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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