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洛殷颤颤睫毛，回过神，就见乌绨的脸离自己极近，近到他可以看清乌绨脸上细小的绒毛。
“头发。”
这边乌绨瞧见他回神了，把手中轻轻拢着的头发塞进洛殷的手中。
那是洛殷趁着乌绨不注意悄然混进来的头发，被乌绨解开后物归原主。
她颇为俏皮的眨眨眼，露出一个笑，然后就又缩回去专注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洛殷捻了捻发丝，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洛殷觉得并不坏。
幼时他还被太傅教导时，曾见过九皇弟与一狸奴在御花园玩耍，那毛绒绒的狸奴温顺的用自己柔软的毛发蹭着孩童的掌心，萌得让那个年仅五岁的九皇弟笑得见牙不见眼。
洛殷看着乌绨毛绒绒的头顶，在心里想着：他养一只猫，我养一个人，不过分吧。
洛殷开始主动的关注乌绨。
乌绨喜欢漂亮的、叮叮当当缀满饰品的衣裙，但是却从不戴簪子等插在头发上的发饰，她喜欢散着头发，每天除了发呆外几乎有一半的时间用来保养和玩头发。
洛殷让御衣坊给乌绨做了好多漂亮衣裙，又让御医院制作一款没有味道的护发精油，因为他发现乌绨不喜欢身上有香味，衣物、饰品、房间都不熏香。
除此之外，洛殷还发现乌绨厌恶吃饭，这是洛殷唯一能在乌绨心声中听到的具有负面情绪的东西。
每次用膳，乌绨都会悄悄在心里说上一句“好讨厌”，然后玉著在碗中扒拉两下，塞进去一口米饭后就再也不肯动了。
洛殷起初有些担心，让御膳房变着花样做了很多好吃的，然后发现乌绨只是单纯的不想吃，无关食物好坏。
比猫儿食还少的饭量让洛殷很是忧心，拉着御医给乌绨看了好几次，对身体倒是无碍。
于是洛殷也就放任她了。
乌绨最最最喜欢的事情还是发呆，把自己团吧团吧团成小小的一团，脑袋仰着，黑色的眼睛映着窗外万物。
洛殷批完奏折，蹲到她身边，问她：“你在看什么？是跟在我身边太无聊了吗？我可以让你出去玩，我不跟着你。”
乌绨扭过头来看他，一一回复，“什么都看，天空，云朵，花草和树木，都很有意思。跟在你身边很有趣，我不想要出去玩。”
乌绨瞧着他，莫名觉得他有点悲伤，像是自己和父母出门游街时街角蜷成一团的黑色小狗，头上有朵灰色的小乌云。
或许我该安慰他。
洛殷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了，瞳孔震颤，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木头一样僵硬。
乌绨的声音很好听，为了哄人还特意放得轻软，像是天边的云朵，但是这都不及她哄人话语的万分之一。
“我很喜欢你。”
无数的烟花在脑中绚丽绽放。
洛殷跑了。
这是乌绨第一次没有跟在他身边。
因为她实在是跟不上，洛殷轻盈一跃，跳上屋顶很快就没影了。
“欸？”
乌绨挠挠鼻尖，有点懵。
她抱住自己，开始反思。
不对劲吗？她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父母还在的时候，乌绨总是在家里等着他们，每当天气不好的时候，父母总是忧心地里的作物，回来总是皱着眉头。
这个时候乌绨就会跑着奔向他们，给出一个大大的拥抱，软软的笑着，说：“我最最最爱爹爹和娘亲了。”
刚升起的难过的情绪，就像洗衣服时被戳破的透明泡泡一样，嘭的一下消散，化作五彩的快乐小水珠。
不过爹爹和娘亲说过，爱是只能对像爹爹和娘亲一样对自己好的人才能说的，说到这的时候，乌父的表情扭曲，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杀人，乌母则是掩唇轻笑。
桃花树下，乌绨坐在小板凳上懵懵的看着他们。
是因为她说了比爱更次一等的喜欢吗？所以他才不开心，甚至跑掉了。
乌绨擅自揣测着，因为洛殷跑的太快，她没能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不过脸色好像很红。
乌绨沉思，然后敲掌认定：
他一定是生气了。
不过洛殷确实对她很好，给她漂亮衣服、漂亮饰品，让她住漂亮宫殿，就连爹爹娘亲会说的饭量他都不会强迫自己多吃。
最最重要的他会一直陪着自己，这一点就连最最爱她的爹爹娘亲都不能够一直做到。
乌绨从小就是一个粘人精，为了和爹爹娘亲在一起的时间能够更长一点甚至不去学堂。这件事乌父乌母在她的撒娇攻势下妥协了，但却始终不曾撒口让乌绨跟着他们一起去地里干活。
娘亲死后她将其遗体和爹爹葬在一块，置办好后事就参加了宫女选拔，因为答应好娘亲要照顾好自己，只好得过且过。
平淡的、一眼望到头的后半生在遇到洛殷后发生了变化。
这样看来……
乌绨认真的想：他好像……确实很好欸。
于是，当洛殷在外面吹冷风，挨到了就寝时间回来后，远远地就看见乌绨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看到自己后小腿捯饬捯饬，小蝴蝶似的扑通一下就扑进了自己怀里，然后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对最吸睛的眼睛亮亮的，张嘴就是：“我最爱你了！”
我最爱你了！
我最爱你了！！
我最爱你了！！！
洛殷看着她嘴巴张合的口型，像是要深深地印在脑海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属于自己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别人充满正向的、善意的、欢喜的情绪。
就连传入耳朵里的心声都是：我最爱你了！
下一秒，乌绨就见被自己抱住的洛殷原地消失了。
消失前，她很清楚的看见了洛殷开心的表情和像苹果一样红彤彤的脸。
乌绨的手指勾起一缕头发绕了绕，发出今天第二声“欸？”
她撅起嘴巴，“这不对劲呀，不应该是像爹爹娘亲一样回抱我吗？怎么又跑了？”
洛殷在外面吹了一宿冷风，不过还是没忘记让宫女给乌绨传话，让她早点睡觉。
洛圣都的夜晚天空黑黑的，月亮圆圆的。
洛殷抬头看着那几颗星子，越看越觉得像笑脸。
他的嘴唇弯弯的，难得不带血腥气，真真正正地像一个十八岁少年，无忧无虑地，生活中充满着开心。
乌绨勾引殷殷：
①呼吸即可
②手拿把掐
③轻而易举
④小cas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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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殷殷人生第一次被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