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部的消息在电脑屏幕上停留了很久，苏晚盯着那行“需李姐签字确认”的文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刚才收到的匿名照片还在手机相册里躺着，此刻又加上材料样品的阻碍，她很清楚，这是李姐故意布下的局——既要在名声上抹黑她，又要在工作上拖她的后腿。
林舟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凑过来扫了眼电脑屏幕，瞬间明白了缘由，压低声音骂了句：“李姐也太过分了！样品申请明明是你对接的项目需求，凭什么要她签字？”
苏晚摇摇头，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林舟看：“不止这些，刚才有人给我发了这个。”
林舟点开照片，眉头拧得更紧：“这明显是故意拍的，角度选得这么刁钻，把你拍得像在欺负人，李姐倒像个受害者。肯定是她找人拍的，想给你添堵！”
“现在不是纠结照片的时候，样品拿不到，方案就没法修改。”苏晚关掉聊天窗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总昨天让我调整荣誉展示区的灯光色温，还等着我提交修改稿，要是因为样品延误了进度，就麻烦了。”
林舟想了想：“要不你直接找主管？让主管跟采购部说一声，跳过李姐签字？”
“恐怕不行。”苏晚想起昨天主管反常的示好，还有李姐说的“主管是我老同学”，心里没底，“主管现在态度不明，说不定会偏向李姐，到时候反而让她抓住更多把柄。”
两人正低声商量着，办公区入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急促。苏晚抬头一看，李姐提着包走了进来，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看不出半点昨天在陆承泽公司哭闹的狼狈，只是路过苏晚工位时，眼神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苏晚深吸一口气，起身迎了上去：“李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李姐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嘲讽：“苏设计师找我？是为了样品签字的事吧？”
“是。”苏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采购部说需要你签字才能领取样品，我现在要修改方案，急需这些样品参考参数，麻烦你抽空签一下字。”
“签字？”李姐冷笑一声，往旁边挪了两步，故意让周围的同事都能听到，“苏晚，你搞清楚，这个项目最初是我对接的，采购清单也是我拟的初稿，现在你抢了项目主导权，凭什么让我给你签字？”
周围几个同事听到动静，纷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好奇。苏晚没想到李姐会当众发难，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项目现在由我主导，是陆总那边定的，我只是按流程推进工作，不是故意抢你的项目。”
“陆总定的？”李姐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陆总知道你背后搞的这些小动作吗？知道你拿着我的初稿改改，就说是自己的设计吗？现在要签字了才来找我，早干嘛去了？”
这话彻底把苏晚惹急了，她攥紧手心，声音也提高了些：“李姐，方案是谁做的，你心里清楚！文件操作日志我已经给陆总看过了，你要是再这么说，我不介意把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李姐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苏晚会当众提日志的事，怕再纠缠下去露馅，立刻换了副嘴脸，语气放缓了些：“我也没说不给你签，只是我现在忙着整理旧项目的资料，实在没时间。你也知道，我跟了陆总三年，手里的旧项目太多，哪像你这么清闲，只盯着一个新项目？”
“旧项目资料可以晚点整理，样品签字耽误不了你几分钟。”苏晚不想跟她绕圈子，“现在是项目关键期，耽误了进度，陆总那边追问起来，我们都不好交代。”
“你还敢用陆总压我？”李姐脸色又沉了下来，转身往自己工位走，“我说了没时间就是没时间，你要是急，就自己想办法去！”
说完，李姐“啪”地一声把包甩在桌上，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故意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一副“你别再来烦我”的样子。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周围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林晓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别跟她置气，先回工位再说。”
回到工位，苏晚打开采购部给的材料清单，上面详细列着超白玻璃的厚度、透光率要求，还有隔音材料的降噪系数标准。这些参数虽然有书面数据，但没有实物样品对比，她没办法确定设计图中的尺寸是否合适——比如超白玻璃的实际透光效果，会不会影响荣誉展示区的灯光折射？隔音材料的厚度，会不会占用减压室的空间？
她试着给采购专员发微信，解释自己的紧急情况，问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拿样品，后续再补签字。可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对方根本没回复。
“采购部肯定是被李姐打过招呼了，故意不搭理你。”林晓看着她焦虑的样子，也跟着着急，“要不我帮你想想办法？我认识一个做建材生意的朋友，说不定能拿到类似的样品。”
苏晚眼睛亮了亮：“真的吗？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晓拿出手机，一边找朋友的联系方式一边说，“你先把材料的参数发给我，我问问他能不能帮忙。不过我那朋友主要做家装材料，不一定有跟项目要求完全匹配的，但先拿到类似的样品参考一下，总比现在卡在这儿强。”
“好！我现在就把参数整理发给你！”苏晚立刻打开文档，把采购清单上的详细参数复制下来，还附上了自己设计图中的使用场景说明——比如超白玻璃要用于荣誉展示区的展示柜，需要高透光、低反射；隔音材料要用于减压室的墙面，需要环保、降噪效果好。
林晓把参数发给朋友后，没几分钟就收到了回复。她看完消息，对苏晚说：“我朋友说，他手里有一批超白玻璃样品，透光率跟你要求的差不多，但厚度可能有点差异。隔音材料他没有现成的，但可以帮我从合作的工厂调一批小样，明天就能寄过来。”
“太好了！”苏晚心里松了口气，“不管厚度有没有差异，能先看到实物就行，我可以根据样品调整设计尺寸。真是太谢谢你了，林晓，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别这么见外。”林晓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我朋友说，超白玻璃样品可以今天下午让跑腿送过来，但隔音材料要明天才能到，你这边能等吗？”
“能等！”苏晚连忙点头，“只要明天能拿到隔音材料样品，我就能赶在后天之前把修改后的方案发给陆总，应该来得及。”
悬着的一颗心刚放下，苏晚的手机又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她看了眼屏幕，心里一阵无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晚晚，钱怎么还没打过来？你弟弟都跟他女朋友家说好了，今天下午就把定金送过去！”母亲的声音透着不耐烦，“你是不是又在骗我？根本就没凑到钱？”
“妈，我没骗你，刚才一直在忙工作，还没来得及转账。”苏晚走到办公区外的消防通道，压低声音说，“我现在就给你转，你别着急。”
“赶紧转！别耽误你弟弟的事！”母亲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晚看着手机，心里一阵酸涩。她打开转账界面，把林晓刚借她的2000块转给了母亲，转账备注写着“弟弟订婚定金”。按下确认键的瞬间，她突然觉得很无力——自己在上海辛辛苦苦工作，不仅要应对职场的勾心斗角，还要被原生家庭不断索取，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她在消防通道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情绪平复下来，才转身回办公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主管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苏晚，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主管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主管找她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刚才她跟李姐的争执？还是李姐又在主管面前说了她的坏话？
她跟着主管走进办公室，主管示意她坐下，然后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她面前：“这是陆承泽公司发来的项目进度表，要求我们下周提交最终的设计方案，并且要附带材料样品的检测报告。”
苏晚拿起进度表，看到上面明确写着“下周五前提交方案终稿及样品检测报告”，心里瞬间慌了——现在她连样品都没拿到，更别说检测报告了，要是下周交不上，肯定会影响项目进度。
“主管，我现在遇到点麻烦。”苏晚抬起头，决定跟主管坦白，“我申请的超白玻璃和隔音材料样品，需要李姐签字才能领取，但她一直不肯签，采购部也不给我通融，现在样品拿不到，方案没办法修改，更别说检测报告了。”
主管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李姐最近确实在忙旧项目，可能没时间处理这些小事。这样吧，你再跟李姐沟通一下，就说是我说的，让她尽快签字。要是她还是不肯，你再来找我。”
苏晚没想到主管会是这个态度，既没有明确帮她，也没有完全偏袒李姐，只是让她再去沟通。她心里清楚，主管这是在敷衍她——李姐连陆总都敢顶撞，怎么可能会因为主管的一句话就签字？
但她也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好，我再跟李姐沟通一下。”
走出主管办公室，苏晚看着李姐的工位，心里一阵烦躁。她知道，再去找李姐，肯定还是会被拒绝，但为了项目进度，她只能再试一次。
就在她准备走过去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是林晓发来的：“我朋友说，超白玻璃样品已经让跑腿送过来了，大概半小时后到公司楼下，到时候我去帮你取！”
苏晚看着消息，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虽然隔音材料还要等明天，但至少超白玻璃样品能先拿到，她可以先修改荣誉展示区的设计图，不用把所有工作都堆到最后。
可她刚松了口气，就看到李姐拿着手机，走到办公区的角落，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语气很亲昵：“喂，老同学，是我……苏晚刚才去找主管告状了，说我不肯给她签字……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她顺利拿到样品的，她不是想改方案吗？我就让她改不成……对，我知道下周要交方案，到时候她交不上，看主管怎么收拾她……”
苏晚的脚步顿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原来李姐刚才给主管打电话了，还故意歪曲事实，说她在告状。而且听李姐的语气，主管不仅没有阻止她，反而还默许了她的做法——难怪主管刚才让她再去沟通，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等着看她交不上方案的笑话。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主管和李姐早就串通好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顺利推进项目。接下来的日子，她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李姐的刁难，还有主管的暗中使绊。
就在这时，办公区门口传来跑腿员的声音：“请问苏晚在吗？有你的快递！”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朝门口走去。不管前面有多少阻碍，她都要拿到样品，修改好方案——这不仅是她在上海的第一个项目，更是她摆脱原生家庭、站稳脚跟的希望，她绝对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