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办公区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苏晚坐在工位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按下一个键。电脑屏幕上是“员工荣誉展示区”的初步设计框架，但她的注意力，全被手机里母亲发来的微信消息拽走了。
“晚晚，你到底能不能拿到钱？你弟弟女朋友家今天又来催了，说再凑不齐2000块定金，这门亲事就黄了！”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当白眼狼的！你在上海赚那么多，拿点钱给家里怎么了？”
“你要是今天不给我准信，我就直接去你公司找你！”
每一条消息都像小石子，砸在苏晚的心上，沉甸甸的。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昨晚因为修改方案只睡了四个小时，加上母亲的催促，整个人都透着股疲惫。但她知道，跟母亲争辩没用，只能想办法尽快凑钱。
她想起昨天主管给的项目预付款申请单，虽然要下周才能拨款，但自己这个月的试用期工资，按理说再过几天也该发了。或许，可以跟财务申请预支半个月工资？虽然公司规定新人入职未满三个月不能预支，但事出紧急，说不定能通融一下。
打定主意，苏晚关掉设计软件，起身往财务室走。办公区里已经有不少同事到岗，李姐的工位空着，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咖啡杯——自从昨天在陆承泽公司跟她吵过架后，李姐就没再来跟她搭过话，连路过她工位时，都故意绕着走。
苏晚没心思关注这些，径直走到财务室门口。门上贴着“财务重地，非请勿入”的标识，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财务主管周姐的声音：“进。”
推开门，周姐正对着电脑核对报表，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到苏晚进来，抬了抬眼皮：“苏晚？有事吗？”
“周姐，我想跟您申请一下，预支半个月工资。”苏晚走到办公桌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家里出了点急事，需要用钱，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周姐放下手里的鼠标，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番：“预支工资？你入职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苏晚小声回答。
“公司的规定你不知道吗？”周姐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新人入职未满三个月，一律不允许预支工资。这是制度，不能随便破例。”
“我知道有规定，但这次情况特殊……”苏晚急忙解释，“我弟弟要订婚，对方催着要定金，我妈那边实在没办法了，才让我想办法的。我保证，等这个月工资发了，就从里面扣，不会给公司添麻烦的。”
周姐却没听她的解释，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不是刚接了陆承泽公司的大项目吗？听说还是你主导设计，怎么还会缺这几千块钱？”
苏晚愣了一下，没想到财务连这个都知道。她张了张嘴，想解释项目预付款还没下来，自己也只是个设计师，不是项目负责人，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周姐显然不是真的关心项目，只是在找理由拒绝她。
“周姐，项目预付款要下周才到，而且那是公司的钱，不能动。我只是想预支我自己的工资，跟项目没关系。”苏晚耐着性子说。
“不管跟什么有关系，规定就是规定。”周姐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家里有事就来预支工资，我们财务还怎么工作？再说了，你刚接重点项目就来提预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能力不行，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好，影响多不好？”
这话像根刺，扎在苏晚心上。她没想到周姐会说出这种话，明明是合理的请求，却被说得这么不堪。她攥了攥手心，指甲掐进肉里，才勉强压下心里的委屈：“周姐，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您就帮我通融一次吧，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工作，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不是我不通融，是制度不允许。”周姐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我还有报表要核对，你先回去吧，别耽误我工作。”
话说到这份上，苏晚知道再求下去也没用。她看着周姐冷漠的侧脸，心里一阵发凉，默默转身走出了财务室。
回到工位时，林晓已经到了，正对着电脑整理文件。看到苏晚脸色不好，林晓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预支工资没成功？”
苏晚点点头，把刚才在财务室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失落：“周姐说公司有规定，新人不能预支，还说我刚接项目就提预支，影响不好。”
“什么影响不好，就是故意刁难你！”林晓皱起眉头，“周姐跟李姐关系一直不错，之前李姐负责项目的时候，经常帮她报销一些不该报的费用，说不定这次，是李姐在背后说了什么。”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她倒是没想过这层关系，难怪周姐刚才的态度那么冷淡，还特意提到了陆承泽公司的项目——说不定，李姐早就跟周姐打过招呼，不让她顺利预支工资。
“那现在怎么办？我妈还在催我，说今天要是拿不到钱，就来公司找我。”苏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助。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就怕母亲真的闹到公司来，到时候不仅自己没脸，还可能影响项目。
林晓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手机：“要不，我先借你2000块？你先给你妈打过去，等你工资发了再还我就行。”
“不行，怎么能让你帮我垫钱？”苏晚赶紧摆手，“你也刚工作没多久，肯定也有自己的开销，我不能麻烦你。”
“跟我客气什么？”林晓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咱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再说了，我这两个月工资刚发，手里还有点余钱，你先拿去用，别让阿姨真的来公司闹，到时候更麻烦。”
看着林晓真诚的眼神，苏晚心里一阵暖流。在上海这个陌生的城市，林舟是第一个愿意真心帮她的人。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谢谢你，林晓。我保证，等我工资发了，第一时间就还你。”
“跟我还客气啥？”林晓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转账界面，“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我现在就转给你。”
苏晚刚把银行卡号发给林晓，手机就响了，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晚晚，钱凑到了吗？”母亲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我跟你弟弟都在这儿等着呢，你要是再拿不到钱，我现在就买高铁票去上海！”
“妈，你别着急，钱我已经凑到了，一会儿就给你打过去。”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别来公司，我这边工作很忙，不方便。”
“凑到了就行，还以为你真要看着你弟弟打光棍呢！”母亲的语气缓和了些，“你赶紧把钱打过来，别耽误事。”
挂了电话，苏晚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阵苦涩。她刚收到林晓转来的2000块，还没来得及给母亲转账，微信就又弹出一条消息，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张图片。
她疑惑地点开图片，心脏瞬间沉了下去。图片里是她昨天在陆承泽公司门口，跟李姐争吵的场景，角度拍得很刁钻，只拍到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李姐则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图片下面还配了一行字：“新人仗着领导撑腰，欺负老员工，这种人也配做项目负责人？”
苏晚的手指开始发抖。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又为什么发给她？是李姐故意找人拍的，想威胁她？还是公司里其他同事拍的，想挑拨离间？
她抬头看了看办公区，同事们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苏晚总觉得，有几道目光在偷偷盯着她。她握紧手机，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李姐显然没打算放过她，这次的照片，或许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她的电脑弹出一条消息，是采购部发来的：“苏设计师，你申请的超白玻璃和隔音材料样品，需要李姐签字确认后才能领取，请你尽快联系李姐办理签字手续。”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李姐明明知道她现在急需样品修改方案，却故意让采购部要求她签字确认——这分明是故意刁难她。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