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鞭伤火烧火燎，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李雾被人从地上拖起来，双臂高举，用粗铁链吊在刑房的横梁上。
脚尖勉强点地，全身重量都压在肩膀与手腕上。
铁镣深深嵌进已经磨破的皮肉里，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肩膀像是要被生生扯断，双臂麻木不堪，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他垂着头，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沾满血污与冷汗，气息微弱，随时都会断气。
李东方就站在他面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牛皮鞭，鞭身血迹斑斑，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还不说？”
李雾咬着干裂的唇，不吭声。
说与不说，都是死。
说，鱼暝锁的主人不会放过他。
不说，李东方不会放过他。
他宁愿被打死，也不想连累别人。
李东方眸色愈冷。
他放下鞭子，转身拿起一旁的铁钳，钳口冰冷，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李雾吓得浑身一颤，瞳孔收缩。
“你……你要干什么……”
“让你清醒一点。”李东方语气平淡。
他上前一步，冰凉的铁钳，轻轻夹住李雾腰间已经破损的皮肉。
不需要用力，只是那冰冷的触感，加上伤口的敏感，已经让李雾浑身剧烈颤抖，痛得倒抽冷气。
“啊……别……”
他终于露出一丝恐惧。
锦衣卫的手段，他听说过。
剥皮，割肉，夹指，烙烫……每一样，都能把人折磨得疯掉。
“鱼暝锁。”李东方重复，语气依旧平静，“我只再问最后一次。”
李雾闭上眼，泪水混着冷汗滑落。
他怕，他真的怕。
可他不能说。
“我……不知道……”
三个字，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李东方眸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他不再问话，也不再用刑。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李雾被吊在铁链上，一点点耗尽体力，一点点被疼痛吞噬。
这是更磨人的折磨。
不是瞬间的剧痛，而是持续不断、无边无际的煎熬。
肩膀越来越沉，双臂彻底麻木，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背上的鞭伤被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铁镣嵌进肉里，血腥味弥漫在鼻间。
李雾的意识，一点点模糊。
眼前的烛火开始晃动，李东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疼……
好疼……
谁来……救救他……
他只是一个小贼，只想活下去，只想偷点东西过日子，为什么要被抓进诏狱，受这种苦……
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小时候，鸡鹅巷的阿婆给他半个馒头，温柔地摸他的头。
“小雾啊，要好好活着。”
活着……
他想活着。
“咚。”
李雾彻底昏死过去，头歪在一边，没了声息，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刑房里一片死寂。
李东方看着他苍白死寂的脸，眸色深沉难辨。
他抬手，示意一旁候着的校尉。
“泼醒。”
冰冷刺骨的井水，一桶接一桶，狠狠泼在李雾身上。
“哗——”
冷水浸透他满身伤口，剧痛瞬间炸开，比鞭挞还要难忍。
“呃……啊——！”
李雾猛地惊醒，浑身剧烈抽搐，痛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嘴唇发紫。
冰冷，剧痛，屈辱，恐惧……
所有情绪一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彻底压垮。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李东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
“李东方……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求你……”
他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
宁愿死，也不想再受这种无边无际的折磨。
李东方走到他面前，指尖微凉，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冷水与泪水，动作竟有一丝诡异的温柔。
可那温柔之下，是更冰冷的掌控。
“我说过，你死不了。”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昏，不准晕，不准死。”
“你要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疼。”
李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眼，忽然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绝望。
“李东方……你这个疯子……”
“你不得好死……”
李东方没有生气。
他只是微微俯身，薄唇凑近李雾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是不是疯子，你慢慢就知道了。”
“今夜还长。”
“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