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靳阳的网吧最近很是热闹，店里在短视频平台注册了个账号，张硕没事就在前台直播。
之前他建议陈靳阳招个女主播，不过被他拒绝了。
圣诞那天是在陈靳阳的网吧过的，他店里买了很大一个圣诞树，上面挂了很多小袋子，说是给顾客准备的抽奖活动，倒是弄的很吸引人，节日气氛拉满，他还特意提前准备了苹果，从平安夜那天分到圣诞节，老板很是大气。
那天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吃火锅，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就在店里吃。
许雾是最后来的，大家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等她来一起开餐了。她刚进屋，陈靳阳就起身迎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外套，放到一边。
许雾坐下后，陈靳阳先给她递了一杯温水，“先喝点水，散散寒气。”
李圆月忍不住挑眉打趣：“陈靳阳，还是你贴心啊！平时对我们怎么就没发现？”
许雾给她使了个眼神，李圆月笑的开心，回了一个挑眉。
“怎么？我不贴心吗？”旁边的余铮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李圆月。
旁边一阵起哄，“哦！”
李圆月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你啊，继续努力吧！”
“铮哥，你俩这什么情况，谈上了？”赵海泉问。
不等余铮回话，李圆月抢先一步回答：“才没有。”
余铮叹了口气，忍不住感叹：“万里长征第一步，以后的路长着呢。”
李宵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对饮一杯。
火锅吃的人暖暖的，屋子里热气腾腾，窗户上蒙了一层哈气，许雾擦干净往外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陈靳阳见她看的认真，问她：“看什么呢？”
“下雪了。”
许雾今天穿着一件喇叭袖的针织衫，袖子很长，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外边飘着的雪花，完全没注意到碗边的袖口马上要沾上油。
陈靳阳伸手要去帮她挽袖口，刚碰到袖子，许雾立马抽回胳膊，那反应速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陈靳阳解释：“帮你挽一下袖子，免得弄脏。”
许雾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强烈了，脑袋靠近他，找补回应：“没事，我小心一点。”
明明袖子已经很长了，但她还是边说话边往下拽那个袖口。
郭宇见俩人越凑越近，索性把疑惑直接问出口，“阳哥，你和阿雾姐是什么样的兄妹关系啊，表亲吗？”
闻言两人都沉默了，不明所以的人也都看过来，似在等待两人的回答。
这本身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只不过从两人的口中说出来好像很难，谁也不打算开口。
场面安静的诡异。
“陈奶奶，你们都知道的，阿雾是陈奶奶的亲孙女。”见此情况，李宵月简单明了地解释。
但是大家都明白了，彼此认识的时间也都不短了，都知道他是陈奶奶收养的孙子。
“那你俩是在一个户口本上？”余铮问。
“没有。”陈靳阳这次倒是答了个干脆。
郭宇说话耿直，直接点明，“那你们既不在一个户口本，又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亲属关系，根本算不上实际意义上的兄妹啊。”
许雾喝了一口水，笑着回答：“对，其实我俩算不上兄妹。”
许雾这话好像故意说给谁听的一样，很直白。
郭宇想说那你们完全可以在一起，何必以兄妹相称来维系感情呢。
网吧那次并不是郭宇第一次见到许雾，在那之前他在陈靳阳的手机上见过，大学时他就发现，陈靳阳有很多时候抱着手机发呆，郭宇好奇，有一次上前逗他，夺过他手里的手机，“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想到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媚。
“你不会是想谈恋爱了吧？”郭宇问他。
“没有。”陈靳阳抢回手机没有承认。
后来有一次上课，陈靳阳从家直接来的学校，就让郭宇帮忙带书去教室，书里夹了一张照片，还是那个女孩，郭宇当时想陈靳阳应该是暗恋那个女孩吧。
直到陈靳阳开了网吧，有次帮忙他又见到了那个女孩，是在他办公室抽屉里的相框上，雾凇下，女孩的蓝色围巾格外鲜艳。
这些郭宇没和别人说过，也不知道陈靳阳还记不记得他见过许雾。
或许是他没见过陈靳阳那样喜欢一个人，又或许是许雾那张脸太过好看，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他就是记住了。
直到那天在网吧见到许雾，他很惊讶，但当时他真的以为是陈靳阳得偿所愿了，没想到吃饭时却听到两人的兄妹关系。
可陈靳阳的眼神动作，每一个行为举止仿佛都在说着他们的关系远不止于此。
在爱情里，好像都变成了胆小鬼。
考虑到以后在桦城定居，坐公交打车不方便，陈靳阳有自己的工作，也不能一直麻烦他接送，许雾手里有些积蓄，提前去4S店看好了一台车，价格不贵，代步工具嘛，差不多就好。
提前约了李圆月一起去提车。
李圆月瞧她这架势，还真下定了决心，但想到韩芝，考虑再三，她还是问出口：“阿雾，你真要买车啊？”
许雾点头，“嗯，都已经定好了。”
“韩姨要是知道你回来了……”
李圆月一句话没说完整，但许雾明白她的意思，自己是偷偷回来的，韩芝如果知道后，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叹了口气，突然就笑了，“该轮到我自己选择了，我能为我的人生负责。”
“好，希望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吧！”李圆月说。
是啊，希望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吧。
部门团建许雾最后还是没去上，刚好赶上生理期。
难得不用再加班了，趁着周末，终于能好好在家休息。
但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手机微信不断弹消息，这个急切的信息数不用猜许雾也知道是韩芝发来的。
【你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你最近没和小高联系？】
【不是告诉你了回家吃饭吗？】
【你人去哪了？】
【回话】
【你到底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回话？】
……
手机里传来源源不断的质问，许雾一条条的看着，文字越来越多，仿佛要跳出屏幕将她吞噬，眼前越来越模糊，微信的提示音仿佛咒语一般绕着她一遍又一遍。
终于许雾再也忍受不了了，她把手机用力地摔向墙角，那声音终于停止，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不断地从眼眶涌出，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忍不住地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死死地扣住掌心。
陈书清闻声急忙赶过来，眼前的场景也是吓了她一跳。
她费力地蹲下身，坐在许雾身边，一把搂过她，拥在怀里。
她手上布满了老茧，手背上一道道沟壑，纵横交错，就是这样一双干枯粗糙的手此刻却温柔有力。
许雾靠在陈书清怀里，感受着温暖，终于哭出声来。
陈书清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拍她的后背，“我的阿雾啊，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哭吧，奶奶陪着。”
直到许雾一点点冷静下来，情绪平稳，她依旧窝在陈书清怀里，擦干眼泪，淡淡出声：“奶奶。”
“奶奶知道，奶奶就希望我们阿雾，健康快乐。”
陈书清好像能读懂她的情绪，懂她的忧伤，她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摔手机。
许雾整理好情绪后率先起身，搀扶着陈书清回客厅坐下，她年龄大了，哪怕自己再有情绪，也不能让她一直坐在地下陪着自己。
她又准备去收拾屋里的残局，陈书清拽住了她，“阿雾，和圆月那丫头出去玩玩吧，放松放松，屋里一会儿我收拾，去吧。”
其实许雾不想去，很久以来她都是一个人消化情绪，但她知道陈书清怕她一个人会想更多，情绪会更差，只好答应。
她用陈书清手机给李圆月打了电话。
两人后来去了ktv。
许雾点了很多酒，忍着身体不适一杯接一杯的喝。
李圆月看出她心情不好，就也陪着她喝，给她唱歌，两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许雾喝的迷迷糊糊，刚刚点的薯条，还没吃多少，袖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番茄酱，去卫生间清洗了半天还没回来，李圆月喝的有点多，开始反胃，摇摇晃晃地跑向卫生间。
“阿雾，快开门，我难受。”李圆月背靠墙手心拍打着门。
许雾闻声打开，扶住她，“月亮，你没事吧？”
李圆月摇摇头，“没事儿。”那种想吐的感觉又不见了，她洗了把脸又重新坐回去，“接着喝。”
屋里吵的不行，伴奏声音开的很大，铃声响了好几遍才被注意到，李圆月晕乎乎地点了接听，“喂！大点声！谁？余铮啊，我…我在唱歌啊，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问了地址，李圆月大声回复，“等下发你，你要来吗？和阿雾，喂！喂！挂了吧，听不清。”
也不知道聊没聊完，一通叫嚷的通话被迫挂断。
陈靳阳接到余铮电话的时候，还在网吧。
“怎么回事？”
余铮回复：“具体不知道，两人应该喝了不少酒，我正在过去的路上，地址已经发你了。”
“好！我这就过去。”陈靳阳不明所以地挂断电话。
怎么就去喝酒了？
阿雾怎么了？
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前往。
陈靳阳到的时候李圆月正依偎在余铮的怀里，还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陈靳阳，你怎么才来，你呀，真是个混蛋。”
陈靳阳：“……”
“好了，月亮，乖。”余铮又重新把她的小脑袋按回怀里，“阿阳，我带月亮先走了。”
陈靳阳点头，“嗯，回吧。”
余铮一把公主抱起李圆月往外走。
许雾像小猫一样躺在沙发上睡觉，陈靳阳轻声唤她：“阿雾！阿雾！”
许雾蹭地一下坐起身，“嘻”一声漏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陈靳阳，你来啦？”
“嗯，来接你回家了。”陈靳阳摸摸她的头。
突然她扬起脸盯着陈靳阳认真地说：“陈靳阳，你亲我一下吧。”
“你喝多了。”
“才没有。”
陈靳阳沉默半晌才开口：“阿雾，我是你哥。”
“切，真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