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我’兴奋地鼓起掌:“哇哦,真是精彩的登场!”
哇哦,真是刻薄的话语。
突然,一阵风扑面而来,一个大大的穿着便服的东西从我旁边窜过去,手应激得就要把武器刺上去。
“等等琴姐。”
手僵住悬在半空,‘李愿’冲过来抱住了高园。
“怎么了?”高园的声音柔柔的,‘李愿’没说话只是一味的拥抱。
“妈妈还是在1楼吗?”
闻言,我返头看向没过来的两‘人’,点点头。
不同于最开始活泼好动的女孩,面前的这位从衣着上看就是一副淑女做派,年纪却相对较小,举动还透着一股小孩的执拗。
它一听我说的话顿时就不太高兴,嘴撅得老高。
它们半天没有什么动静,我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们不攻击我们?”
听到我的问题,‘苏琴’耸耸肩指指头上道:“如果是想和它一起共事的估计会听吧。”
“我们是专门来看你们的。”女孩沮丧地折磨裙摆,不得劲后又去扣墙,然后我听到了墙壁拖动的声音。
“你怎么跑了?”女孩更加不开心了。
我没管耍脾气的女孩,和自己对话:“专门来看我们?”
“我们只想见你们一面,看看现在拼命求生的你们。”
“为什么?”
它没有回答我,而是反过来问我:“苏琴,【勿思】,你是怎么理解的?”
我想起刚刚与高园的对话:“别去思考那么多?或者是别去思念、回想什么?”
它不置可否:“照做就行。”
我翻个白眼:“你为什么要当谜语人?”
“什么叫我要当个谜语人,明明是你不愿去听,…。”
“什么?”
面前的‘我’穿着西装,慵懒地靠在空气上,嘴巴一张一合但到后面我就是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反复几次发现我没有反应后,它嘁一声,喃喃道:“听不见,那我就不说了。”
“李愿,我们走了,趁着还有思想,带着小孩去找妈妈。”
听到话语,李愿松松胳膊,又狠狠熊抱一下。
“还有思想?你们还会变回黏液吗?”
“对,说到底,我们只是它分出来的而已。”
临走前,‘苏琴’动动嘴巴,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汇成最后这一句话:“活下去。”
三个‘人’就这么走了,抛下了一堆疑惑。
“他哭了,”高园摸摸自己的左肩,衣服布料被浸湿了一小块,“为什么,它们不是被那个黏液创造出来的吗?”
“就好像它们知道些什么一样。”我看着它们仨越走越远。
高园低头思考一瞬,叹口气道:“咱们只能继续,时间要不够了。”
“好。”
我拍拍脸,晃晃脑袋,把注意力放回原先的目标。
唯一一面在走廊上驻立的墙安静地呆在原地,原先被掏出来的尸体隐藏在外套底下,周身的血迹已经干涸,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手上有武器就很容易去挖剩下的墙壁,墙里头被血液浸染成暗红色,还伴随着些许细碎的人民碎片。
浓重的味道和心理压力令高园身体再次起反应,我让她在一旁稍作休息,捂住鼻子继续刨墙。
墙的另一半,是这一层第一具尸体的坟墓。
这个凶手可真恨它啊,虽说尸体很完整,只有胸口有刀伤,但杀它的家伙却恶趣味地在伤口用刀左右扭转几次。
受害者的衣物浸满了血,衣物很凌乱,它埋在墙里的位置距离刨出地上躺着的这位并没有很远,甚至可以说是紧挨着。
它可真豁得出去啊,可为什么它要躲起来,把它抛在这不管不就好了。
“它、嗯、它脸上有抓痕,它俩之前是打了一架吗?”
我看向一直不愿去看的脸部,脸颊两侧和下巴处有明显的抓痕,没等我仔细去看,我听见旁边的墙轻敲几下,这次这位朋友开始通过墙壁与我们交流。
【兜里钥匙】。
高园犹豫几下还是没敢亲自上手去碰尸体:“抱歉,呕…”说完又靠到一旁将吐未吐地自闭。
钥匙确实在尸体口袋里,很普通的房门钥匙,我询问咖啡师验证我的猜想:“这是休息室的钥匙?”
【是】。
“为什么在这里?”
【本想给出】。
【被发现】。
【控制杀死】。
【逃跑】。
【拖到现在】。
“本来想给出来,但是钥匙到手的时候被发现了,所以那位勇士被控制住甚至被杀,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忙着逃跑只能拖到现在?”
【嗯】。
“为什么帮我们?”
【你们自由】。
【思维将死亡】。
【同伴活】。
“你们快被同化了?”
【只剩十几人】。
【只剩你们】。
过了一会儿,墙上又继续写。
【勿思】。
【别去证明】。
【它本该存在】。
【活下去】。
然后它没再说话,我看着手中的钥匙,顿时感觉它沉重起来。
“琴姐,还有时间吗?我们把它埋到墙里去吧。”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道:“嗯。”
高园虽然不愿意碰尸体,其他的事情倒是可以帮忙,我们用剩下的干净墙体把它埋了进去。
“你们要不把它围起来,至少能安息。”
回答我的是沉重的拖地声,我赶忙把地上血肉模糊的东西挪开,顺便用它身上干净的地方擦擦手。
【谢谢】。
“已收集证明休息室存在的线索4/5,完整的休息室才是真正的休息室。”
去往中间休息室的路上难免被墙根的监视器看见,我并没有将钥匙拿在手上,或许是我们前进路线太明显了?
这一路出奇地顺利,等到了休息室门口都没有再听见任何播报或是发生任何危险。
我看向走廊里走走停停的家伙们,它们也依旧在干自己的事情,玫也不见了。
“琴姐,能联系上阿愿他们吗?”
“我试试看。”不祥的预感萦绕在脑袋里,我把钥匙递给她。
给他们发完消息就一直看着时钟,数字在正常的流逝,倒计时也没有问题,相册照片的拍摄时间也对得上。
“证明休息室存在的线索已全部收集,完整的休息室才是真正的休息室。”
“琴、琴姐。”
“怎么了?”
听到高园颤抖的声音,我放弃没反应的手机看向她指的地方。
将休息室的门再往里开,听见的是黏液被推开的声音,这里就是黏液的天堂。
整个室内都被黑色的浓稠物体覆盖,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时不时从液体深处翻涌出气泡在表面爆开,它们很有边界感地只在室内活动。
怎么个意思呢?这里不是休息室吗?
哦,这里还真不能算休息室,至少在它们眼里这里还不算是休息室,不让也不会有广播的事情了。
还没思索完,手上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你们有听到广播吗?时间不对】
【你们搞定了对吧,我们听到广播了,马上就上去。】
【等等,什么?不,我们没有打算上去,我们还这一层的事情还没做完,琴姐,别相信上面那条短信】
【它在干扰我们,琴姐我们马上就会合。】
他们吵起来了,吵得我的手发麻,手机不断震颤,一来一回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小园,你能分辨那些是李愿发的消息吗?”
“啊,”她凑上来,指指手机里没有句号的几句话,“手机怎么到他手上了?”
我在手机上问他,【时间怎么不对?】
【它把时间调乱了,手机上的时间根本不对。】
【我们已经听到最后10分钟的最后通牒了】
【它把时间调快了,下面屏幕的倒计时越来越快,现在那个数字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速度】
他们不是已经从领主那里搞定线索了吗?去大屏幕底下干嘛,能直接从大门离开?
还没打字去问手机又开始收到消息。
【放心吧,我们马上就上去,你们快把东西放到休息室里吧,这样我们马上就能逃离这里了。】
【我们马上就能逃出去了。】
【你们怎么了,出事了吗?怎么不回话?】
我也想问呢,李愿怎么不发消息了,就看见这个假人在这里震颤我的手机。
【发生什么了,我们马上就能安全了,只要搞定休息室就可以了。】
【只要把东西放到休息室里去就行了,园园?琴姐?你们还好吗?】
“琴姐,咱们想想、想想,除了这明面上的线索,有别的关于休息室的信息吗?这明摆着就不对劲啊!”
突然地面开始大幅度震动,走廊上所有的玻璃窗被直接捅破,黑色物质奔涌而进,一声声玻璃爆裂的声音湮灭在粘液中,原本还算有理智的吃豆人们开始包裹离它们最近的墙壁,天花板开始滴落黑雨,砸到地面上壮大黏液的吞噬范围。
怎么办,下不去了,咖啡师说过这是休息室的钥匙,所以这间房间一定是休息室。
“我们怎么做才能证明这是休息室,不是已经集齐5个条件了吗?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我听着高园的碎碎念将还在震动的手机递给她,让她看着,开始翻找手上的帆布袋。
一定有什么是能用上的吧,一定有什么…
“名牌。”
“什么?”
我把帆布袋里的牌子拿出来,5楼会议室虽然被电缆盖住,但有牌子,4楼议事厅的门是有牌子的、领主办公室也有牌子,3楼接待室也有牌子。
不管做了什么、想了什么,被它耍的团团转,还不如从源头上就给它标上休息室这三个字。
高园把门关上,我将钢笔拿出来,用剩下的墨水把休息室这三个大字写上去,然后重重地把名牌锤上去。
还没等我们开心,牌子在门上吸附了一会又重新掉落。
高园焦急地询问:“失败了?”
“我不够格,”思索一番说道,“我没有权限,要地位高的人才可以分配房间用处。”
“梅姐吗?我刚刚用你的手机发消息,可能他们也在逃命,我们去接他们?”
“去楼梯口吧,”我看着止步在外扒在空气墙上的黏液,所有能被咖啡师调动的墙壁都凑了过来给我们造就了一条从楼梯口到休息室的道路,“它们帮我们清了一条路。”
楼梯口的门一打开,李梅就跑了进来。
高园在楼梯间看了许久,抓住李梅的胳膊就问:“李愿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李梅显然跑了很久,被控制住也还在急促呼吸:“我们、我们在屏幕下被迫分开了。”
“你们去屏幕底下做什么,不是说过不去吗?那他现在人呢!”
“你说啊,人呢!”
我只能先将两人分开,把名牌递给李梅:“把这个放到门上,你可能有这个权限。”
“他没事的,对吧,琴姐,他不会有事的,他之前出车祸、摔跤、玩极限运动之类的都没出过事,对吧,对,我要去找他。”
高园说着就要冲出去被我拦下,本就体弱的她拗不过我接着碎碎念道:“怎么办,琴姐,我把他弄丢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搂住她慢慢拍她的背。
“好了,休息室那些黏液已经退干净了。”
李梅的半个身子已经进到房间去了,她探出头招呼我们过去。
“我们这就来。”
2楼的黏液越来越近了,就在我将要把防火门关上时,听见了李愿的声音。
“琴姐,小园,帮帮忙!”
手僵在原地,李愿从楼梯间的死角冒出头来,纠结些许,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想要去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还没推动门,就感受到一股拉力,高园把我拉进来,跌坐在地上,与此同时,许久不见的玫从楼梯门上直接将画框刺下来,画框碎片上的裂缝相比之前增加了许多,甚至承受不住压力,彻底碎在地上。
这让我们双方都愣了一下,我这才发现它手里的画框上面有盾徽和王冠,这不是李梅的画框碎片吗?
如果当时我们不及时从画框里出来,岂不是再也出不来了。
“跑啊!”高园将我从地面拉起来,“李愿根本不会这么叫我,它在骗我们。”
我借着力,看见‘李愿’递给玫什么东西,好像是玻璃碎片,它们哪里来的玻璃碎片,不是都被吞了吗?
随后那个‘李愿’身上的颜色逐渐褪去,又被荧绿色逐渐填充,变成了一个放大的荧光小人,该死的逃生标志小人。
所以那个玻璃碎片是大屏幕的碎片,李梅和李愿究竟在下面做了什么!?
拿到武器的玫显然不是好对付的,周边的墙显然都成为了它的助力,短短的一小段路给它走出了4条分岔路的架势。
我们不得不边躲边前进,速度大幅度减慢,黏液的那面墙已经隐隐有摇摇欲坠的趋势,墙壁慢慢在眼前显现,它们快撑不住了。
用手里的武器不抵挡它诡异的身法显然不现实,只能对着它的脸扔出去挑衅它。
是的,挑衅,它被我砸到脸的时候显然气的更厉害了,气到撞到拐角的墙,真是好大的气性。
很遗憾的是,它并没有给我们取笑它的时间,撞到墙没多久就摆正身体转变方向又朝我们继续进攻。
没了武器我们躲避地更加辛苦,李梅把着门,朝着我们背后的玫扔东西。
它越挫越勇,频繁躲避空中抛物,还不忘对我们发起进攻。
暴起奔跑对高园来说显然是一大劫难,身体的不适迫使她停下脚步。
我咽下口中的腥味,强行扯着她的身体躲过玫的攻击。
但是,玻璃碎片捅进墙壁里的声音并没有如预期般响起。
“琴姐,搭把手,把园园带进去。”
我看着面前身上全是手的李愿,他死命抱着玫的身体,我听见玻璃碎片搅碎血肉的声音,也看见他对着高园露出安慰的笑容。
被玫划伤的墙壁已经撑不住了,更多黏液扒在他的身上,越靠近他越拥有自己的形体,全部都是他,李愿逐渐地被不同外表不同年龄的他拉进无穷的泥泞中。
高园没说话,我缓和几息,对他鞠了一躬,抱起高园同李梅进到休息室中。
高园进到屋内用了最后一次喷剂就将空瓶子抛在一边,她双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臂,门内外都很安静,我甚至听不见抽泣声。
混乱的时间在休息室里瞬间恢复正常,疲惫、干渴、饥饿乱七八糟的感觉一瞬间翻涌到顶峰。
在身体到达极限将要昏睡之际,帆布袋里的手机震颤两声。
第一条短信是给我的。
【琴姐,帮我照顾一下园园。】
第二条是给高园的。
【勿思,我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