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衍抬手看了眼时间，转移了话题："好啦小鱼，别纠结这个了，你今天的直播时长播完了吗？饿了，出去吃饭。”
余岑在方知衍长时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也喜欢上了打王者荣耀，还巧合间成了一位娱乐主播，每天直播打打王者荣耀，时不时还能产出一些搞笑段子，直播间的氛围轻松愉快，坐拥着百万粉丝。有那么一张建模脸百万粉丝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了，就是每天还得混直播时常
余岑听闻作罢，他本就是个不爱倒蹬的性子，加上直播了大半天确实有些饿，立刻笑着应下：“播完啦播完啦，走吧走吧，去哪吃？我请客，就当谢你帮我打晋级赛！”
两人说说笑笑地收拾好东西，推门走出单元楼，晚风带着春日的暖意，吹起方知衍额前的碎发，左耳的黑金耳钉在夕阳下隐约闪着偏光
“你真要请我吃饭？”
方知衍邪笑起来，心里打着算盘
而余岑，并没有察觉…
“哎还能有假啊，昨天直播赚了挺多的”
方知衍眯着眼想了想，弯起唇角说了个饭店名
“渺”——建宁最高档的饭馆。
余岑眼睛瞪圆了：“你是不是对‘请客’有什么误解？”
“我请，别废话。”
“那说好了啊，你请，不许以后找我要回来。”
“我什么时候找你要过？”
余岑张了张嘴，想想还真是。方知衍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从来不在钱上跟人计较，请他吃饭、帮他垫钱，从来不会事后提半句。
方知衍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
他不厌其烦地打了第二遍。
这次接通了。
“喂，怎么了小知？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疲惫，像是刚开完会，又像是一直没停下来过。
电话那头是方知衍的父亲，方岫白
方岫白很忙。方家产业铺得广，他作为最高层管理者，忙得脚不沾地。
“嗯……爸，我和小鱼在外面玩，想去‘渺’吃个饭，怕没位置了。”
“哦行，去了报我号码就行。带小鱼吃顿好的，别心疼钱，自家饭店。有事找总管，姓钱那个。”
“好。还有，爸——”
“嗯？”
“你是不是有点恋爱脑了？”
“臭小子！”
“您好好休息，记得吃饭。挂了啊。”
方知衍眼疾手快挂了电话，留下那头“嘟嘟嘟”的忙音。
余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渺”的命名不是空穴来风——方岫白用妻子堂溪云渺的名字给这家店命了名。整个建宁都知道，这家店是方家送给女主人的礼物。
恋爱脑都该死。
余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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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跟着导航晃荡到“渺”的时候，余岑站在门口看呆了。
奢侈又低调，新中式的装修风格，屏风、古画、身着新中式风格的服务员，处处透着雅致
方知衍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渺”的装修确实让他多看了两眼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方知衍走向前台，步伐不急不缓。
说来也奇怪，他平时跟余岑在一起的时候嘻嘻哈哈，一到这种正式场合，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可周身的气场就是不一样了，倒不是刻意端着，是骨子里培育出来的
前台的工作人员莫名紧张了一瞬。
“会员。”
就两个字，语气也不重，可她就是觉得这两个字像命令，压迫感扑面而来。她甚至冒了一层虚汗，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男生。
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好的，请您提供一下号码。”
方知衍报了一串数字。
工作人员输入系统后，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让她瞬间明白了那股气场的来源。
建宁商业界代表、首富——方岫白。
“小方总，您好，欢迎光临。方总有间专属包间‘知渺’，您看是安排在那边，还是另选？”
她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恭敬。
离得近的几个工作人员听到“小方总”三个字，瞬间提高了八度警戒。方家独子，这要没照顾好，方总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方知衍微微皱眉：“随便找个包间就行，别麻烦了。还有，不用叫小方总。”
“好的，您这边请。”
余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还有这种操作？
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包间叫“岫知”，是个九人小包间，他们两个坐里面显得有点空旷。
“哟，老爹还留了个包间带我名字。”
“你爸那个专属包间不也有你的名字？”余岑随口接了一句。
方知衍没接话，低头点菜。余岑瞄了一眼菜单，没看清，也懒得看。反正跟方知衍出来吃饭，从来都是他点菜，以前方知衍还会问他的意见，后来不问了，反正问他永远都是“我都可以”。
可以个屁。
胃病患者怎么能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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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齐了，摆了一桌子。
余岑看着满桌自己喜欢的菜，声音突然有点闷：“小知……你怎么全点的我爱吃的？”
“你可是患者。”方知衍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我爸说了，带你吃顿好的。”
余岑低下头，没说话
“好啦好啦，吃饭！”方知衍敲了敲桌子“不用太感动了，为我掉点小珍珠什么的我无以为报呀”
余岑被他一句话堵回去，那点感动的情绪瞬间没了：“谁要哭了！”
“那你眼睛红什么？”
“进沙子了。”
“包间里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
两人边吃边拌嘴，餐盘见底才消停。
说好的“食不言寝不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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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有人敲门。
方知衍放下筷子，沉声让人进来。
是刚才那个前台小姐姐。脸上的职业微笑不见了，神情紧张，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很抱歉打扰您用餐……门口有人闹事，您要不要去看看？”
闹事？
方知衍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
“好的我知道了，我等会就去。你先下去维护秩序，稳定客户情绪，我马上就来。”
“是。”
他转头看余岑，余岑心领神会，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一路小跑到门口，耳边都是客人在小声议论。方知衍拨开人群走过去，一眼就看见店门口站着**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工服的黄毛正跟他们对峙，手里还攥着个啤酒瓶。
方知衍莫名觉得那群人有点眼熟。
“小知……”余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Super Z？我没看错吧？”
方知衍闻言再次看去——
好家伙，还真是。
他认出了站在最前面那个。林年殇，Super Z的经理，他在网上看过照片。后面那几个队员他也隐隐有印象。
但让他多看了一眼的，是队伍最后面那个人。
很高，冷着一张脸，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做，但你就是没办法不注意他。
江烬阑。
KPL第一野王。
方知衍收回视线，目光落回那个黄毛身上。那人还在嚷嚷着什么“没钱就别来”“这里人均消费你们知道吗”之类的话。
方知衍深吸一口气。
他迈步走过去，周围看热闹的人莫名安静了下来，空气突然变沉了，让人不敢出声，有些不清楚方知衍身份的人还在悄声询问他人怎么了，立马被知情者瞪了回去
那黄毛还在骂骂咧咧，酒瓶子举起来——
方知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脚下一绊，直接把人掀翻在地。啤酒瓶碎了一地。
黄毛摔懵了，抬头看见来人，嘴里的脏话全卡在喉咙里。原本还想要叫嚣的想法瞬间被碾碎
“干什么？”方知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无法无天了是吧？打客人？嫌工资太多还是工作太清闲？”
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黄毛，语气反而平静下来：“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我全部要知道。敢漏一个字，我让你在建宁找不到工作。”
黄毛整个人都僵了。
“小……小方总……”
“咳。”
旁边有人清了清嗓子。
方知衍转头，是林年殇。他往前站了一步，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先生，要不我来说吧。我的陈述可能更公正一些。”
方知衍点头：“请说。”方知衍松开黄毛，靠在了一边墙上，冷意还在不停地外散。
林年殇一看就知道，面前这位少年是目前来看这里最具发言权的人，从店员对他的称呼，以及他说话可以判断出他在建宁的地位绝对不简单。
林年殇三两句把事情说清了，他们从渝城来建宁玩，想找个地方吃晚饭。到的时候没包间了，他们正准备走，黄毛补了一句“看你们这样也吃不起，赶紧走吧”。队员没忍住，顶了两句。然后就吵起来了。
方知衍听完，脸色越来越沉。
他转头看那个黄毛，又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钱总管，后者正站在边上，脸色发白，眼睛一直往黄毛身上瞟，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欲言又止
方知衍心里有了数，这黄毛和钱总管八成沾着点关系，他没当场点破，既给店面留好体面，也给老爸留点老脸
“呵，‘渺’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欺弱怕硬，以貌取人，你的素质和教养呢？招你这种人，简直就是脏我爸的店。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他妈活该。”
在方知衍气场的笼罩下，黄毛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怼了。
“你们招人的标准就是这样的是吗？！”
方知衍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在质问工作人员，也在教黄毛做人。
方知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迟来的钱总管身上，眼底的嫌恶与藐视不减
“钱总管，任职期间不在岗，出了事谁负责？”方知衍没看他，语气不重，却压得人抬不起头，“你自己跟我爸汇报。能当上总管是他认可的，希望你想清楚。”
钱总管连连点头，称汇报今日就交到董事长桌上，满脸堆笑
方知衍没再看他，转向林年殇，微微欠身：“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问题。让你们出来游玩还受了委屈。”
林年殇连忙摆手：“小事小事，别这么客气。”
方知衍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正常：“我查一下还有没有包间。有的话，这顿算我的，给您和队员赔个不是。”
他转身往前台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身后，队伍最后面那个人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江烬阑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这人还挺有意思。他说话做事的路数，可不像一个普通店长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经理室翻到的样本不够的投递资料，上面印的证件照和眼前这个少年颇为相似，出生地好像也一样
不过当时江烬阑没有细看投递人的个人信息专注实力水平去了，已经记不太清，打算等会用林年殇的电脑调出来看看
方知衍查了查，还真有一个空出来的包间。他让前台重新安排，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回来的时候，Super Z的人已经被领进去了。
包间里，菜刚上齐。
闻枫时还在复盘刚才的事：“那黄毛嘴是真脏，要不是队长拦着，我差点就动手了。”
“你动手，明天热搜就是‘Super Z战队天才射手撒泼打人’。”萧芷夹了颗花生米，“队长拦你是救你。”
“我知道……”闻枫时蔫了半截，又想起来什么，“不过那个小哥是真帅啊，一脚就把人撂倒了。”
林年殇笑了一声：“那是人家店里的少东家，你收敛点。”
闻枫时“哦”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头：“话说回来，中单的事到底怎么样了？挑战者杯没几个月了。”
萧芷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江烬阑倒没什么反应，只淡淡说了一句：“在找。”
林年殇接过话：“有几个在筛，不急。”
“怎么不急。”闻枫时小声嘟囔，“训练赛都没法打。”
面对闻枫时的焦虑江烬阑没接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只有身边的林年殇能听见：“林哥。”
“嗯？”
“回去把中单投递的资料再调出来给我看看。”
林年殇愣了一下：“怎么了？有印象？”
“不确定。”江烬阑垂下眼，“刚才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林年殇看了他两秒，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行，回去给你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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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岑看着Super Z一行人进入包厢在旁边小声问：“你不跟他们说句话？”
“说什么？”方知衍看他一眼，“说‘我是你们未来中单’？人家又不认识我，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你刚才还帮他们出头。”
“那是黄毛的问题，跟是谁没关系。”
余岑想想也是。
两个人收拾完，方知衍又交代了钱总管几句，就拉着余岑出了门。
“你不吃了？”
“吃饱了啊。你还没饱？”
“饱了饱了。”
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方知衍伸了个懒腰，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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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阑回到酒店后去找林年殇要来了他的电脑，打开那些已阅的投递者简历看了起来
在翻阅十几份之后，终于发现了那个令他眼熟的资料
姓名：方知衍
年龄：19
所属地：建宁
…
下面就是当时被他觉得样本不够弃之一旁的游戏数据
“果然是你”
江烬阑点开手机上了游戏，搜索了方知衍的账号，找到了最近几局游戏的回放
法刺打法，和凛寒不同，凛寒在队更多是工具人中单，把机会和资源让给队友，方知衍的打法是主动进攻，秀操作为主
但是不得承认，打的很稳，手法不错，失误也少，战绩基本上都是牌子加MVP，不过倒是看不出什么和队友配合的想法…
看下来江烬阑还算满意，思忖了片刻，给林年殇发去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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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衍并不知道江烬阑认出了自己还特意去翻看了他的资料和历史战局回放
他和余岑不住学校宿舍，在外面住着方岫白给他买的房子，正闲庭信步的往家走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翻了翻
Super Z的官博还挂着中单招募的置顶。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又退出来。
想了想，又点进去。
盯着那张战队合照看了一会儿。
方知衍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Super Z……”
手机震了一下，带起胸腔的颤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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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