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婚

天光大亮,瑞气盈街。

京城长街十里铺红,自街口直至兰府朱门,红毯绵延无尽,彩幡高挂,鼓乐喧天。

自圣旨赐婚以来,历经流言噬心、权臣构陷、暗夜刀兵、朝堂惊变,几番生死风波尽数褪去。今日风雨尽歇,万里晴空,独留人间喜庆,举国共贺这一场帝王亲赐、风雨相守的良缘。

兰府内外焕然一新。

朱漆大门敞开,檐下悬满大红宫灯,两两成对,随风轻晃。院中桂树虽落,却被满院红绸、喜帐、锦绣流苏衬得满目热烈,暖意融融。朝中百官勋贵、宗室公卿、熟人同僚尽数登门道贺,车马塞街,宾客盈门,声势空前。

吉时将至。

后院喜院静雅无尘。

祝汀一身大红婚嫁吉服端正着身,锦缎流光,金线绣出缠枝连理、双鹤衔枝,针脚细密,步步生辉。礼部特制的制式冠发端正束起,眉目清润温润,褪去了往日流离的清瘦、承压的清冷,只剩一身安然温柔、灼灼风华。

窗外喜乐渐近,声声入耳。

他静坐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衣上纹样,眼底含着浅浅笑意。从前半生浮萍漂泊、无家可归,受尽冷眼污名,从未敢奢想人间圆满。如今风波落定,良人在前,红妆在身,来日皆可期。

片刻,门外传来轻叩声,伴郎躬身轻声:“公子,吉时到,新郎迎亲将至。”

祝汀应声起身,稳稳整理衣摆,心境澄澈安宁。

不多时,前院喜乐拔高,鞭炮声清脆连绵。

兰钦一身同制式大红婚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朗阔灼灼,褪去朝堂所有凌厉杀伐,满身温柔郑重,穿过满堂宾客,步步踏红而来。

满院喧嚣似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兰钦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廊下那道红衣身影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珍视,万千宾客、满堂喜庆,皆成背景,唯余一人入心入骨。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祝汀身前,声音低缓温柔,只二人可闻:“阿汀,我来接你了。”

祝汀抬眸望他,眉眼含笑,轻轻颔首:“我在。”

没有繁复刁难,无需世俗嬉闹。历经生死并肩的二人,早已胜过所有浮华仪式,眼底的笃定相守,便是最好的良缘见证。

伴郎伴娘分立两侧,礼乐再起,缓缓引着二人向外而行。

【跨火盆·祛秽纳吉】

府门正前,早已摆好赤铜火盆,炭火灼灼,焰光暖烈,映得满堂通红。

古俗婚嫁,跨火而入,去一身尘秽,消半生风雨,往后岁岁平安、岁岁无虞。

兰钦自然抬手,稳稳扶住祝汀的小臂,侧身半步将他护在身侧,低声叮嘱:“慢些。”

祝汀颔首,目光安稳,跟着兰钦的节奏,衣摆轻扬,从容抬步,稳稳跨过灼灼火盆。

火光掠过二人红衣衣摆,暖而不灼,驱散了过往数年颠沛流离的风霜、数月缠身不休的污名暗秽。

过往所有坎坷苦难,尽数焚尽。

从此风雨归零,岁岁皆安。

跨过火盆,双脚踏入兰府正门,便是踏进门庭,结此生眷属。

【三拜堂·天地同心,此生不负】

正厅喜堂布置庄重大气,正中高悬大红喜字,香炉燃着和合暖香,案前陈列龙凤烛、瓜果喜品、敬天牌位。主位端坐德高望重的长辈司仪,两侧宾客肃立静待,满堂寂然,唯余轻柔礼乐缓缓流淌。

吉时落定,司仪高声唱礼:

“新人就位——拜堂启礼!”

兰钦与祝汀并肩而立,红衣相衬,身影相携,端正肃立。

一拜天地。

二人同时俯身垂首,端端正正一拜。

拜天地恩泽,拜四时安宁。谢天地风霜历练,让离散之人终得相逢,让风雨之人终得圆满。

山河为证,天地为鉴,此生相许,不负相逢。

二拜高堂。

堂上无亲长端坐,司仪依礼代颂福辞。

二人再拜躬身,敬岁月恩养,敬此生际遇。从前孤苦无依、无人庇佑,如今彼此为亲、彼此为家,从此世间再无孤萍,余生岁岁有归。

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而立,咫尺相望。

兰钦眼底温柔滚烫,祝汀眉眼澄澈深情,彼此躬身,郑重对拜。

一拜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二拜风雨并肩,祸福同担;

三拜初心不负,岁岁朝夕。

礼毕起身时,二人目光相触,眼底笑意相融,万般深情尽在不言之中。

满堂宾客掌声四起,赞叹不绝。谁都知晓这场婚事来之不易,是少年权臣以荣辱为聘、以真心为诺,硬生生从滔天风波里护来的一世良缘。

【合卺酒·甘苦与共,余生同杯】

拜堂礼成,案前龙凤烛火光摇曳,双双明亮,无半分摇曳黯淡,是上好吉兆。

侍女奉上特制合卺双杯,一分为二、合二为一,杯沿缠红丝,寓意羁绊一生、永不分离。

古时合卺,分瓢为器,共饮一酒,从此甘苦同尝、祸福与共。

兰钦执起一杯,递至祝汀掌心,指尖轻轻覆住他的手背,稳稳相扣。

二人侧身相对,手臂轻柔交缠,杯盏相抵。

“共饮。”兰钦轻声低语。

四目相望,温柔缱绻,同时仰头,饮尽杯中醇酒。

清冽酒香入喉,甜暖绵长,无半分涩意。

一杯合卺,饮尽半生离散,饮来余生相守。

从此你我同家,悲欢同渡,一屋两人,岁岁年年。

【结发礼·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最郑重深情的结发之礼,压轴而至。

侍女奉上银柄玉剪、锦缎锦囊,端立一侧。

司仪唱礼:“结发之始,羁绊此生!”

兰钦执过玉剪,动作轻柔至极,微微偏头,小心翼翼从祝汀鬓边,剪下一缕柔软青丝。

祝汀亦抬手,玉剪轻落,从兰钦发间,剪下一缕墨色发丝。

二人各自执起对方青丝,十指相叠,将两缕青丝紧紧缠绕,红丝缚结,缠缠绕绕,死死相系,再不分拆。

青丝结发,性命相缠。

少年白发,余生羁绊,此生认定,唯一不变。

兰钦将两两相缠的青丝,郑重放入织锦锦囊,亲手系好绳结,随后执起祝汀的手,将锦囊稳稳放入他掌心,声音低沉郑重,满含入骨温柔:

“结发为夫妻,此生无二心。”

祝汀握紧温热锦囊,眼底漾开细碎水光,抬眸望他,轻声回:

“恩爱两不疑,岁岁常相伴。”

满堂礼乐温柔,红烛灼灼,红绸翩飞。

历经流言万重、朝堂险局、暗夜刀兵、生死考验,他们终于堂堂正正,结发成婚,奉旨相守。

从此,

兰钦有归处,祝汀有安家。

朝堂风雨再大,有人并肩同挡;人间岁月再长,有人朝夕相伴。

礼成。

司仪高声唱喏,响彻满堂:

“大礼告成!新人入洞房——!”

宾客轰然道贺,喜乐冲天,鞭炮再鸣。

兰钦侧身,温柔执起祝汀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滚烫,带着他一步步穿过满堂喜庆,步上回廊,走向布置得极尽温柔雅致的新房。

一路红绸铺地,烛火随行,风光满目,皆作聘礼。

窗外人间喧闹满堂,房内温柔独属你我。

往后余生,

无风无雨,无谤无争,

唯朝夕相守,岁岁平安,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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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世缘·永安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