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镜子打碎在地。
巫除闻声看过去。
卡修布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巫除看了眼地上的碎镜子，走过去。
“丑死了丑死了丑死了……”
卡修布小声的碎碎念念传进巫除耳中，巫除看着卡修布扯着衣服袖子的动作，沉默了片刻，伸手抓起布娃娃。
“好、看、”
“丑！”
巫除顿了顿，“那、下次、我带、你去买吧、”
因为说话和性格的原因，巫除不是很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他比较宅，非必要很少出林中木屋。
“你说什么？”卡修布没听见，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巫除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坐着。
卡修布一惊，赶紧伸手拽住巫除的耳朵。
巫除被拽得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
“你干什么？”
“镜子、碎片、”巫除拿着魔法扫帚清理着地上的镜子碎片，他怕卡修布一会跳下来，被扎坏，刚打完补丁，短时间之内不想再动针线和布料了。
巫除将碎镜子倒进垃圾桶后，就把卡修布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了。
“自、己玩、我要、去工作、”
卡修布巴不得巫除不在他眼前晃。
“别、做、坏事。”巫除摸摸卡修布的棉花脑袋。
卡卡修布一把拍开巫除的手，“你管我！”
巫除已经把卡修布身上的力量锁住了，倒也不怕卡修布真去干什么。
“乖、乖的、”
说完这句，巫除转身进了右边的一间房间，卡修布在巫除给自己做衣服的时候已经将整个木屋逛了个遍。
木屋看上去不大，也只矮矮的一层，但里面也有肉眼看不出什么，但你只要走走就会发现，屋子里面的空间格外的宽大。
别的不说，就光紧闭的房间门就有十几个。
卡修布瞎逛的时候尝试着推了几个，除了巫除的房间，其他的他一个也推不开。
不止是简简单单上了锁的缘故，卡修布跳下的地，不死心的再次来到有着八扇房门的走廊里，还设有魔法阵。
从客厅往这边看，肉眼只会看到一扇房门。
但你真正走过来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宽敞的走廊。
第一间就是巫除的卧室。
没有上锁，也没被设上法阵。
卡修布进去过好多次了，没什么意思，他现在想去其他的房间看看。
根本进不去。
都打不开，卡修布就只能老嚯嚯巫除的房间。
可巫除的卧室又很无趣，根本没有什么好玩的。
卡修布无聊的踩在巫除的床上跳来跳去。
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卡修布从巫除房间跑出去。
没有一会，棉花娃娃扛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什么的黑袋子进来了。
卡修布狡黠的咧开嘴角。
只见卡修布掀开床上的被子，哗啦一声将黑袋子里的东西倒进里面。
是被他打碎的镜子。
每一个碎片的边缘薄而尖利，无声地散发着扎人的寒光。
卡修布坏笑着将被子重新盖上。
让你欺负我。
我要把你扎成刺猬！
脑海里浮现出巫除被扎的浑身血洞，咕噜咕噜往外冒血的惨样，卡修布快意的扬起嘴角，又很快被嘴上的缝合线禁锢住。
嘴角迅速耷拉下来，好心情被嘴上的缝合线破坏，卡修布又开始烦躁地撕扯自己嘴巴上的缝合线。
做了坏事后的欣喜消失：“去死去死去死……”
而另一边，毫无察觉的巫除缓缓睁开眼。
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圆盘法台，法台的正前方，是六个镶嵌在桃木底座的魔法球。
最后一个未被启动的魔法球也随着小七的出走，泛起了光亮。
但也只有光亮。
巫除叹了口气，走上前，挨个挨个查看。
都不给他打电话了。
巫.空巢青年.除心酸。
他当时让老二制造这些类似“手机视频功能”的魔法球就是为了能够和他们保持联系。
结果一个两个的，除了刚到驻地的时候联系过几次，后面直接就断联了。
时间最久的老大，巫除都要有七八年没见过了。
现在最小的也走了。
巫除看着六个魔法球，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全、是、小王、八蛋。”
巫除主动联系过，但……他们好像都很忙……
巫除没有出过魔法森林，不知道其他驻地什么样。不过那么忙，应该是不怎么安定。
想着，巫除回到法台前，透过柱的力量，巫除巡视了一番童话森林后，就打算出去了。
除了森林自己净化不了的外来力量，巫除一般是不会插手的。
巫除打开门，临走之前，习惯的往魔法球那边扫了眼。
突然，巫除的视线停留在左边第一个魔法球上。
刚刚好像闪了两下。
巫除赶紧过去。
魔法球里的映射着一座如梦幻般的冰川，冰川晶莹剔透，整体呈透亮的冰蓝色。峰顶覆着终年不化的白雪。
细碎的雪花飘散，似乎也被冰川染上了蓝色。
魔法球并没有亮光。
应该是他看错了。
巫除收回视线。
“这是什么？”卡修布的声音倏然响起。
巫除低头。
卡修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来到了他的脚边。
巫除错愣的抬头，发现是自己刚刚打开的门忘记关了上了。
“水晶球吗？！”卡修布兴奋的爬上魔法球下的桃木架，“里面有会跳舞唱歌的女娃娃吗，让她出来，我要和她圆圈舞！！”
卡修布激动。
巫除将爬到桃木架上的卡修布拿到手里，凑到魔法球前，让他看清楚，“什么、没、有、”
卡修布不屑的切了一声，他挣开巫除的手，落到地上，扔下一句“没意思”，就跑了出去。
这个房间就只有六个魔法球和一个法台，一眼览尽，还不如巫除的卧室好玩。
卡修布跑出去没多久，巫除也就出去了。
出去之后没有在屋里看到卡修布。
他感受了一下和卡修布之间的联系，在木屋外面的树林里。
很近。
巫除也就没去管他。
就是这大晚上的，巫除看了眼漆黑的窗外，这都能跑出去玩。
巫除拿出吃的，放在法阵里面加热了一下。
等到巫除吃完饭，都要准备睡觉了，卡修布还没回来。
还在林中原来的位置。
巫除皱了皱眉头，拿起一个发光的魔法球出门找布娃娃。
月光淌过树叶，被撕碎成一片一片，狰狞的落在腐叶下的泥土里。
噗呲——
粘稠的不明液体溅到地上。
砰、砰、砰。
闷稠的敲打声一声一声回响。
巫除在林间的水潭旁找到了布娃娃。
卡修布背对着他蹲在水潭旁，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着什么。
有的时候砸的激动了还会高兴的嘿嘿两声。
不大的布娃娃，蹲在月光半照不照的阴影处，手里的石头举起，超出阴影的遮挡，扭曲的影子映在地上，似乎沾着什么黑色的液体。
巫除走进。
落下抬起，巫除瞳孔一缩。
不是黑色，是红色。
“你、在、干什么？”
巫除这一出声把全神贯注的卡修布吓了一跳。
“啊——”卡修布大叫。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卡修布气愤，“吓死我了！！”
卡修布拿着沾血的石头，暴躁的跳起来，砸向突然出现打断巫除，被巫除躲开了。
沾着碎肉的血液沿着石头的纹理淌下，洇进卡修布的手里。
卡修布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下。
巫除看清楚了卡修布的样子。
巫除给做的衣服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布娃娃整只娃是光的，寸缕不着。
他的手臂上，身上全都溅上了鲜红的血液，眼里因过度兴奋而亮起红光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巫除抓了个正着。
巫的视线越过布娃娃看向他的身后。
他的身后是一块扁平的石块，上面是一只被砸成血肉模糊的青蛙。
石块旁边还放着两只，已经死了，肚皮被人划开，里面的器官一看就是被粗暴的抓出来又塞回去过。
青蛙旁边是一块锐利的镜子碎片。
依然是上午被卡修布推到地上打碎的那面镜子。
一个碎镜片……
卡修布懒得理会巫除，他蹲回去继续玩着自己抓到的玩具。
石头再次举起，却没有落下。
卡修布仰头看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一愣。
巫除夺过卡修布手里的石头，扔进潭中，还有一旁的碎镜片。
“死结巴！！”卡修布愤怒，“你干、
噗通两声。
最后是卡修布。
巫除拿着卡修布塞进潭水里漂洗。
“干什么、咕噜咕噜咕噜……”
包裹着空气的水泡从水面浮出。
巫除把布娃娃从水里拿出来，他无视耳边属于卡修布的谩骂，将布娃娃卷成麻花拧干水分。
巫除发现“不准做坏事”这个概念对卡修布来说非常模糊，他也许并不知道什么是坏。
“以后、不许、杀害任何生灵，人不可以，猫不可以，青蛙也不可以，一切生灵都不可以。”
巫除困难的把几十字的一句长话说完。
期间再磕巴，再绕口，巫除也逼着自己说完。
这是巫除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要说的是个长句子却没有选择逃避。
“第、二，公共、场所，不要大喊大叫，再愤怒，再生气，再气愤也不行。”
巫除是真的被卡修布气急了，都没有发现自己说话好像也没有很磕巴。
他以前，只要说话，都会把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嘴巴上，而现在，他眼中只有他面前这个湿漉漉滴水的坏娃娃。
“第、三，不、要动不动就讲脏话、骂人，‘死’字不许成为口头禅、”
巫除完全忽视卡修布的嚷嚷。
“其他、以后补充。”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就要杀，就要骂，就要喊，你管不到！！！”
“啊啊啊啊啊——”
“那、你以后、就别、想动，别想开口说话。”
巫除结巴，“我能让你跑，让你开口说话，我就能让你回到以前。”
卡修布停住了大吼大叫，他回想起了之前身体不受控制的恐惧。
“我、还能封住你的力量，甚至……”
“杀了你……”
卡修布瞳孔一缩，不挣扎，也不大叫彻底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卡修布幽幽出声，
“你不能这么做……”
“那、你就、听话。”巫除严肃。
卡修布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我讨厌你，讨厌你，死、”
卡修布赶紧换掉，“臭结巴、臭结巴！”
卡修布没敢大声叫，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骂人。
他以为自己说完会被惩罚，但巫除并没有，因为卡修布听话了。
“青、蛙可以、变成王子。”巫除突然开口。
卡修布：？
“下次、不要、这样干了。”
巫除又把卡修布绞成麻花，拧了拧水。
他在说些什么。
卡修布一头雾水。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衣服，我的衣服还在那里——”
卡修布用力拽了拽巫除的手，指着水潭旁的灌木丛说，“放我下来！我要去拿我的衣服！”
放是不可能放的，卡修布现在整只布娃娃湿漉漉的，这要放到地上，可真就成了泥娃娃 。
巫除拿着布娃娃朝灌木走去。
卡修布嫌丑，他以为会是卡修布不喜欢趁他不在正好脱下来丢掉，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处理。
他没有想到……
灌木丛后，衣服和裤子叠的整整齐齐和腿套一起放在一张又大又干净的叶子上。
没有一滴血迹沾染，就连泥土也没有……
和巫除手里脏兮兮湿漉漉的布娃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子上的衣服异常的干净整洁，任谁看了也不会想到这身衣服会是巫除手里的脏娃娃的。
“快快快，给我拿起来，有蚂蚁爬上去了！！”卡修布急得一个劲拍打巫除。
巫除伸手将小小的衣服鞋子拿起来。
“你给我弄脏了！！！”卡修布生气。
巫除这只手刚刚拿过卡修布。
他两只手都拿过湿漉漉脏兮兮的卡修布。
“回家、洗、”
“在、外面，不要、光着屁股、到处乱跑。”
巫除说教。
“衣服脏了、可以洗、”
“坏了、我再、给你做新的、”
卡修布闻言一愣。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衣服脏了可以洗，坏了可以拥有第二件，他从出生开始，一直就只有一件衣服，他小心的穿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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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