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看着宋珣紧皱的眉目逐渐舒展开来,终于放下心。揉了揉早已发麻的小腿说“面冷了,我先下去热热,你休息一会下来吃”
说完便一瘸一拐的走出。却不知身后的宋珣早已换了神情。
关了火将面盛好端出,宋珣恰好到客厅。
两人相顾无言的吃完饭。也许是一晚上没吃东西,宋珣只觉得这碗面格外的香。
简宁咬着竹筷,小声说“宋先生,你以后喝酒前记得吃点东西垫垫,不然很容易胃痛的”
宋珣抬头看见身旁的简宁,刚刚没注意到她早已换上了一件米色圆领毛衣,头发随意挽起,整个人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柔和。
于是他就这样鬼斧神差的答应了。听见他答应,简宁只觉得碗里的面更香了。
耳后的碎发顺势滑下,眼看快要碰到面,简宁正伸手,却碰着宋珣探过来的手。
宋珣看着女孩受惊的往后一缩,慌乱咬断面条,十分不自在的对他说“谢谢”
宋珣收手,清嗓后问她“你这年龄正适合上学,怎么没上了?”
简宁听完,内心警铃大作。装模做样的低头,楚楚动人的说“没钱”
正当简宁以为话题作罢时,宋珣再度开口
“钱的事你不用管,继续读书。”
“啊?”简宁震惊着说“上学?”
“我查了,你只是辍学,还可以再次返校”
“真的吗?我还可以继续上学?”简宁眼里闪着亮说,手不自觉搭上宋珣手臂,轻晃着。
“嗯”
“谢谢你,宋先生”简宁冷静下了,郑重的表达了感谢“您放心,这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宋珣起身欲走,站在桌旁侧身,阴影笼罩简宁。“就用这碗面抵。”
简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今天,相比于他的正脸,他的背影她见得更多。可是,他怎么会资助一个仅仅认识不到48小时的陌生人,并送她上学。
回到楼上,宋珣拨通了好友苏正的电话。
“谁啊?大半夜扰人清梦!”
“我”
“宋珣?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穿衣声
“没事,帮我在A大安排个人上学”
对方没了动静,又突然大吼“我弄你个大头鬼宋珣!大半夜你吃错药了?”
“资料发你了”随后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苏正气急败坏地打开邮箱,看见资料呆住了。这怎么是个从没见过的女人?然后又退出邮箱翻出查看发件人名。
是宋珣发的啊!
苏正深吸一口气,这又有新活了?怎么自己又不知道!
等宋珣从浴室出来,拿起闪着亮的手机,上面正好是苏正刚发来的消息。
“弄好了(附加一个龇牙笑)”
宋珣擦头,正准备放下手机,上方又弹出一条消息。
“这女的谁啊?让我宋总深夜大驾光临来麻烦我这个苏总。”
宋珣见状懒得再搭理他,把手机扔在一旁。
第二天早,宋珣给她了一部手机后,让简宁有事通过这个手机找他。此后这一个月里简宁再也没见过他。
她知道,这套别墅,宋珣只有清明前后回来小住一段时间。所以也没太当回事,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她已经住进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而这一个月,她也开始到A大上学,因为在刚入学时就申请了辍学,班里同学不认识她很正常。老师这边局里早已安排妥当,也就无人过问。
这阵虽说吃穿不愁,可简宁手里却没有一丝多余的钱,索性在校外找了个兼职。
而兼职的地方,是此前简宁得知的宋珣经常去的夜总会。
当宋珣在包厢看见简宁穿着黑色包臀裙端着酒上来时不由得皱眉。
一旁的啤酒肚男人余光瞥见,宋珣从开始就直盯那位服务员。满脸‘我懂了’的猥琐表情,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声。
于是简宁就这样被强硬地拉过去,纵使她一直解释也无济于事,直至被摔倒在酒桌前。
简宁不安地抬头,好似一头受惊的小鹿,眨着眼看向四周。
啤酒肚男人怜惜地说“哎呀小姑娘,我们又不是坏人。想和你交个朋友,喝两杯。”
“今晚你好好陪宋少喝两杯,宋少满意了,这就是你的了。”说完往简宁身边扔了一沓红钞票,预估4叠。
“我不是陪酒的先生...”简宁的话在这间喧闹的包厢里不足以听见。啤酒肚男人用力地拽过她,把她推到宋珣身旁。
简宁立马闪到一旁,看了眼被男人拽的地方,厌恶的神情直抵深处,用手使劲擦拭。真脏!
“嫌恶心还来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简宁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不可置信的问
“宋煦?”
顿时,简宁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伸手捂住了宋煦的手。尽管简宁在进入包厢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宋珣,可这场戏还是避免不了的会上演。
宋珣垂眼看着覆在上面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任由她放着。
一旁的啤酒肚男人看了眼,心想:这宋珣原来喜欢的是这款! 而后笑着端酒站起来说
“宋少我敬您一杯!恭喜啊!又吃了这么大条鱼!”
宋珣闻言看他一眼,而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珣看着依偎在身的简宁,手臂上传来女人呼出的层层热气,胸前的春光泄露。让人只觉得口干舌燥,好不自在。
而这次,也成了宋珣唯一一次待到最后的席。
啤酒肚男人弯着腰,目送两人上车离开后恍然大悟:这TM两人之前就认识!
转头对手下说“宋珣,对这女的可不一般呐!”
“听说上次晚宴宋少带的女伴就是她!”
“那你不早说!”
“包厢太暗了,刚刚没看清“手下不好意思的说“老大,可这是宋少啊,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女人在外面伺候别人?”
啤酒肚男人望着远去的车灯,意味深长地说“因为这个女人,现在还没价值”。但是以后可就不一定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毕竟他们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没有价值。
车上又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简宁手中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宋珣睁眼,看见身旁清凉的简宁只觉得她晃得自己脑袋疼。于是将一旁的衣服随手扔到她身上。
此刻正发着呆的简宁很明显被他这动作吓一跳,整个人条件反射的直立起来。胸前的春光在这猛烈的动作下再次颤动着。
宋珣看着更烦躁,不耐烦地说“穿上”
简宁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听话穿上。
“去那做什么”“宋珣闭眼问
“兼职”
“换了”
简宁一听,试探的反驳:“这份兼职我找了很久...我...”
远处的别墅泛着微光,如同万亩森林里的一只萤火虫,微乎其微,但又能勉强看清它。
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回应,简宁噤声。她明白,这份兼职,她必换无疑。
车在大门停下,简宁下车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动静。转身小跑回车边,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敲响了车窗。
“哗--”车窗下降
“还有事?”宋珣嗓音低哑
‘‘你...不回家吗?”简宁手扒在车窗上,忽闪着眼睛,就像那宇宙的星星坠入她的眼里。
宋珣移开视线,淡淡说“我不住这”然后看了眼她的手,简宁了然的收回手,往后站。
拍拍手,轻叹一声。
当第一滴雨落下,简宁恰好踏进家门。
窗外雷电交加,漆黑的夜被划开。窗内简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月了,她还是没有找到让宋珣信任自己的方法。甚至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简宁绝望的裹着被子滚来滚去,紧裹的被子又让她喘不过气,只好挣扎着从里钻出。烦躁的揉着头,好难啊!真的是太难了!
简宁迟迟睡不着,只好去客厅倒水准备吃点安神药。
“宁宁,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李婶的卧室就在她隔壁,老人睡眠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外面打雷,有点害怕”简宁实话实说
李婶笑吟吟地走过来说“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雷啊?”
简宁不好意思笑了,低头看着手里的水
“那你今天晚上就打算硬撑着不睡啦?”李婶关切的问
简宁摇摇头,拿出放在一旁的药片“我等会吃点药就行”
李婶见状急着说“你这孩子!是药三分毒!你要是实在害怕就来找李婶啊!”随后又补充道“就这样,你等会把枕头被子拿来挨着我睡”
说完又想起什么“你不介意和我这个老太婆睡一起吧?”
简宁连忙说“没有李婶,我就是怕打扰你”
根据这一个月的观察,简宁知道在这个家里,李婶是最了解宋珣的人。以李婶为切入点,或许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就是没想到,这里的人,为什么对她都带有一丝善意?还是说这是她的错觉?
“宁宁,还是睡不着吗?”李婶听着身旁女孩翻来覆去的声音问
简宁翻身面对着李婶,小心说“吵着您了吗李婶?”
李婶伸手摆摆,睁眼看着天花板笑着说“那倒没有。我呢年纪本来就大了,醒了也就不容易睡着了”
李婶接着说“这么多年,这栋房子里除了我,也就只有你这小姑娘了”
简宁一听精神了,试探的开口“李婶,您在这待了很久了吧?”
“是很久啦!十年?二十年?我也记不清了”老人说起以前的事总是喋喋不休
“那您是怎么认识先生的呀?”
老人思绪缠绕,总算回想起了那天。
“我儿子儿媳出车祸走得早,留下一个孩子,后来我就负责照顾他。家里没收入,我只好出门打打零工,补贴家用。但是我年纪大了啊,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也就只有在后厨洗碗,但好歹还是能挣点钱的。”老人说完,叹着气停顿会又接着说“可是我没有把我儿子的儿子照顾好啊宁宁。”
“我一个文盲,学习方面无能为力,每天我知道他按时上下学就心满意足了。直到后来,我发现我的小孙孙,跟着周边的小混混一起玩。
他变了,偷他父母的赔偿金去吸毒,赌博。后来还把我们住的老房子抵押给了高利贷...再后来那高利贷的人天天堵在我家门口,吵啊闹啊的,惹得邻居也烦。
我那些老邻居啊也开始天天骂我老不死的。宁宁啊,我在那住了三十年了,以前周围邻居都说我有福报,都羡慕我,羡慕我儿子优秀儿媳孝顺,羡慕我孙子成绩优异。
现在呢,她们都骂我。后来,我实在拿不出钱,也就搬出去了,房子抵给高利贷了。”
简宁听着,内心隐隐作疼,觉得这又是一个被毒品迫害的家庭。可是她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个对毒品深恶痛绝的李婶又是怎么选择留在宋珣身边的?难道,她不知道宋珣是干什么的?
“后来呢?”简宁适宜开口
“后厨的工作因为家里的事,就说,说我会对她们产生不好的影响,说害怕我会在饭菜里下毒,就把我开除了。也因为这些事,周边区域的这些工作根本不会招我。晚上我就在桥洞下睡,白天就在附近乞讨。”
“直到那天我遇见了先生”
“宋煦?”
“嗯。他坐车路过,看见我在路边乞讨,居然绕了一大圈,就为了施舍我几百块。可能见我可怜,先生又帮我在酒吧找了个清洁工的工作。可我又不认字啊,被老板糊弄着在霸王条款上签了字,一个月了,一分钱都没拿到。
那天我正和老板理论,先生恰好也在,就帮着我和老板理论,想把我要走。当时那份合同上说违约得赔5000块,先生他,二话没说就帮我给了
后来我知道,那5000是当时先生身上所有的积蓄了。我个老婆子临死还要连累别人”说着李婶遮掩的抹泪
“再后来先生就把我留在他身边帮他煮饭。最开始那一两年我们住在城中村,往后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就买了这套房子让我过来看着。但是他不经常来,偶尔一两个月来一次,也是为了看我。
简宁听完,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敷衍着“先生真是个好人。”
“是,他是个好人,可是又不是。”
简宁刚想说什么,李婶说“你个丫头,还不困呢?”
简宁装作打哈欠“是有一点点困了”
“李婶 ,那你知道宋煦他的家人吗?”
良久,李婶也不再说话。只说“他的事,你得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