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两点,张秘书等着等着,刚起身,准备去隔壁的饮品店买一杯咖啡,准备下午上班的时候提提神。
咖啡买完后,她刚准备上电梯,一抬头,就看到玻璃门被打开,风铃声音响起。
是陈靖洲。
他一手提着热气腾腾的拉面,另一只手提着新买的小蛋糕,小蛋糕盒子外面特地裹了一层塑料袋,就是为了防止被雨水打湿。张秘书看他的时候,他的黑色呢子大衣上覆着一层雨珠,大衣衣摆处似乎还有水往下滴落,显得这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愈发的沉重,他走过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张秘书很是震惊,“先生,你没事吗?”
男人面色沉凝,摇头。
张秘书察觉到了,他指不定是淋雨了,头上,身上,肩膀上,呢子大衣上,都是湿漉漉的。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手指在上面打字,随后递给她看。
张秘书抬头来看,沾着水珠的屏幕上,写着这样一句话:——“她心情不好,或者生病,一般不喜欢吃米饭,她喜欢吃拉面,加麻加辣加香菜,另外,饭后喜欢吃江滨路幸福街那家菲力餐厅的橘子小蛋糕。麻烦你了,张秘书。”
张秘书眼底难掩震撼,“我知道了。”
陈靖洲立在原地,又打字给她看:——“谢谢。”
张秘书会心一笑,“不客气,先生。对了,您不上去吗?蒋总也在上面。”
陈靖洲缓缓褪却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搭在胳膊上,眼神里浮起一丝犹豫,却只是摇头。
张秘书点头,随后提着面还有蛋糕,缓缓朝着电梯口过去。
等到她上了电梯后,再转头来看,陈靖洲的身影已经消散在人群之中,隐约里,只能听到门口那一串风铃的清脆声响。
张秘书按下楼层,随即上了楼。
这边,蒋心妍正在玩手机小游戏,一边跟摸鱼的苗瑜月打视频电话。
蒋心妍玩着玩着,就开始不自觉地咬手指头,苗瑜月瞥了一眼,一脸狐疑,叫了她两声,“妍妍?妍妍?”
“怎么了?”蒋心妍这才回过神,刚刚一直犹豫,下一步该移动哪个动物来着。
苗瑜月啧了一声,“你发什么愣呢?跟你说话,你都不理。”
蒋心妍这才放下手,用手指划了一下屏幕,屏幕响起游戏声音,她点头,“你说呗,我刚刚出神儿了。”
苗瑜月白了她一眼,“啧啧,我跟你说话十五分钟,你是不仅走神了十五分钟,还给自己做了一个美甲呐?”
蒋心妍愣住,下意识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的指甲早就被咬平了,她突然洁癖心理上来,呸呸了两声,这才看着手机,“我这不是出神儿了嘛,你说吧,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对,是不是说林安泽来着?”
“屁的个林安泽!我在问你瞿寞聿那事儿,你这思想是跑去外太空了吗?”苗瑜月抬手摸了一把脸,上一秒还在无奈,下一秒……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她凑近手机,压低声音问:“妍妍,你从什么时候,又开始咬指甲了?对了,你拇指还贴了创可贴,你又扣手指了?”
蒋心妍眼里飘过一丝不自在,她点了点游戏,回答也是满不在乎的语气,“你想什么呢?别一惊一乍的,你想多了。”
话罢,她下意识地,又要抬手。
这个动作,被苗瑜月捕捉到,她抬手,嚷了一句,“哎哎哎!还说没有,你爪子又要抬起来了,当我是瞎子呀?”
蒋心妍脸色沉下来,看着贴着创可贴的拇指,心里,开始紧张且焦虑,可是,她觉得这是这阵子太累了,所以自然地紧张压力大,属实正常。
蒋心妍摇头,“我这阵子公司事儿多,我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心理因素的原因,你别多想。”
苗瑜月站起来,一手叉腰,走到窗户边,单手撑开窗户,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靠着床边,表情凝重,“妍妍,我倒真的希望,只是你的心理因素导致的。你最近,压力很大吗?要不然,我带你去旅游吧,咱门去冰岛去费城丽江?实在不行就去呼伦贝尔?”
蒋心妍摇头,“最近我很忙的,公司有事,接下来,我爷爷要过寿,一大堆事儿呢。我去不了,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吧。”
苗瑜月还是很担心,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妍妍,你不过是去旅游散心,不可能去个三五天,公司就运行不下去,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呀?你爸不是回来了吗?过寿的事情,让他去操办不就好了。你说说你,才不过二十二岁,怎么活得跟个小老头似的,这样下去,不好的,对身体心情没好处的。”
蒋心妍用手拨弄了一下创口贴,徐徐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次爷爷的寿宴,我有别的安排,你知道吗?那个姓裴的也要去,我能让她好过?”说完这句话,蒋心妍对着视频那端挑了挑眉。
苗瑜月哦了一声,“我说呢!那好吧……不过,你奶奶怎么会让裴玉去宴会?我可记得,她当初死皮赖脸的要进门,你奶奶可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连宴会都不许她参加的,怎么这次却变了?”
蒋心妍转了转手腕,“说来话长,到时候你去宴会了,你就知道了。”
苗瑜月撇撇嘴,“得了吧,我怕我忍不住抽她!”
蒋心妍被逗笑了,“说到我心坎上去了。”
苗瑜月似乎想起了什么,“妍妍,要是觉得不对劲,记得联系凯文,上次我去香港,还遇到他了,他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蒋心妍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只是点头,“我知道,你放心,那半年,我也不是白去的。对了,凯文他回德国了?”
苗瑜月扫了一眼外头灰蒙蒙的天空,“嗯,他来香港参加一个心理学演讲讲座,据说是两校交流,没过一周就回国了。”她伸手,要关上窗户,偶然间,看到窗沿下爬着一只蜗牛,雨水劈里啪啦,并没有停下的势头,这一只小蜗牛正在沿着窗角边缘爬行,她忽然有点不忍心了,于是,伸手来捏住,往前面放了放,这才把窗户关上,雨声风声忽然被隔离在外,苗瑜月继续说,“要我说,你当初,还不如一直呆在德国,那半年你的状态一直都很好,为什么非要回国呢?”
蒋心妍沉默不语,脑子里缓缓想起了那半年在德国的治疗……
她不得不承认,那半年,离开了蒋家,离那些令她深恶痛绝的人和事,她过得还算不错。
可后来,她想到了妈妈,于是选择回国。
蒋心妍没瞒她,“瑜月,我妈……还在江城,我舍不得她。另外,你知道的,我不会让裴玉好过的。”
苗瑜月或多或少知道蒋心妍妈妈的事,所以她才会跟蒋心妍一样看不上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