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第二周,我们迎来了一位全新的专业课老师——徐清樾。
她是负责我们导游讲解与客房礼仪两门核心专业课的任课老师。第一次见到她时,全班几乎所有人都悄悄愣了一下。
她太年轻了。
身形清浅,眉眼干净清冷,气质温柔又疏离,穿着简单素雅,站在讲台上,没有半点刻板老师的沉重感。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温柔恬静,我们私下都悄悄猜测,她应该是刚毕业不久的新老师。
后来我们才知道,徐清樾绝非看上去这般简单温柔。
她毕业于双一流建设高校,科班出身,专业功底极其扎实。年纪轻轻就能进入学校任教,足以证明她的优秀与拔尖。名校沉淀出的素养,藏在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里,温柔是她的外表,过硬的专业才是她真正的底气。
也正因她年轻,和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代沟。
她懂我们这个年纪的调皮、懒散、幼稚与贪玩,不会摆架子,不会刻意疏远学生,课下随和温柔,愿意倾听我们的烦恼。久而久之,全班同学在她面前都格外放松,偶尔打闹说笑,甚至有些没大没小,她也只会轻轻无奈地笑笑,从不会苛责。
可随和归随和,真正上课的时候,徐清樾的专业度与严谨,总能让我们瞬间收起所有散漫,心生敬畏。
尤其客房礼仪实训课,最能体现她教科书级别的专业能力。
铺床是实训最难、最考验细节与功底的项目。讲究速度、平整、边角、走线、规整,每一处细节都有严苛标准,差一点都不算合格。我一直不擅长这类细致活,手脚笨拙,练习了很久依旧不得章法。
别人几分钟就能铺出一张平整利落、棱角分明的标准床铺,唯独我,总是床单歪斜、褶皱遍布,被套凹凸不平,边角永远拉不直。
一遍遍练错,一遍遍返工,越练越慌,最后只能窘迫地僵在床边,心里又急又挫败,几乎不敢抬头。
周围同学都在认真练习,唯独我停滞不前。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清淡的身影停在了我身侧。
是徐清樾。
她没有半点嫌弃,也没有半句责备,声音轻轻的,温柔安抚我的慌乱:“别急,铺床不靠蛮力,靠技巧,我示范给你看。”
说完,她便亲自上前,站在床前为我完整示范一遍标准铺床流程。
阳光透过实训教室的落地窗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身姿端正,动作利落从容,抬手、抖单、铺展、压边、包角、套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漂亮,没有一丝多余拖沓。宽大的床单在她指尖轻轻一展,便平整服帖地铺满整张床面,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四角棱角方正立体,线条笔直规整,每一处细节都精准踩在专业标准上。
不过短短几十秒,一张完美、标准、干净利落的床铺便呈现在眼前。
看得我眼花缭乱,心底只剩由衷的佩服。
示范结束,她没有让我自己瞎练,而是侧身站在我旁边,耐心手把手带我纠正动作。
她一点点拆解步骤,告诉我如何借力、如何抖布、如何找准角度、如何收紧边角。我哪里做错,她就温柔纠正哪里,不厌其烦,反复示范。
她温柔、耐心、细致,却极度专业。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名校出身、专业过硬。她看着温柔恬淡,骨子里却藏着极致严谨的职业素养。
也让贾若暄悄悄对这位年轻的新老师,心底生出了藏不住的敬佩与心动。
徐清樾最让人难忘的,不止是专业厉害,更是她恰到好处的温柔分寸与为师格局。
那天实训课进行到一半,几位同学耐不住实训枯燥,趁着老师巡回指导、管理宽松的间隙,偷偷溜出教室,在走廊玩耍偷懒,完全无视课堂纪律。
直到中途课堂点名,徐清樾看着空出来的几个位置,沉默了几秒。
原本轻松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逃课违纪,按照学校惯例,完全可以直接上报班主任,登记违纪、扣分批评。
我们都以为那几位同学这次肯定难逃重罚。没过多久,那几人嬉皮笑脸推门回来,在对上徐清樾沉静的目光瞬间,笑容僵在脸上,局促地低下了头,等着挨骂。
可徐清樾没有当众严厉斥责,更没有小题大做、直接上报班主任。她只是把几人轻轻叫到一旁,语气平静却认真严肃,一点点跟她们讲课堂纪律、讲实训机会来之不易、讲专业课的重要性。
她明确指出她们逃课贪玩、无视课堂规则的错误,温柔却有力量地教育、提醒、告诫,让她们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批评点到为止,绝不伤人自尊;教育有度,绝不赶尽极端。
她给了学生改错的余地,给足了尊重,也守住了课堂的规矩。最后只是让她们归位认真上课,没有追责、没有上报、没有扩大事态。
一堂课下来,越发清楚徐清樾有多难得。
年轻温柔,却专业顶尖;随和包容,却底线分明;待人柔软,内心却通透清醒。
她是师者,温柔有度,严厉有方;也是落在我枯燥职校时光里,最干净、最耀眼的一束光。
贾若暄的少年心事,也在一次次这样温柔又专业的相处里,悄悄、悄然,慢慢落进了她的樾下清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