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船
北港的信号塔在第二天下午恢复了那段缓存日志。
傅灼在终端前坐了一个小时，把日志里所有与那艘船相关的记录提取出来，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摘要，然后推到盛攸宁面前。屏幕上只有几行字：
“旧航道北段，非注册中转站，停靠时间：72小时。船身深灰色，无标识，船尾有一道旧划痕。停靠期间，有人登船一次，停留时间约15分钟，未带走任何可见物品。登船者特征：女性，深灰色外套，短发，携带一只旧包。停靠结束后，船沿旧航道继续向北航行，未留下目的地记录。中转站系统在船离开后约6小时检测到一次短频信号发出，信号内容为文本格式，未加密，发送目标为锈带方向。”
盛攸宁看完那几行字，视线在“女性，深灰色外套，短发”那一行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看向傅灼：“那个人不是去取东西的，是去放东西的。”
傅灼靠在桌边：“她在船上放了什么？”
“不知道。”盛攸宁说，“但她在船上停留了15分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说明她放的东西需要时间固定或藏好。”她站起来，把终端屏幕按灭，“那艘船现在在哪？”
“最后一次被记录到的位置是旧航道北端，一片没有标记的废弃星域。那之后没有新的信号记录，像是船体已经进入了非信号覆盖区。”
盛攸宁站在北港灰白色的天光下，透过棚屋墙面的裂缝看向远处那片看不见尽头的旧航道路线。那艘船已经驶出了旧航道信号覆盖范围的边界，它沿着旧航道继续向北航行，穿过最后一个有信号的中转站，驶向了不再被记录的深色区域。她知道如果继续等，可能会有更完整的信息从旧航道系统里浮出水面，但船不会等，船已经开出信号区了。
“我要去找那艘船。”她转向傅灼，“你能走吗？”
傅灼从桌边直起身，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怎么去，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能。”
他们离开北港的时候，锈带的天色正在从灰白转为灰蓝。他们沿着旧公路向南走了一段，到达了锈带以南那处旧气象站旧址，绕过气象站主体，穿过一段低矮的植被带，来到了一处被旧铁皮和植被覆盖的凹陷处。傅灼蹲下来把覆盖物拨开，露出一艘小型飞船——深灰色，比他们之前坐过的那艘还小一些，形状简洁，像旧型短途运输船。傅灼打开舱门侧身让她进去：“这艘船是我回北港之后调来的，没有注册标识，也不会被追踪。”盛攸宁弯腰坐进副驾驶座，安全带扣好的时候发出了她在锈带之外乘坐交通工具时听到过多次的那种轻响。傅灼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平稳，船体升起，锈带的灰白色地面逐渐缩小，变成一片密集的暗色网格，然后消失在船体下方的灰色云层中。旧航道的轮廓在她眼前展开——灰港方向、B3026星边缘、那些她曾经经过或看到的旧航道标志物一一出现在她的左侧，依次向后移去，她知道那条旧航道正在她的下方展开，而那艘深灰色的旧船正航行在它的末端附近。
船在航道上飞了两天左右，到了第三天，导航屏幕上出现了那艘深灰色运输船的信号轮廓——微弱、断续、像是隔着很远或重叠层层的航行间隙。傅灼降低了船速，把船体调整到与信号源相近的航向。大约又过了不到半小时，屏幕上的信号轮廓变得清晰起来——那艘船正漂浮在一段安静的旧航道边缘，速度很低。
傅灼把船靠了过去。两船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那艘旧船的轮廓通过舷窗越来越清晰。和停靠时一样的深灰色，船尾确实有一道旧划痕。它静静地漂浮在旧航道的灰色背景里，像一艘被放下之后就不再移动的旧船。
傅灼把船悬停在它侧面大约十米的位置：“要上去看看吗？”
盛攸宁看了它几秒：“把船靠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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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三章：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