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急败坏的沈之凛离开沈家后,坐在回公司的车上,指节抵着唇,忽然低低地冷笑一声,眸里闪过一丝得意,既然明面上还不能让贺辞继承他的家产,但私下那个宴会必须牢牢攥在贺辞手里。
他慢条斯理的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点开了那个将近五百人的大群里,飞快输入一行字,点击发送后,他又点开群成员列表,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头像中扫过,最终停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是沈松。
他指尖一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移出群聊”,动静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做完这些,他将手机扔回座椅上,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半分温度,只余下势在必得的狠厉。
他还不知道,他将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入夜,一栋隐在一片浓密的草木深处,繁华与古木层层簇拥,从墙外望去,只看得见连绵不绝的绿,枝叶缠缠绕绕,将整个别墅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一片静谧幽深里。
就算别墅内灯火通明,水晶灯与壁灯将内里照得亮如白昼,外头也瞧不见一丝光亮,只余下一片沉郁森冷的暗。
这是一处适合罪恶滋生的地方,是**和阴谋最完美的温床。
别墅顶层的一间卧室里,沈贺辞站在沈之凛身后,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他从进来后便满心疑问,不知道沈之凛是什么意思,“爸,这是什么地方?带我来这干什么?”
沈之凛望着窗外,抿了一口红酒,旋即为他解释道:“这是爸年轻时建立的地方,也是你掌权的第一步。
今晚,我就把你介绍给所有人,告诉他们,你就是未来这个地方的主人。”
“好,谢谢爸。”
沈贺辞喉结微动,眼底翻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温和的模样,他等这一刻,等了很多年了。
几千平米的地下车库很快满了,来的每个人都头戴面具,分不清是谁。
沈之凛看时间差不多了,拿出一个面具给沈松戴上,他也戴了一个相似的面具,往一楼走。
一楼是一个能容纳两千人的宴会厅,在最中央的地方,矗立着一个圆形舞台,此刻宴会尚未正式开始,所以台上只有十个表演者围成一个圈在跳脱,衣,舞暖场,都没有戴任何面具。
沈之凛目不斜视的经过舞台,似乎对这些都习以为常,第一次来的沈贺辞倒是没忍住望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瞬间怔住,台上跳舞的竟都是一些时下当红的明星。
沈贺辞心头激荡,他知道,自己终于要踏入权色的中央了。
沈贺辞追上沈之凛的脚步,低声在他耳边问出自己的疑问,“爸,他们...演出一场贵吗?”
沈之凛回头看了眼沈贺辞,只说了一句:“你要学的还有很多。”随即示意沈贺辞暂时不要说话,安安静静的待在他身后。
沈贺辞哪知道,这群明星不仅不用给他们演出钱,他们还得大把大把给沈之凛的钱,求着沈之凛给他们演出的机会,毕竟来这玩的都是大富大贵的人,万一有哪个人看上他们,愿意花钱捧他们,他们还愁不长红吗?或者更上一层楼。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全场恢复死一般的寂静,原先在台上表演的人也都下台,陆陆续续找到喜欢他们的大佬。
沈之凛带着沈贺辞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骤然打在两人身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
他微微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沈贺辞,面具下的唇角轻微上扬,随即拿起话筒,准备开口:“感谢各位来参加此次的婴| 儿| 宴,我要一向重要的事宣布,之后,将由他”沈之凛指了指沈贺辞“继承我的位置,继续为各位服务。接下来,上菜!”
沈之凛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侍应生穿着相同服装,带着相同面具,端着带盖子的托盘出来。
每位客人在入场的时候,便都选好今晚的菜系,所以侍应生每人手里的菜都不一样,他们精确无误的将每位客人点的菜送至他们手中。
这还是今晚的第一道流程,饭后,此次宴会才开始真正的进入**。
沈贺辞跟着沈之凛下来后,来到一位看着年纪较大的,带着半面蚩尤面具的人前,面具只覆盖至鼻梁上方,露出紧抿的唇线,狰狞的兽角与冷硬纹路自额间蔓延,透着久经上位的沉戾。
“没想到您也来了?”沈之凛似乎对这位的出现有些意外。
“哼,今晚既然有菜,我能不来吗?”说着迫不及待的打开面前托盘的盖子,拿起旁边的刀叉开始享用起来,在切肉的时候,顺带瞥了一眼坐在沈之凛后面的沈贺辞:“他就是你那个藏外面的儿子?”
“是,现在有机会便带他出来认认门,好方便之后继续为您老服务啊。”
沈贺辞在看清托盘里是什么后,胃里猛地一阵翻搅,一股腥腐气似顺着视线直钻鼻腔。他死死抿紧嘴唇,强行压下那股直冲喉咙的恶心,指节暗暗攥紧。
之前他还疑惑为什么叫婴| 儿| 宴,原来竟是写实。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托盘里的肉,肉保持了原有的形状,烹饪的极为简单,仿佛只是在火上简单炭烤了一番。
他瞬间联想到家中还是小小一只的妹妹......
沈贺辞越看,胃里翻滚的便越剧烈,恶心感一层叠着一层往上涌,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呕声。
虽然声音很淡,但还是被正在吃的人,和沈之凛察觉到,他拿刀叉的动作一顿,看了一眼沈之凛,收到视线的沈之凛侧头看向沈贺辞,目光阴狠,怒意沉在眼底,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在沈贺辞身上,“滚。”
被父亲突然用这么狠毒的眼神看着,还一点没收着力踢了一下,沈贺辞瞬间委屈覆盖了恶心,面具下的眼眶一红,跑上楼了。
正在吃的人似乎没看到发生了什么,继续从容地吃着盘中肉,他看也没看沈之凛一眼,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还是喜欢你上个儿子。”
是沈松。
沈贺辞跑上顶层的房间后,一把摘下脸上的面具扔在地上,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他轻易流眼泪,他不能比沈松差!
沈松能做,他也做得。
只是,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好心里准备,因为今晚所看到的一切,都在彻底颠覆他以往的认知。
他双臂环抱着膝盖,整个人不安的蜷缩在沙发里。
他浑然不知,一场针对他的危险已悄然逼近,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沈家。
徐从恭敬的拿起西装外套,为沈松穿上,语气有些担忧道:“少爷,你今晚真的要去?”
“当然,父亲都为我搭好台子了,我不去岂不是不给他面子?”沈松将胸针别好,抬步往外走。
这般模样,哪还有半分痴傻的影子?
当红色法拉利狂飙而出,引擎轰鸣着撕裂夜色,沈松的副驾上,一道身影由虚凝实,缓缓显形。
沈松唇角一挑,声线又沉又疯:“你来了?”
身着红衣的他漠然的嗯了一声,随后语气淡漠,冷声道:“你确定要亲自|杀|了他?”
“当然,我堂兄让给你了,那他必定我来,就不劳你出手了。”堂兄死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害怕。
风声呼啸着刮过耳畔,几乎要将他的话音撕碎。
他欣赏沈松,想给他一条活路,既然他不要,便由他而去吧。
下一刻,副驾驶上的影便如同来时般,消失不见。
沈松唇角勾起,脚下狠狠踩下油门,引擎轰然咆哮,车速再度狂飙。
宴会此时进入了**,沈松的车恰好在此刻到了,他把车稳稳的停在一处阴暗处,通过一条小路进入别墅。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栋别墅,就算是沈之凛来也不行。
他根据线人提供的消息,轻车熟路的来到顶层,敲响了房门。
坐在沙发上的沈贺辞只以为是沈之凛上来找他了,没有丝毫防备的打开了房门。
“是你?!”沈贺辞不敢相信的看着来人,爸不是说他疯痴了吗?
“对,是我。”沈松一把推开房门,走进去,在看到地上的面具后,心下讥讽之意尽显。
沈之凛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竟是个外强中干,一点都担不起他一手创办的宴会啊。
“你来做什么?”沈贺辞关上门,厉声质问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沈松。
沈松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挑眉看向沈贺辞,眼中的打量毫不掩饰,他还是第一次和这个所谓的弟弟面对面呢。
“来收你的命啊,不然我不白装疯了吗?”
“什么,你敢?你不怕爸报复你吗?”沈贺辞强撑着气势,声音却微微发紧,眼底的惧意藏都藏不住。
沈松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连堂兄都杀了,还怕沈之凛这老匹夫?
“该怕的应该是他。”话落,沈松迅速抽出果盘里的水果刀,寒光一闪,直取要害。
沈贺辞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倒下去,不甘的闭上了眼。
沈松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不慌不忙的抽出胸前的口袋巾,擦拭掉脸上被喷溅的血迹,捡起地上的面具戴在脸上,推门往楼下走。
没注意的角落里,一个小孩正蹲在那,手拿手机对准他,显然手机正在录像,见他离开后,猫着身子,偷偷的遛进房间里,拍下了屋内所有景象,尤其是被沈松杀死的私生子。
没人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他的命运也即将被一个小孩给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