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怎么啦?怎么在抖?”白雅雯说着就要去牵杜溆棉的手,却被杜溆棉一个灵活的走位躲开了。
杜溆棉直觉这两个人不对劲,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想要离开:“白姐姐,刚刚因为担心你只吃了几口,我现在好饿,我就先走了。”
说着,杜溆棉打开木门就要出去。
结果刚踏出木屋半步,一只手隔着老远抵在了门板上。
杜溆棉被吓了一跳,僵硬的将头移到一边,一条纹着特别纹身图案的手映入眼帘。
那条手臂就像橡皮泥一样无限延长,从屋子的最里端伸到门边。
“别急着走啊,姐姐还有好多话没同你讲呢……”
身后白雅雯落在尾音的语调着实奇怪,像是开了某种音效。
紧接着是一阵阵粘腻的肉蠕动的声音,传入耳中令人头皮发麻。
杜溆棉惊出一身冷汗,反应极为迅速的用力推开木门就向外跑去,连跑掉了一只鞋子都忘了。
就在她刚跑出木屋时,一条腐烂滴血的舌头伸出,碰上杜溆棉的那一秒,带有黏性的尖端黏住她的衣服。
见抓住了猎物,舌头迅速收回。
强大的拉力带着杜溆棉往后扯,直到后背撞穿木屋的墙壁。
尖锐的木刺扎进皮肉,带来丝丝缕缕的疼痛,杜溆棉来不及喊疼,猛地从洞口下来,滚到一边。
下一秒一条软趴趴的手急急袭来,又将墙壁打穿一个缺口。
杜溆棉捂着后腰痛呼出声,而前面的白雅雯脸上的皮逐渐脱落,凸起的眼珠泛着血丝,一阵阵邪恶的奸笑从她嘴里发出来。
她一旁那忘归控制不住的弯腰,身体像扭麻花那样旋转着,“咔咔”的骨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人的裤子滑落,露出里面藏着的红色鱼尾。
鱼尾向下淌着混浊的血,鳞片大片掉落,只留粉红色的肉在流着血丝。
蛆虫在血肉间爬行,一股参杂腐烂的鱼腥味杜。是蔓延了整个房子。
白雅雯平坦的小腹突然开始胀大,肚皮之下一张张婴儿脸浮现,仿佛迫不及待要撑开她的肚子出生。
看到两人的样子,杜溆棉蓦地想起早上看见的那两具尸体。
巨人观,脸部被啃食模糊……这些特征也挨个出现在白雅雯夫妇身上。
当时她没认真注意,现在看来,原来死的竟是他们一家三口吗……
杜溆棉甩掉另一只鞋,捡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向“白雅雯夫妇”。
带铆钉的高跟鞋砸中他们的尾巴,让他们发出痛苦的尖啸,
杜溆棉冲向木板的缺口,提速利用惯性撞破一个更大的缺口,来到木屋外。
丝毫没有犹豫的,她爬起来就往村长家跑去。
眼见猎物逃跑,鲛人幻化的白雅雯夫妇气急败坏地嘶吼了一声,旋即匍匐在地,像条蛇一样快速前进。
杜溆棉两条腿抡得飞快,却还是不及身后两条怪物的速度。
不一会儿,怪物就追上了她,与她保持同一速度:“我的好绵绵,姐姐没有腿了,把你的腿借给姐姐好吗咯咯咯。”
怪物的舌头在空中飞舞着,凸出的眼球被血丝占领,露在外面的牙齿逐渐变得细长锋利。
杜溆棉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被丑到欲哭无泪地加速。
忽然余光里两个身影正在靠近,杜溆棉猛地调转方向,向着两人跑去:“有人吗,救命啊!”
听到求救声的两人步子一顿,池乔木在看到来人时吓得后退了一步。
女生脸上的沾着泥巴,妆容被雨水打湿化开,跟鬼没什么两样。
然而在看到杜溆棉身后的那两个东西后,他们脸色一凝。
这边奔跑着的杜溆棉一个没注意,被一块石块绊倒,身后的怪物见状立马扑了上来。
但下一秒一个匕首飞来刺中了怪物的脑门。
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到在了杜溆棉的身上。
佘杢跑过来,手穿过她的腋下就将她提溜了起来。
这么一番功夫,杜溆棉脸上的妆容全被雨水淋花了,有些甚至还流进了眼睛里,她扯过腰间的外套抹了抹脸,五颜六色的化妆品就这么全糊在了外套背面。
佘杢的掌心绽放出一朵金属莲花,心莲自转着飘向杜溆棉。
杜溆棉只感觉浑身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好了个七七八八。
她拍了拍佘杢的肩,有气无力道:“谢了啊,又欠你一次。”
佘杢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那边池乔木还在和鲛人怪物缠打,下雨天让怪物的走位极其快速,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池乔木的后边。
怪物五指黏连着,生长出利爪的手高高举起,就要对着池乔木袭击。
“小心!”
杜溆棉一句高声提醒,池乔木立马作出反应,身体前倾,然后提劲儿向一旁滚去。
怪物的利爪扑了个空,愤怒的仰天长啸,混浊的眼珠在眼眶飞速转动。
它扭着脖子,转动一百八十度,瞳孔仅剩一根针大小。
杜溆棉被盯得浑身发毛,好在佘杢上前几步,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警惕的目光与之对上,鲛人怪物如箭一般冲过去。
就在利爪即将碰上佘杢的眼睛时,池乔木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抓住怪物的尾巴成功拦下它的攻击。
池乔木把怪物甩向泥地,只听骨骼断裂声响起,人鱼失去支撑瘫软在地。
池乔木没敢耽搁,立马上去补刀。
匕首在他指间转动,最后锋利的一边刺进怪物的额头。
解决完怪物,池乔木纵容站起来,两手一拽一翻,脱掉了糊满血和泥巴的卫衣。
站在佘杢身后往前望去的杜溆棉秒收回视线,生怕长针眼。
“行了,没事了,你……”池乔木走近了,在看到杜溆棉的脸时,卡壳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几秒,杜溆棉缓缓睁开一只眼,只见前面的池乔木脱掉的卫衣下,还穿着件白色的男款无袖背心。
杜溆棉有一点尴尬,她挠挠脸,不自在地开口:“……干嘛都盯着我不说话。”
她的话拉回在场二人的注意,他们分别轻咳了一声,同步移开了视线。
杜溆棉将外套系回腰间,挡住裂开的裙子。
她绽放笑颜,夸张的妆容抹掉后一双桃花眼与她的脸一样惊艳动人,笑时眼底卧蚕浮现。
“你们早餐吃完了,这么快?”
“没,这么恶心的早饭谁要吃。而且那村长老头口水流一地,就差把我要吃人给写脸上了。”池乔木抱臂,想起桌上无意间瞥见的那一幕就感到一阵恶寒。
说着,他又给了杜溆棉一个嫌弃的眼神:“一会儿不见你就惹了大麻烦,能得你。”
杜溆棉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那我们不会要饿七天吧?”她捂住咕咕叫的肚子,愁眉苦脸。
话音刚落,一只灰色的袋子丢了过来。
放在掌心的水袋包装小巧,角落还用黑色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葡萄味”。
“这是营养液,系统商城一积分就可以兑换买到。”池乔木一口将袋子里的营养液喝完,入口的那一瞬他眉狠狠的皱到了一块,“一袋的剂量它可以保证接下来一天不吃不喝,就是味道有点……难以入口。”
杜溆棉拧开盖子,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一口,结果就这一口,难喝的她面部扭曲。
这药剂,连葡萄味都拯救不了它。
反观佘杢,他面色平常的将营养液喝了个干净。
解决完一袋营养液,杜溆棉扶着木墙对着地面干呕,佘杢在一旁给她顺气。
池乔木站在另一边颇有些嫌弃:“至于?”
呕完的杜溆棉不可置信地直起腰身,用眼神传递“要不你看着那堆人体器官再说一遍???”。
检查完发现再无线索后,三人回到住处,开启了第一次组团发言。
杜溆棉坐在大通铺上,无聊地摇晃着双脚,云里雾里地听着。
“什么组队?你们要跟我组队啊?”杜溆棉歪歪扭扭地坐在大通铺上,“可是我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其他老玩家不比我更合适吗?”
看着她神游天际的模样,池乔木幽幽:“……你能不能认真点。”
听到他的话,杜溆棉一秒端正了姿态,好让自己看起来非常重视这次讨论:“嗯嗯嗯。”
“我都可以。”佘杢站在角落,掌心的莲花绽放,为昏暗的室内带来一丝光明。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可信?”杜溆棉狡黠地弯起桃花眼,琥珀似的眸子散发着华光,“万一我是装出来的呢?”
对于这一系列不符合常理的事,她意外的接受良好。
“呵,你没那脑子。”池乔木斩钉截铁。
杜溆棉笑眯眯的:“……”
咬死你哦。
“我先给你讲解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池乔木在铺上坐下来,“三年前有我们人类无法理解的未知存在降临世界,无数人类被拉进副本进行任务。”
“你可以将这个世界当做一场游戏,而你,就是游戏的玩家,游戏通关,玩家可以获得奖励和一定的留在现实世界的时间,反之你要是在游戏中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亡。”
“副本结束后,如果在副本死亡的玩家并不会立即死亡,他们会遗忘掉有关于副本的所有记忆存活至多一周,他们便会以各种方式死去,而且……”
池乔木深吸一口气:“而且这一周内,副本会适当抹去一些这些死去的玩家的存在的痕迹,我的一个朋友就是死在了副本里,三天后在现实出了车祸,他一死,周围所有认识他的人脑中有关于他的记忆全被抹除了。”
“那那个未知的存在创造游戏的目的是什么?”杜溆棉问出心底的疑惑。
“不知道。”池乔木摇头。
“这样啊……”杜溆棉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那我们通关副本的条件呢?”
“每个副本的通关方式都不一样,就像这个低级副本,我们只需要拿到一把钥匙,就可以通关了。”
“限时七天?”杜溆棉不假思索道。
池乔木点点头,朝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但渔村那么大,我们去哪里找钥匙?”杜溆棉坐了一会儿,像是嫌累了,就拿起两个枕头往墙角一堆,人爬上铺往枕头堆靠,末了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又把池乔木的枕头薅了过来,抱在怀里。
池乔木看着她不修边幅的模样,张了张嘴。
你一个大小姐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呢?
接着池乔木沉思良久,道出自己的猜测:“那个村长家肯定有点秘密,到时候等他们出海,我们可以潜进去看看。”
”我没意见。”杜溆棉打了个哈欠。
“我也没有。”佘杢在杜溆棉说完后,接道。
三个人意见统一,立刻行动了起来。
渔民出海的时间是早饭后,所以等杜溆棉等人赶到海边时,渔船已经出发了。
年迈的村长坐在最前面的一个渔船上,浑浊的眼球绽放着异样的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杜溆棉的错觉,村长的视线好似穿越了海平面,黏在了他们身上。
渔船滑远,三人躲着渔民的家人一路来到村长家里。
推开木门时木门发出“嘎吱”的一声响,屋里的窗户全部关得紧紧的,除了门口的一束光,屋内照不进一丝光亮。
屋内的设施和杜溆棉之前来的一样,只不过本该撤下去一张大长桌上,放了一尊人鱼雕塑。
雕塑是瓷的,乳白色的人鱼雕塑坐在礁石上放声歌唱。
雕塑的前面是一个油灯和三碟贡品,油灯燃烧着白线,袅袅白烟缭绕在半空扩散,一股特别的味道隐隐约约飘散在空气。
杜溆棉盯着桌上的人鱼雕塑,晃神间她看见一个神情忧郁,金发碧眼的粉尾人鱼,坐在礁石上向着海面眺望。
她晃了晃头,驱散脑中错觉似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