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王之月过来时，原简已经收拾好自己。他给自己并没有消肿的眼睛找了理由。
果然，王之月见他第一眼就是皱眉，他身上还带着雨水痕迹。
“怎么眼睛这么肿。”
“遇到什么了，原简。”他关切，伸手盖住原简的眼睛，手心冰凉，感受着原简皮肤温度与睫毛颤抖。
“因为...太担心生物会挂科了。”原简给出不怎么合理的解释，任由王之月的手盖在双眼。
他听见王之月轻笑，“不会的，我会帮你的。”
手没有挪开，原简一直在等他。
过了好一会，王之月才放下手。
“现在好一点了吗。”
“嗯嗯。”原简其实没什么感觉，他胡乱点头，努力推进任务点，“我们快去实验室吧。”
王之月站在他身旁没动，原简疑惑。
“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不行，我今天必须要完成实验。”
“如果你不去，我就自己去。”
王之月妥协。
他走在原简身旁给他撑伞。
江凝的实验室位置有点远，夜晚的雨并不大，起风后就变得没那么温柔，一股一股扑面而来，打在雨伞无法遮挡的位置。
王之月不动声色揽住原简肩膀，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原简的温度。靠得很近，近到王之月可以嗅到原简发丝的香味。
不是他跟原简一起买的那种味道，是其他的。
或许是其他人买的，原简总是不会拒绝人。
王之月想到这里有些生气，手不自觉用力。
原简隔了好久才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痛感，在室外充满湿气冰冷的空气中，他略微找回感知。
“你搂得太紧了，之月。”
王之月被提醒，连忙松开。
“抱歉。”
原简摇头，手机又传来消息提示音。
心跳漏了半拍。
“怎么不看看消息？”
原简有些紧张，他很担心很担心，但是093已经处理过了，应该不会再收到了吧，不会再收到的。
“原简？”王之月见他突然呆掉。
“哦，”原简摸出手机，手有些抖。
王之月皱眉，他思索开口：“原简，你...”话音未落，他看到了原简手机上的信息。
江凝：我来接你，雨有点大了。
伴随着这条信息，不远处车辆的灯光照射在两人身上。
轿车开到他们身边，是江凝自己开车过来的。他从驾驶位下来，看见有些被打湿的原简。
“上车吧，外面有点太冷了。”他完全没注意王之月，径直拉过原简，将他拉进副驾驶。
原简愣愣的，车厢中暖气让他回神，他连忙跟江凝说还有朋友。
王之月就这样看着，笑了一下。
“似乎不需要我一起去做实验。”
“需要的，需要的。”原简有些着急，趴在车窗抬头看着外面迟迟不进来的王之月。
他露出讨好的笑容：“之月。”
江凝在驾驶座侧过头，有些冷漠：“实验两个人就够了，原简。”
原简更着急了，他担心王之月就这样走了，连忙打开车门下车去拉王之月。
江凝没来得及阻止。
“之月...”原简拉着王之月的手，低声，“我想跟你一起做实验。”
王之月闭了闭眼睛，放松握住伞柄的手，在原简目光中妥协。
最终还是跟原简一起上了江凝的车，他们一起坐在后座。
没人说话。
—
实验并不难，无论是对江凝还是王之月，这都是个很小的课题。
但原简却总是无法顺利完成。
在又一次搞砸器皿样本检测后，江凝无奈让原简坐到一旁的小沙发。
他忍着厌恶跟王之月一起完成。
原简在心里给自己打满分，他终于可以在一旁偷拍了！
打开相机，他偷偷调整角度。拍了几张又觉得不满意，太正常了。
嗯，上次093说我拍得很好。说是因为偷感很重，角度选得好.
他还在犹豫角度，手机传来消息提示。
猝不及防，看到了消息。
“宝宝，别和他们靠太近，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啪。”
手机掉在实验室光滑地板，传来响声。
江凝跟王之月同时望向他。
原简张了张嘴有些无措，在两人的注视中，他有些颤抖地捡起手机。
他们都注意到原简的异常。
江凝手上没有拿器材，直接脱了手套，走到原简身边。他蹲下身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原简。
“怎么了。”
“手机没拿稳。”原简捏着手机，挤出微笑。
江凝皱眉，“原简，你的情绪很不对，昨天哭了多久。”
原简没说话，他咬着下嘴唇。江凝伸手抵在他的牙齿上。
“别咬自己。”
江凝没有逼迫原简回答，只是轻声引导。
“如果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他承诺。
王之月收拾好器材走过来，看见两人亲密的模样。
“朋友之间或许需要一定距离。”他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江凝懒得理他，在他眼里王之月不值一提。
优异的成绩远不如优越的家世。
“我...”原简看了眼江凝又看了眼王之月。
手机又传来响声，他被吓得没有握住，手机又掉到地上。
江凝顺势将他抱在怀里。
王之月在背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弯腰捡起手机。
原简注意到他的动作，他立刻挣脱江凝的怀抱，力度很大，江凝被他推得没蹲住。
手机已经在王之月手上了，他看着原简异样的反应，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
“把手机给我...”原简拉着他衣袖。
“不行。”王之月没看屏幕，把手机举高。
“给我！”原简着急地跳着去拿。
江凝重新起身站在他身后，按住他肩膀，带着安抚：“原简，你冷静一点。”
“还给我！还给我！”原简有些不受控制。
他害怕消息被看到，他害怕恐惧的事情被公开，他害怕无法完成任务离开。
江凝跟王之月对视一眼。
他们一个从身后搂住原简，紧紧握住原简手腕。
另一个在身前用手盖住原简的眼睛。
原简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只有通过指缝的少许光。
他听见消息声不停传来，听见江凝在他耳边小声安抚。
“放轻松，原简。我们不会看的。你先放松，平缓呼吸。”
“呼气。”
“真的不会看吗？”
“当然。”
然后他示意王之月查看消息，原简的状态太不对了，需要强制干涉。
王之月抬头看了一眼消息。
然后他顿住了。
在消息中，他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原简熟睡时被人轻抚发顶的画面、手腕被攥出红痕、镜头贴得极近，满是占有欲的凝视
王之月一下看呆。
....
实验室的远方，尖塔高楼，顾客川站在窗前，室内并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身前是一个望远镜，面朝着实验室的位置。
他用力握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反射在他紧皱的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