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安排在一周后的周六。
早上出门前，知夏坐在玄关系鞋带，第一遍没系紧，又把结拆开重新拉了拉。
“紧张吗？”妈妈站在玄关等她。
“有一点点。”
“走吧，试试就行了。”
到了公司，韩智媛已经在前台。
“你好呀知夏。”
“我是韩智媛，我们上次见过了。”
知夏顺着打了个招呼。
妈妈还要赶去办别的事，向韩智媛确认好测试结束的时间后，拍拍知夏的肩膀先离开了。
用来测试的练习室不大。
靠墙放着一架钢琴，前面架了一台摄像机，桌后坐着三位老师。
脚下的地板上贴着一小块白色胶带，韩智媛示意她站过去。
“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知夏的视线扫过黑洞洞的镜头：“我叫金知夏，今年韩国年龄十三岁，从上海来的，现在在首尔上学。”
桌后的老师翻开手边的表格：“学过唱歌吗？”
“没有正式学过。”
“舞蹈呢？”
“也没有，平时就是跟着电视跳。”
“选一首熟悉的唱吧。”
知夏想了想，选了平时经常听的一首英文歌。
开头的两个音有些发紧，唱到副歌部分，声音才渐渐舒展开。
一曲结束，钢琴旁的老师很快按下几个音符：“顺着弹出来的音唱。”
琴音一路往上，知夏跟得很稳。中间遇到一个音阶，她停下来开口：“不好意思，可以再弹一遍吗？”
音符再次响起，她这次准确跟上了。
老师抬眼看了她一下：“刚才那个音，再来一次。”
知夏重新唱了一遍。
“还能再高一点吗？”
她屏住呼吸试着顶上去。
老师没再继续叫她唱，只在表格上划了几笔：“真的没学过？”
“没有。”
“行。”旁边的人按下了音响的播放键，“随便跳，跟着音乐就行。”
音乐猝不及防地响起来。
知夏前几天确实照着电视里的舞台记过几个动作，但真正跳出来什么效果，她自己也不知道。。
音乐已经开始了，知夏只能先跟着拍子动起来。
最初的几个动作明显带着迟疑，手掌不知道该落在哪儿，干脆把死记硬背的残余动作一股脑做出来。
桌后的老师全程没有评价，音乐切到下一段快节奏时，她的动作顿了半拍，又强行把步子抓了回来。
“可以了。”
听到指令，知夏站回胶带位置，心底有些发虚。
老师例行问了几个问题，又让她跟着拍子拍手、听了两组节奏，就让她出去了。
走出练习室，妈妈已经在等她。
“怎么样？”
知夏拉上外套拉链：“好像不太行。”
妈妈帮她扣好书包扣：“走吧。”
那天测试完之后，家里平静了几天。
直到周三晚上，知夏坐在餐桌前写英语作业，门厅传来妈妈接电话的声音。
几句简短的韩语应答后，电话挂断。知夏抬起头，手里的圆珠笔悬在半空。
“智媛打来的。”妈妈走过来，“通过了。”
知夏眼睫动了动：“真的？”
“嗯，明天放学去办手续。”
第二天放学后，爸爸妈妈带着她去了公司。
会议室里的谈话持续了很久，韩智媛把几页厚厚的文件拿给父母看。
知夏面前放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课程表。她把课表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大人们还没谈完。
直到韩智媛把整理好的文件收进档案袋，将那张课表推回知夏面前：“这个自己收好。”
知夏的指尖落在「舞蹈基础」那一栏：“这么多？”
韩智媛看了一眼：“多吗？”
从公司出来，妈妈在路上帮她重新梳理时间：“以后放学直接坐车去公司，训练结束回家。”
“知道了。”知夏把课表折好放进书包侧袋。
基础组的课和预想中大不相同——没有成品舞，也没有完整的歌曲练习。
第一节声乐课，老师听完她的试唱后直截了当：“音准和耳朵都不错，但发声全靠本能。以前很多不规范的习惯得全部打碎重来。”
舞蹈课带来的挫败感更直接。
原本以为记动作快算是一个长处，可老师一上来安排的全是身体分离训练。肩膀、胸口、胯部，每个部位都要单独控制。
“只动右肩，手臂收紧，别跟着晃。”
知夏对着镜子调整，肩膀向前送的时候，小臂还是下意识抬了抬。
“又动了。”老师走到她身后，“别想着把幅度拉大，先把其他地方扣死。”
知夏放慢动作，死死盯着镜子里自己僵硬的肩线。
整个五月和六月，知夏基本保持着学校和公司的两点一线生活。
她还没有完全习惯敬语文化，所以很少主动和其他练习生聊天。
训练结束后，她通常收拾东西就回家，两节课之间的空档也拿来写作业。
六月下旬的一个下午，刚结束舞蹈课的知夏用毛巾擦着汗走出练习室，韩智媛正站在走廊里等她。
“最近练习的怎么样？”
知夏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身体分离还是不顺。一动肩膀手臂就跟着抬，控不住。”
“声乐呢？”
“比舞蹈顺手。”知夏答得干脆。
韩智媛嘴角牵了牵：“看出来了。”她把一份新的打印纸递过去，“暑假的课表出来了。”
密密麻麻的时间块比现在压得更紧。课表从早晨九点一路排到晚上，声乐、舞蹈后甚至还多出了几门不知道是什么的课程。
“暑假训练时间长，会重新分组。你前面的基础课也上得差不多了，之后会跟其他组一起练。”韩智媛解释道。
知夏又往后翻了一页。
“每天都这么早吗？”
“差不多。”
“那我要几点起床？”
“嗯，所以公司建议暑假期间让你暂时搬进宿舍。”韩智媛指了指走廊另一头，“详细的安排，等下我会再跟你妈妈沟通。”
知夏的指尖在纸页边缘掐出了一道浅痕：“住宿舍？”
没过几天，妈妈又接到了韩智媛的电话。暑假的训练安排正式确定，除了课程调整，公司也确认了暂住宿舍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