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害怕
白新橙被狠狠攥住发丝,被迫仰起一张白净软糯的小脸。
深灰色的眼眸湿漉漉盛满水光,眼尾泛红,浑身因为极致的恐惧控制不住轻轻发抖,声音细弱得像快要碎裂:
“对不起,我错了。”
周易微微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乖、这么怯懦。
下一秒,眼底的怜悯瞬间被嚣张的恶意覆盖,他手上骤然用力,狠狠抓着白新橙的头发,猛地将人狠狠甩摔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
白新橙单薄的身子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脊背发麻,骨头传来钝钝的痛感,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王维嗤笑一声,慢悠悠上前,抬脚精准踩住了他纤细的手背。
鞋底的力道不轻不重,却死死锢住他的手腕,让他半点动弹不得。
他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眼底满是戏谑、鄙夷与**裸的嘲讽,字字带着恶意:
“你是不是同性恋啊?恶不恶心?”
掌心被碾得发疼,刺骨的酸麻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白新橙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剧烈的疼痛让他鼻尖发酸,眼眶更湿。
他本能地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可对方的脚死死压着,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他干净纯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听过这三个字,根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眼前的人很凶、很坏,只想慌张地否认:
“我不是。”
王维二话不说,扬手就是清脆响亮的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
白新橙整张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白皙细嫩的皮肤瞬间泛起清晰刺眼的红印,火辣辣的痛感密密麻麻炸开。
周易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趴在地上的少年,眼神里满是嫌弃、鄙夷和刺骨的恶意:
“还说你不是?你真他妈的恶心,还喜欢自己的哥哥,要点脸行不?”
细碎的委屈和尖锐的疼痛瞬间击溃了白新橙所有的防线。
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一串串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鼻尖通红,浑身微微颤抖,满心都是茫然又刺骨的委屈。
他不懂。
他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更听不懂他们口中肮脏的诋毁。
可自从母亲带着他嫁进沈家,转进这所处处是优越感的贵族学校开始,无端的恶意就从没停过。
他安分、乖巧、小心翼翼活着,却偏偏成了所有人肆意欺凌、随意诋毁的靶子,平白承受着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恶意。
周易抬脚狠狠踹在他身上,力道撞得白新橙身子一震,肋骨传来一阵钝痛:
“别在这里跟我装,什么都不懂。”
王维慢悠悠掏出一根烟点燃,指尖夹着燃烧的烟卷,二话不说,直接将通红的烟头按在了白新橙的手背上。
灼烧的刺痛瞬间炸开,烫得皮肉发紧。他嗤笑出声,话语刻薄:
“你明知道她喜欢你哥,你还天天勾引你哥,要不要脸?”
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白新橙痛得几乎要尖叫出声,喉咙里只挤出细碎的呜咽。
他茫然地眨着湿漉漉的深灰色眼睛,满心都是不解。
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她”到底是谁,更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勾引哥哥了。
无数疑问堵在喉咙里,他很想开口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可他清楚,这两个人根本不会好好回答。
偌大的校园里,所有人都冷眼旁观,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帮他。
唯有苏家小姐苏梦,是这所学校里唯一愿意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苏梦踩着利落的皮鞋,肩上挎着书包,快步走进喧闹的教室。
看清地上被肆意欺凌的白新橙,她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后退两步,眉眼瞬间凝起,带着凛然的怒意出声呵斥:
“你们两个在干嘛?怎么能欺负同学?”
听见清脆的女声,周易和王维对视一眼,眼底的恶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勾起几分散漫的戏谑。
王维慢悠悠站起身,恶劣的是,他的脚依旧死死碾在白新橙的手背上,没有半分挪开的意思,漫不经心的开口挑衅:
“这不是苏小姐吗?这么爱管闲事?”
周易抬手拍了拍王维的肩膀,扫了眼墙上的时钟,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走了,要上课了。”
两人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全程肆无忌惮,嚣张又跋扈。
就算被苏梦当场撞见恶行,他们也半点不怕惹出事端,眼底毫无悔改,只剩满满的恶意与无所谓。
两人并肩慢悠悠走出班级,姿态散漫嚣张。
苏梦望着他们肆无忌惮的背影,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眉眼间满是愤愤不平:
“他们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她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起狼狈不堪的白新橙:
“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家休息?”
白新橙眼眶依旧泛红,脸上还留着浅浅的红印,手背灼烧的痛感阵阵传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乖得让人心疼,不愿因为自己的事再添麻烦。
沉闷压抑的一天缓缓流逝,课堂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时间飞快流转,眨眼喧嚣落幕,就到了放学时分。
白新橙独自一人坐着沈家的豪车回了家。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他低头沉默下车,刚站稳,视线就直直落在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上。
沈嘉野静静站在院前等他,身姿挺拔温润。而哥哥的身侧,还站着平日里帮他补习功课的男生墨新言。
看见瘦小的少年归来,墨新言主动朝他轻轻招了招手:
“数学课本我看看。”
白新橙乖乖走上前,垂着湿漉漉的深灰色眼眸,小心翼翼从书包里翻出数学课本,轻轻递到他手里。
就在课本递出的瞬间,他微微抬起的手背毫无遮挡,那一块新鲜泛红的烟头烫伤格外刺眼。
墨新言目光极快地扫过那道伤痕,眸色微沉。
他没有出声询问,没有多一句诧异,神色平静无波,安静接过了递来的数学课本,将所有暗流尽数藏在了眼底。
墨新言目光落在课本凌乱的笔记上,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
“先进去讲吧?”
三人一同走进宽敞安静的客厅,落定落座。
墨新言单手撑着下巴,视线没有停留在书本上,反而落在白新橙安静怯懦的小脸上,静静看了几秒,陷入沉思:
“你这成绩后续可能还会下滑,你好多公式都落下了。”他客观指出问题,语调清淡。
停顿片刻,他再次开口询问:“而且我昨天给你讲的那些你看了吗?”
不等怯生生的白新橙回话,一旁的沈嘉野立刻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迁就:
“笔记不小心被撕了,你辛苦下,再给他讲一遍可以吗?”
墨新言抬眼深深看了沈嘉野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暗光。
他淡淡应声:
“可以。”
话音微顿,他话锋一转,字字清晰,直击重点:
“但我上次跟你在微信上说的,你还记得吗?”
他望着沈嘉野,戳破了所有伪装的平静:
“你弟在学校可能过得不太愉快。”
白新橙心里一紧,连忙慌忙摇头否认,声音轻轻的带着慌张:“没有。”
他下意识把所有委屈和伤痛全部藏好,半点都不敢外露。
他太怕了,怕自己的事闹大,会让哥哥为难、操心,更怕给所有人添麻烦。
墨新言深深凝了他一眼,眼底尽收少年眼底的怯懦、慌张和刻意伪装的平静,心知肚明他在硬撑。
他没有拆穿,干脆利落越过这个沉重话题:
“行,我帮你把剩下的功课补上。”
一旁的沈嘉野看着弟弟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底莫名发沉。
他放软语气,微微蹙着眉,装出几分可怜委屈的模样,轻声哄他:
“橙橙,你不要有事瞒着哥哥,哥哥会担心的。”
被哥哥温柔追问,白新橙瞬间彻底慌了神,眼底的湿意快要藏不住,连忙急急辩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我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