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天色蒙蒙亮,因向洲远有要事在身,刘老一大早就让紫霄阁要职修士提前到位。他真没想到,还不到一天,向洲远就把罪魁祸首捉拿归案,而自己这边半个多月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岂有此理!看来传言也不尽真实,如果向洲远都能叫废物了,那自己这老头子算什么……

刘老看向一旁的儿子,颇为质疑,“小子,你的消息属实吗?确定你没诓你老子?”修真界强者为尊,即使日后向洲远没能取得阁主之位,刘老也不愿在这个实力不容小觑的年轻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来日方长。

刘公子重重放下茶盏,撇嘴道:“我确定属实,爸,你在横飏镇待得太久,都不知道宗里我们向大公子的美名早就传遍了,根本比不上二公子一根寒毛,也不知道他这次是走了什么好运这么快......”

刘老对自己老来得子千娇万宠的儿子十分头疼,他拍了拍桌子,喝止刘公子接下来的话,“行了行了,张口二公子闭口二公子的,不管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待会都给我老实点,收起你的小心思,听到没有!”

刘公子嘴里嘟哝了几句,不情不愿地点头了。

没过多久,侍从们前后拥着向洲远和沈行天进了紫霄阁。

向洲远掀开衣摆,从容坐下,抬手拒绝侍从们要为他添茶的举动,直截了当地开口:“在下昨晚已把凶手转交至紫霄阁,刘老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大公子,肯定是按规矩办事,即刻移交至审刑司!”

“按规矩行事?”向洲远轻笑了一声,“横飏镇原是个小村庄,是紫霄阁看上这儿灵气充裕便设为驻地,大型建造,现在整个镇都是傍着紫霄阁而建,镇上的一砖一瓦,一桩一件,紫霄阁理应负责。可如今,困扰紫霄阁半个多月的案子被在下只花了一天就解决。”向洲远直视着刘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接着说:“这就是所谓的——按规矩行事?”

刘老一愣,连连称是,先是好好恭维了向洲远一番,又说自己因拍卖会事宜忙碌而监管不到位,属下散漫云云。

向洲远没理睬刘老的话,视线转向一旁因无聊把玩着系在腰带上的玉佩的沈行天。

要不是因为沈行天,还真不可能不到十二个时辰就能抓住凶手,他这次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向洲远收回视线,见自己这次借题发挥起了成效,也不在意刘老的托词,起身告辞。

刘老跟上前送他们离开,临行时召唤出了一匹洁白的骏马——渡长宵,聪慧亲人,脚程极快,必要时可日夜兼程,驰而不怠,是绝佳的赶路行具。

“大公子,这匹渡长宵跟了我几百年了,跑得很快,也很听话,寻宝途中,要是你有了这匹灵驹,绝对是如虎添翼。”

向洲远心领神会,坐马车确实比御剑轻松。他扫了一眼后面勉强提起嘴角的刘公子,果然老家伙就是老家伙,还挺会见风使舵,看人眼色,揣摩心思的,便颔首应了。

刘老立刻唤人套上一副崭新的挽具,又说:“还要麻烦大公子在述职时替老夫美言几句了。”

向洲远望着刘老苍老又充满希冀的眼神,笑了,微微一点头。仅仅过去短短一晚,二人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即使向洲远也能猜到几分,但还是想品尝他们本人心里的美妙想法。

马车内坐着的,还是踩着的,都铺着柔软厚实的灵兽毛皮,四周嵌了几颗散发莹白光芒的夜明珠,窗棂上的雕刻栩栩如生,装潢无不华丽,车内一应俱全。

刘老头还挺会享受。

向洲远眼底的笑意未散,他有点想找人分享这份喜悦,对面坐着的沈行天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刚刚一出城门,沈行天就迫不及待向他索要奖励,“向公子,瞧瞧那两个人的嘴脸,有用时送你灵驹,无用时又假惺惺暗自贬低你,好听的话听听就算了,但真不值当把他俩昨天那番做派放在心上,我就绝不会这么做。说来,我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吧?”

向洲远微微笑道:“多谢沈公子出手相助了,放心,在下不会忘记承诺过什么。”

沈行天脸上染上一点绯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向洲远却觉得沈行天的做派和□□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有利可图才对他假以辞色,他懒得和沈行天解释过多,微笑回应:“嗯,我知道。”

沈行天显然还有什么话想说,可思考了很久,也没能开口,而且,已经过了最佳谈论的时刻,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向洲远对沈行天的欲言又止视而不见,一边从袖里掏出双面镜,一边掀开车帘朝渡长宵走去。

沈行天刚想跟上,向洲远回头阻止他,“我需要一个人待会。”

沈行天看清了向洲远手里拿着的东西,再加上他眼底含的笑,当下了然他要去做什么。他靠回舒适的毛皮上,摸了摸能够通影的玉佩,郁闷地叹了口气。

这次外出肯定是要比以往待的更久了,爸妈知道了定要骂他一顿,哎,到底说不说呢?还真有那么点想见他们了。沈行天可以肯定,只有那么一点点。纠结不出来,他抬眼对着面前的帘子想入非非,自己这回帮了向洲远这么大个忙,他什么时候会教自己练剑呢,会教什么呢......

向洲远坐在马车前头,随意地向后方施了个隔音咒,他想给自己的母亲分享这份喜悦。

母亲陈笠冰的面容身影很快浮现在镜子上方,她眉目冷清,面若寒霜。

“母亲,我这次不到一天就破了横飏镇的案子,你不知道……”

"你不是应该去寻宝吗,怎么去破案了?"陈笠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隐隐的逼问之意。

向洲远沉默了一会,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她明明是最在乎的,“你也知道,长老看我们不顺眼,给我派了个任务,我难道能不做吗?”

“不到一天……你还花了一天时间去解决!明明随便做点什么就好,之后会有修士接手的,洲远,你到底知不知道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向洲远心沉了半分,没有答话,心知这是又要来了。

“什么都没有阁主之位来得重要,洲远,你花费了那么多力气,不就是想光明正大练剑吗,不就是想别人拿正眼瞧我们母子俩,不再听那些冷嘲热讽吗,只要你坐上了那个位置,一切都会好的,妈妈保证,这个位置百利而无一害,洲远,妈妈是不会害你的,你难道甘心被向煊比下去吗?难道甘心被他们御兽宗的一直踩在脚底下吗……”

陈笠冰一会咄咄逼人,一会又转为苦苦哀求,泫然欲泣。这么多年,向洲远早就习惯了,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忍受。

……

向洲远将镜子扔向一旁,心底的压抑和怒火无处发泄,他点脚飞身上马,衣袍被风灌满,四处飘摇。

一道刺眼的白光贯穿整个沉闷的天空。"——轰隆隆"雷声乍惊,豆大的雨珠急急砸下,愈来愈大。

马车突然前窜,沈行天猛地往后一仰。

"什么情况?"他起身几步走出马车,掀起帘子,却被迎面的雨水糊了满脸,睁不开眼。

此时此刻,白昼也似黑夜。只见前方向洲远手里攥着辔绳,灵袍分明水火不侵,却沉重地在风中狂舞。

沈行天撑开一把伞,喊到:“向公子,下大雨了怎么还在外面骑马,你不回来避雨吗?”

向洲远只是木然地骑着马,在雨中驰行,飒踏如流星。沈行天以为是他没听到,提高嗓音又喊了一遍,还是没得到答复,他撑着伞,走到向洲远身后,念他名字。

"不干你事。"向洲远回头,几缕青丝被雨打湿了黏在他苍白的脸颊上,黛眉黑眸,雾沉沉充满水气,叫人分不清他脸上滑落的究竟是雨滴,还是泪。

又一道白光闪过天空,照清了昏暗的四周,向洲远惨白着一张脸,眉目却黑得很深沉,就这样盯着沈行天,真的叫人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意,他见沈行天不作声,又转过头去骑马。

沈行天也是心大,眼中只有向洲远孤身淋雨的模样,他没有被劝走,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离向洲远更近,那股酸麻之意又席卷回了他的心头,沈行天抬手把伞撑在了向洲远身前,却被他动作之间打翻在地。

向洲远盯着伞怔楞了一瞬,抬眼望向沈行天,语气冰冷,"我说了,回去,不关你事。"

有些事情,不管向洲远愿不愿意,也不得不做了。

沈行天分不清向洲远脸上滑落的水究竟是什么,但见他这副摸样,不用分清也知道,向洲远此时心里一定不好过。他收回伞,呆站了一会,将伞搁在向洲远身后,沉默地回了马车,给他留下一片天地。

沈行天坐在舒适的毛皮座椅上,指尖不住地敲击窗棱。怎么会?刚刚见他出马车时不还一副轻松的模样,怎么没过一会就坐在马上淋雨?沈行天胡乱猜测,脑补了一番向洲远可能遭遇的事情,他想和谁影通,家人,朋友,还是道侣?闹得不愉快了?

他直觉应该是和家人有关,仅凭他目前了解的这点情况,都能看出向洲远在家族里的境遇着实不怎么样……沈行天越想越夸张,赶紧制止了自己。

他忍不住抿紧嘴唇,熟悉的酸楚一直萦绕在他的心间,现在他已大概清楚这是份怎样的感情,约摸着是心疼占了大头,可他竟然对着一位相识不久的男子起了怜惜之情……是,他长得是很美,但沈行天还从来不知自己是个这么会怜香惜玉的人……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不禁泛起了嘀咕。

过了不知多久,向洲远才回来,携着一身潮湿的水汽。沈行天扫了一眼就看出,他没有使用自己留下的那把伞,恐怕是一直淋着大雨。雨已经停了好一会了,他的衣袍却还是濡湿的,头发也未干,估计就算是处理了也十分粗略。他毫不在意地坐回了座椅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不知是在静坐还是在休息。

沈行天见他摆出这番拒绝沟通的姿态,也就没开口询问他到底是怎么了。这下没了顾忌,他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向洲远,暗自引动自己府内修炼到三转的九转离火,想要帮他将衣服烘干,他虽不清楚为何向洲远没使用灵气覆体,但衣裳湿哒哒地黏在身上总归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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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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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剑破无情客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