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们反目

江见晚俯视温川谨,她分辨不出现状的真假,自然也看不懂他的纠结。气氛在二人对视间愈来愈温和,没有因此变得冰火两极。但在外人看来,总觉得是修士开始不耐烦。

“哟,好一出大戏。你们反目了?”尖锐的声音响起在耳畔,江见晚没有转动眼眸,温川谨则勾唇一笑。江见晚知道周围无人,而声线指向老鸨。

“不知如何称呼?”江见晚不动声色摸向石壁,淡声问。

“你们还有心思问我?你这女修养小白脸也太没自知之明。”老鸨笑声嘶哑。

江见晚垂手,锁定声源,声音戛然而止。戏如人生,人生如戏,谁知道眼前这一幕是真亦或是假?

温川谨艰难从地上爬起,离江见晚远些,才道:“如你所言,确为反目。我十分不自愿跟着她,要不您来替我教训?晚辈自当感激不尽。”

江见晚好奇看去,青年谎话信手拈来,脸不红心不跳,极为诚恳。

“我无修为傍身,你为何还不现身?”江见晚继续问。

老鸨大笑一声,转而对温川谨言:“修士自有其用处,倒是你一介凡人,何故跟在其后面,倒了霉,去了命。人心险恶,为何要现身?你这修士真是好玩。”

“你若是真为他着想,怎么会将他伤到如此?就算伤又为什么要丢到这个地方,你的话可信度不高。”江见晚这话铿锵有力,就连温川谨咳嗽都再次逼出来。

江见晚顺着老鸨喜好往下挖,朝声源处方向边走边道:“你应该看看他的模样,或许,赚的银两会更多些。”

“是吗?”是老鸨的反问。

温川谨伸出指头摇了摇:“不对,江小侠你赚多少我就赚多少。当然得是堂堂正正的赚。”

“嘿!你们两个——”越来越轻的老鸨声音。

“我不赚这些。”江见晚否定,“我赚功德。”

黑白分明的眼落在暗处一角,身侧的青年鼓掌声震天。她疑惑他的恢复速度,转过眼却是半死不活的温川谨。

还行,活得还行。江见晚久久没等到老鸨发话,眨眼看向温川谨。

温川谨有气无力回答:“她刚刚说话了。你没听见?”

“所以她现在就不说话了吗?”江见晚问。

温川谨喉结滑动,沉吟道:“可能在思考阴谋吧。”

冷傲气声格外响亮,老鸨总算插上话,对这俩演戏的猜想更加确定。

“赚这些庸俗之物何用?灵石才宝贵!你们修士就是自视清高,见不得凡人用那些灵石!”

“嗯?你不也是修士吗?”江见晚指出漏洞,“所以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老鸨哈哈两声:“接了我这案子居然还不知道名讳,果真虚伪。”

“好吧。”江见晚问了死者的事情,也旁敲侧击问所在的地方,江娘一言不发。江娘也便是老鸨称呼。

“作何说给你们听,难不成想找出我在何处?哈哈,痴人说梦!进了我这,除非死,否则休想逃出!”

江娘卡壳会才道:“哦,忘了和你们说,你们那位白衣公子,如今怕是要死在美人身上了。修士竟也如此放荡,当真是恬不知耻。”

“修士并不斩断情丝,凭何不能产欲念。”江见晚道,“百花楼女子清白之身从未被污,皆是无法控欲之人放荡。”

“你的话说得真漂漂亮亮,你这样死板无趣的性格,也活该落得这样冷漠!”江娘的话头次跟白说一样。

“青莲到底所犯何事?”

江娘回:“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江见晚脑中快速运转,青莲这人必须得查。江娘敢这么长久和她对话,废修为却没有动她分毫,她想应该是忌惮她有没有其他同门。

江见晚和温川谨想到一处去了,先前也就加速引出江娘一个作用,现在来回都是没用的废话,已经知道没法从江娘口中套出什么。

这地方肯定存在别有洞天地方,不过先解决眼前人的事。江见晚朝温川谨望去,刚好撞见他的视线。还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她默默叹气,人真复杂。

温川谨收敛很快,以为不通人情的江见晚不会感知道,内心百般思绪乱跑。他第一次生困惑,想要掩盖自己的想法,刚要寻一角落坐下,手腕被她拉住,一颗丹药到了手上。

耳边响起声音,明明很清澈的声线似乎有着雪山尚融的水,冰凉但有着日光的味道。

这颗丹冒着清气,看着便不是普通的药,而这才是真正的解药。

她抬眸,见温川谨诧异看向她,解释道:“吃吧,这才是真的。”

温川谨没忍住,轻笑一声:“江小侠,做戏都不舍得给我颗真药吗?”

“你坑我的时候也挺多的,偶尔让你踩踩,怎么?”

江见晚刚放上他手掌的药,就要收回去,就被一只手轻轻抚去,熟悉的示弱声就在耳畔出现。

“一切都听江小侠安排,毫无怨言。”温川谨说完就是一吞。

“你们倒是会装。”好似夹着嗓说话的江娘语气不善开口,打断二人的交谈。

江见晚闻言:“江娘,五十步何必笑百步呢?”

“百花楼,昨日死一人,今日开得热闹。那今日死了一位,不出我所料,现在还应当异常热闹。修士过来想解决,你们却处处妨碍。不仅如此,还在尸体周围洒下药粉,据我所知,那药品凡人可不好拿到手吧?”

“江娘,分析可对?”

药效果然显著,不消一会,温川谨毫无血色的脸也逐渐红润起来,精气神好了许多。

“凶手,莫不是青莲?所谓的赶出去,是有其他目的?”江见晚思索片刻出声。

许久得不到回应,她微微抿唇,扫视周围一圈,落在温川谨最初躺着的位置。

江见晚走过去,静心凝神,敲击地上的砖块,有一处明显和别处声响不同。

“你找着了?”温川谨跟在她身后问,“你的灵力?”

“灵力只是被药物暂时影响,凡人却能用到天品药物,百花楼背后定有推手。”江见晚顺口回道。

江娘定然想不到,虽是天品丹药,但是只对金丹及以下才会有不可逆转的伤害,对于元婴起步的,能封住两三时辰都是最多了。江见晚此刻能动用身体部分灵力,这部分灵力能够直接出去。

“应该可以出去。现在出吗?”江见晚站起,问道。

“你那伙伴万一沾上这药怎么办?”

“早些时候便已传讯。”

温川谨默默点头:“江小侠,你说那江娘会不会偷偷听我们这般说话?被她知道了,岂不是白搭?”

江见晚就这样看着他胡言乱语,东扯西扯说些废话,到后面以温川谨一句话结尾。

“不过你那师兄可听懂了?”

又是等着时辰一点又一点流动,二人闭目养神,直到锤子打开传讯的玉牌。

锤子一进他们安排的房内就嗅到丹药的气味,只不过此刻变成香薰,熏的人头脑昏涨。

婉转惹人心血沸腾的声和他玩捉迷藏,又轻又重的,娇滴滴唤了声公子。

“可让奴家久等了~公子,怎么还愣着呢?”女声哼笑几声,玉手稍稍动了手边的帘子,帘子坠着玻璃球,碰一下发出清脆声。

锤子顺着声音看向右侧的床,艳红的花点缀,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却被厚实的布盖住。屋内点起昏暗却又在此刻显得暧昧的烛火,步伐动一下,火苗也顺着摇动几瞬。

红帘照伊人,若隐若现的肤色晃着眼,婀娜多姿。

“公子?”

床上女子略带疑惑,又唤了句,手也伸出床帘,白的透亮的手腕拂开,露出精心准备的妆容。眼尾处勾勒出一朵小小梅花,垂眸时还可见得一枯枝,支起那朵梅花。目光透着清纯,嘴角微微上扬,抹着的大红唇也抿起,加上妖冶。

“眼尾梅,枝未弃。不错!不会就叫梅花吧?”锤子笑道。

“公子当真聪慧,奴家都有些羞人。”

“你羞人什么?”

“那公子所来又是为何呢?”

锤子不设防,直接道:“百花楼不是已经死俩了吗?特意来寻查凶手,哪晓得那老太婆搞这出。真是不懂。”

“那,公子是哪修习?”

“允道宗。”

梅花不好意思地回笑:“允道宗是什么地方呢?奴家未曾听过。”

“也不必知晓。你有你的经历,我亦不知你这妆是怎么画的。只觉得衬你。”锤子摆手,并未计较这个。

梅花盯着锤子,似是想起什么,开口:“公子,若是信我,还是快些逃走吧。”

“怎么说?”

“妈妈她……”

“要取修士性命吗?”锤子虽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转得快。

只是,他时不时皱着眉,盯着手上不大的符咒上的字。符咒上的字迹时而消失,时而变化出新的一句。每次新的一句出来时,他都得微微避着梅花,手在那符咒不停比划。

“公子经此一遭,还愿继续追查下去吗?”梅花散去往日的姿态,诚恳地发问。

锤子下意识回:“自是查个水落石出!不然岂不是白遭这一趟!”

扑通一声,她跪下,眼中迅速积蓄起泪水,一滴滴滑落脸颊,跟珍珠一样,一颗颗落地。

“谢公子!”

“你被那谁派来,是不是别有目的?”锤子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开,不过还惦记着江见晚的话,赶紧问。

梅花的眉尾梅衬得她这幅模样楚楚可怜却又不失风味,她泣声道:“剖你心,食你魂。”

“就你?”

“不,公子现在都晚了。”

“是吗?”锤子不在意地反问,丝毫不在乎。

此话落,梅花无言看向门外,闭上眸,不忍再看,痛呼声席卷她耳,她浑身缩了起来,开始颤抖。但是始终没有快又狠的攻击落到她身上,她茫然抬头,就见地上躺着平日常欺辱打骂她的人。

那人是一个修士,他是妈妈最看重的,也是迫害其他修士之一的幕后人。他向来强势,现在却如同死人瘫在地上,惊恐地看向那位公子。

这位公子,穿着白衣,虽胸膛裸/露,见她狼狈,憨憨一笑道:“梅花姑娘,莫怕!”

“可……你。”梅花担忧开口。

“或许,姑娘忘了,此事并不止我。至于这一个筑基的,哪能打得过我。”

“什么玩意?那死娘们没喂药?”地上那人气道。

锤子嫌他吵,直接劈晕。梅花缓和下意识的恐惧后道:“可你那同伴早就落入江妈妈手中,你会惹怒她的!”

“我那江师妹可聪明呢,你别担心。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力的。”

锤子关上门,直奔香薰三下五除二解决隐患。弄完他寻了处坐下,等着汇合。梅花在床边看了他背影许久,纠结咬着下唇,犹豫心中的想法该不该开口,最终还是靠近锤子。

“求公子带我走!”梅花跪在锤子脚边,头抵在手上,贴于地,闷声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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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历千难练显众般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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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不是缺心眼
连载中山颂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