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阴出无情一线鬼面

云山苍苍,山旁江仿若割开天地,急流往下,江边催生出层叠山林。人为开出的道路口,有一蓑衣压低斗笠,手握佩剑,目不斜视往里一踏。

仅一步,风声卷来更大的雨水,声中隐约传来鬼哭狼嚎,伴有极强的血腥味。

蓑衣人本可无视一切,但她还是抬头,露出格外冷漠的杏眼,视线落在远处,修士可见的黑气正逐渐包围此林。

还没有所动作,四周降下空灵的娇俏声:“哈~竟是你这怪物!这次打算死多少人呢?要不和姐姐联手,我帮你杀了那群嚼舌根的死东西!”

怪物说的便是她,江见晚拂去挡视线的落叶,穿过雨布,目光定在前方一角。

“你伤无辜,更是修邪术。故,我不会与你为伍,但你需要赎罪。”她这话不急不慢,就像是审判。

音落,鼓掌声不断在她耳边环绕。

娇俏声变得极为尖锐:“哈哈哈!你害的无辜性命可比我多!若不是你背后有天下第一宗的庇护,你早和其他两个罪人一样,成为死人!”

“不不不,你是被冤枉的!听着他们的恶毒的咒骂,承担莫须有的罪名,我不信你当真如此不怨不恨!”说到后面,那声音压低音量,透着阴狠。

雨打在少女斗笠上,发出声响,她头侧向一边,反问:“何为怨?何为恨?”

此言出,只剩下愈来愈大的雨声,雷鸣突如其来,携来轻笑。

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对方气息都稳不住,直到喉间哽住,隐约有痛呼,只是笑声再次漾开。

“你真是活该落这个名头。小、怪、物。”小怪物三字被它咬得很轻,分明是在嘲讽。

“总之,你会为你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江见晚垂眸,剑未出鞘,周身便散出剑气,她锁定方向后,剑也随心而动,就此飞出去。

她今日下山,是宗门力排众议得来的机会。作为带队师姐,她将保证十位新弟子的历练安全。

忽然腕间光环亮灭,她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历练地点。只是此时此刻,他们极有可能有性命之忧,她捏决化为流光,遁入地消失不见。

那道声音始终没有动静,她刚要动身,重物落地声吸引注意。她掀眸,只看见草丛塌了块,留下一大滩血,血中还藏着不少黑气。血迹点滴落下,渐渐消失在密林。

她压低斗笠,手垂在蓑衣下,隐入雨幕。案件地点是在苍梧镇,也就是穿过密林,再走十余里。只是,宗门叮嘱过,必须踏踏实实走过密林,期间不可御剑或用使用飞行法器直接到达。

离目的所在处越近,她身后的动静便越明显。

江见晚侧身回望,撞入眼的是走路摇摇晃晃的红衣人,僵直的肢体让他不似人,而似鬼。

原本红衣鬼离她有十丈的距离,眨眼间,便近在咫尺。

转身那刻,鬼气已然摸上她的斗笠边缘。

她不动,它也便不动,死白的指尖在她的视线里晃荡,银饰泠泠,格外清脆。

江见晚不紧不慢抬起头,打量起红衣鬼,确切说,是红袍新郎官。

她主动去握住那只手,耳边传来风的呼啸,再回神,新郎便被她摔在地上。

倒地的新郎眼神空洞,双手举着,腕处有红痕,红痕处细看去,有透明的线——称傀儡暗线。

此人左耳戴着银耳环,江见晚摸了耳环轮廓,像是发现什么,将他的脑袋掰到一侧,耳环上的刻字映入眼帘。

邚,这个字很是少见。据说,曾有个国叫邚国,此国以婚嫁自由出名,且包容万物,是不少逃避世俗的人最想去的地方,他们视其如世外桃源。

只可惜,邚国早已覆灭,仅存于记载中。

可又恰好,案件主角是一对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新婚夫妇。江见晚替新郎清理了傀儡暗线,将他放置一边,遥望苍梧镇。

自三月前,苍梧镇便频发新婚当日双方失踪案件。而七日后将出现两具裸尸,横挂在男方门口。发生第八起案件后,苍梧镇才传信于允道宗,让宗门派人来一探究竟。

“江师姐!我是丰山聆!”雀跃的少女从一侧钻出头,打破了诡异的氛围,她双目冒光,往前一跨,来到江见晚身侧。

江见晚点头应和:“其余人呢?”

“他们都是群胆小鬼!早就躲在师姐吩咐的庙里呢!”少女揪着麻花辫,没好气指了指背后方向。

眼球一转,瞥见那新郎,她便蹦到傀儡面前,指尖刚碰及衣袖,就被伸出来的骷髅手吓得坐地。没来得及唤师姐,手就断在她脚踝处的地面,循着剑气,落到压低斗笠的人身上。

只听她无起伏的语气道:“走。”

“师姐,那这个人怎么办?”丰山聆不舍地挪开视线,麻利起来,“是需要带回庙里吗?这个好像和历练有关哎?”

雨势减弱,化为细细绵绵的针,江见晚目光越过眼前人,那具傀儡挣扎起身,歪着头颅,晃着四肢一头扎进水潭。

扑通一声。

麻花辫甩在身后,少女瞪大双目,她伸手,却发觉雨飘下成了桂花,旋即送来一股风携清香。

江见晚搭上丰山聆肩膀,拍了下,引得其侧首望来,对视片刻,场景扭曲变化。二人便来到了早已荒废的庙前。

她站在巨石边,扫了眼,石上刻:桂间庙。

庙里的弟子正在畅谈些什么,越来越激烈,直到一声炸开:“这个师姐她就是怪物!我要是知道这次是她,我死都不来!”

一道影子飞得快,冲了进去,江见晚盯着那道背影歪头,她眼中浮出疑惑,很快里面就传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期间还伴随响亮的巴掌。

“啊啊啊啊,你个疯子!我不历练了!”怒气冲冲的出来一个人,他吊梢眼横起来,叉着腰朝里呸了口。

丰山聆不知道从哪叼了根稻草,就这么跟街头混子一样,吊儿郎当冒出来:“死胖子,不想来现在就给我滚!”

死胖子扭头,还没走就定在原地,愣住后不进反退。退无可退,他梗着脖子你你好几声。

江见晚不再往前,黑白分明的眼抓住了他:“你确定要放弃这次历练吗?”

她听见小胖子嗫嚅,看见他选择别开丰山聆,钻回庙,俨然一副接受历练的模样。

“为什么会继续?”倍感疑惑,她抬了抬斗笠,情绪直白可见,“你知道吗?”

一个百岁元婴的修士正在询问一个刚筑基没多久的小弟子,奇怪的问法吸引了其余在庙的弟子。

丰山聆吐出稻草,冷哼:“因为师姐够强啊,近年来的第一位百岁元婴,再惧怕再讨厌也不舍得松开难得机会。”

她摸了摸麻花辫,往下一步,正好与江见晚平视。江见晚没什么反应,等她开口。

“师姐当真如传言那般,无七情六欲、难辨善恶?”她的语气是平和的,全然褪去开始的活泼。

江见晚迎上目光,回:“我不知道。”

少女笑出花,抱住她的手很是兴奋,嘴上念叨两三言后,默默贴着她。

不是很理解这番变化,但见天色越暗,前方黑气围困,走未必是个好事,她选择了就地修整,次日出发。

只是还未有所行动,呻吟声渐入,江见晚一个转身便出去,庙外原本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位全身是伤的黑衣人。

黑衣人戴着面具,只露出苍白薄唇,身下是汩汩鲜血,他好似察觉目光,费力朝她看来,缓慢摇头。

雨势又再次变大,打得树叶发出痛呼,巨石染满了落叶。

桂间庙前,一人濒死,一位蓑衣。不知哪来的桂花,总是不合时宜出现。不一会,她斗笠上堆满了金灿灿的小花儿,蓑衣也绣了点点金纹。

黑衣人好似要咽下最后一口气,全身渐渐无力。

“想活吗?”来到他身侧,她瞧见一枚桂花掉在黑衣人唇口,仿若尸吐花。

她观察黑衣人口型变化,读懂了第一个字,求。

第二字,死。

她明白了,眺望远处的新郎:“允道宗江见晚,就此别过。”

绕过他时,此人不知从何来的力气拉住她,她低头一眼,便知他已无意识。

灵力溢出,变为绿藤附在他的胸膛。渐渐,长夜萤火聚起,似小灯,柔和了冷淡的目光。

一盏茶功夫,压抑的闷痛唤来了巡逻的少女,她顶着软萌的脸,神色却极为冷漠。

黑衣人狼狈坐起,他勾了勾唇,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你经脉已废,日后如同凡人。现下我无法护送你出密林,不过你倒可以入庙,待到明日可随我们前往苍梧镇。”

他笑了,修长五指摸上面具,略带轻佻:“你没有揭开我的面具吗?”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江见晚眺望远处密林。

笑淡了,他靠着树木站了起来:“是因为我长得不入眼吗?”

“众生平等。”她回。

“那你永远破不了这个案子。”黑衣人嗓音沙哑,他浑身浸染在某种情绪里,指尖发抖。

不懂他泄露的情绪,江见晚往前一步,而面前人笑吟吟往后退一步。

这行为让她久久凝视他,不过他说得对。侥幸成人的她始终不是人。

黑衣人走了,走得匆匆,没有说为什么,就这么捂着伤口狼狈离去。

她回了庙,闭目养神。

而同时庙外的新郎被一股力量肢解,他的眼珠掉在地上,随着雨声欢快跑向蓑衣人——蓑衣人没有斗笠,将新郎服拽下来一块当红盖头。

远看好似红头蓑衣。

水坑咕噜咕噜,顶着落叶的眼球,目不转睛锁住庙里蓑衣。

【修仙境界划分,低→高】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定心、化神、踏虚、合体、大乘、渡劫。

阅前必读:

1.女主想生情是因自小得师尊师姐师兄的爱却无法回馈而产生这个念头,某些时候她非人感会强。

2.男主基本是和女主戏份相互连接,他自第一眼起就只能看得见女主。第三章出现。

3.目前仍在全文修改中,谨慎入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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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桂间庙急雨遇蓑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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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不是缺心眼
连载中山颂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