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幻境

巫兰白眼角沁泪,控诉他道:“你玷污了我的清白却不想负责,就是始乱终弃。”

祝玄几乎快崩溃:“谁玷污你了!都说了是磕伤!磕伤!!!”

嘶——

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动嘴角伤口,祝玄疼得一激灵,更气了,“总之我不可能对你负责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祝玄气呼呼就要走。

谁知左脚刚迈出,忽然踩中个软软的东西。

祝玄低头一看,似乎是根藤条,叶子绿中带紫,脉络剔透血红。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正卖力地往他脚下缩。

祝玄:?

什么东西?碰瓷碰到他这儿来了?

下一秒,那藤条忽然缠上他的脚腕,祝玄下意识提剑去斩——

斩、斩不断?

“靠——”

“祝玄——”

砰!

一眨眼的功夫,祝玄便被藤条拽进不知名的地方,还受某人用力一扑所害,狠狠磕到了脑袋。

祝玄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心中火气更盛,用力去推压在身上的某人,怒道:“起开啊混蛋!”

“……”

巫兰白轻咳一声,将人扶起,诚恳道歉道:“抱歉,我并非有意。”

“呵,谁知道你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祝玄讽道。

他现在腰痛嘴也痛,头,就更痛了。

祝玄抱剑,眼神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浑身冒冷气。

巫兰白也自知理亏,开始转移话题,“我们似乎被拉入了一个幻境。”

祝玄听出他的意图,冷哼一声,却也不想再同他陷入负责与不负责的争论,索性顺势默认了。

转移话题成功,巫兰白悄然吁了口气。

*

两人环顾四周,发觉他们正身处一间陈旧的茅草屋。

屋内正中,摆放的桌椅已经掉漆,桌角缺的一块被主人用木片垫起,墙上挂着蓑衣斗笠,还有镰刀和锄头,似乎是一位农户的家。

墙角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床头摆放着一本《仙历·地龙注》,是前仙朝某位仙官对记载历年大事史书《仙历》所做的史书注解。

书页有些泛黄,还有许多翻看无数遍才会留下的折痕,其中一页的书角被主人折起,似乎极为关注。

祝玄拿起书,翻到折角那页,上面记载的是万年前雍州所发生的一件大事——

【殷宁嗣位十六,莅政十七载。夏,忽闻雍州一县夜没,无孑遗,县中仙吏俱殒。厥后,乡民恒闻地底泣声,见血涌泥中,俱言地龙翻身,莫敢入焉。】

旁边有人写下一句批注——

【注:传闻此前雍州内天降十年大旱,百姓庄稼颗粒无收,与云水城现状无异。】

字迹不拘一格,行云流水间,颇有潇洒之风。

祝玄翻到最前页,想要看看这本书的主人是谁,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一道孩童声朝里面喊道:

“水生!水生!快出来,水祀快开始了!”

透过门缝,依稀可以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孩童,身后还跟着两个稍小一点的小孩,头上都扎着总角辫、穿着一身短衫短裤,后面俩小孩手里还拿着条稻草扎成的水龙,正兴高采烈地挥舞。

见没人开门,大孩童又拍门道,“水生快别睡啦,祭祀马上要开始了,今年说好让你上去主持的,你可不能迟到!”

祝玄与巫兰白对视一眼,将门打开。

大孩童收力不及,扑了个趔趄,抬头一看,屋内有两个人,当即愣住了:

“水生,你家里怎么多了一个人?他是谁呀?”

半晌,似乎巫兰白长得尤其好看,下意识愣愣问:“是你媳妇吗?”

“媳妇!”

身后俩小孩一听,嗒嗒便跑了过来,勾着脑袋往里挤,看了看祝玄,又看了眼身后的巫兰白,四只眼睛齐刷刷一亮,随后跑进来围着祝玄一阵欢呼:

“喔——水生哥娶了个漂亮的男媳妇!”

“男媳妇也是媳妇,水生哥有媳妇啦!”

“有媳妇啦!”

屋内顿时充满童趣的欢声笑语,巫兰白本是满脸黑线,转头看见祝玄比他还不情愿,于是眼眸一转,笑道:“没错,我就是你们‘水生哥’的‘男媳妇’。”

祝玄炸毛:“你才不是我……”然而后面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转口道,“我都说了,我不会对你负责的!我是直男!”

直男?

巫兰白下意识低头看了下面一眼,了悟笑道,“我也是直的。”

“……我是说我喜欢女的,不喜欢男人。”祝玄觉得又气又好笑。

巫兰白一下就不笑了,正要说话,大孩童忽然焦急地拉着祝玄往外走,“哎呀水生,快走吧!赶不上水祀,村长会惩罚你的!”

祝玄不动,问他:“水祀是做什么的?”

大孩震惊:“不会吧水生,你忘了祭祀要做什么吗?!”

见祝玄当真不知道,三个孩子忽然安静下来,大孩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完了,水生忘记怎么祈雨了,今年下不来雨了……”

祈雨?

祝玄眸色一动,想起储物袋中小师妹塞进去的各式灵符,往里掏了掏,摸出来一张祈雨符。

当即信心满满道:“放心吧,我能让老天下雨,不会干旱的。”

几个孩子眼睛一亮:“真的?”

祝玄颔首:“千真万确。”

孩子们便欢呼着,将两人簇拥出门,一路沿着河道往上走。

一出门,便感觉到日头格外炎热,空气干燥得犹如没有一丝水分,本是云梦泽水乡,沿途所见稻田却成了旱地,水渠干涸,泥土干得四分五裂,找不到一根活草。

祝玄心中一惊,便听见巫兰白低声道:“这应当是五百年前的云水城,传闻当年云水城被罚百年不得降雨,最终成了绝地,后来的云水仙君降下甘霖,才重新恢复成为水泽之地。”

相传,仙都的一位仙官为帮家中生意,便向仙皇谏言,说云水城种出的粮食最好,卖的价最高,应当提高云水城的赋税,增加仙朝收入,借此打压云水城。

昏庸无道的仙皇听信了谗言,降下仙旨要让云水仙君多收一道粮税,但云水仙君抗旨不收,仙皇大怒,于是命人在云水城布下阵法,令其百年内不得降雨。

两人跟着孩子们来到河的尽头,看到一处平坦的空地上,村民们围着搭建好的祭台,台上的供桌摆放着铺满祭品,桌上的长生位用朱砂刻上“沧溟神君敬上”几个大字,异常显眼。

三个小孩们高兴地捧着稻草扎的水龙摆上供桌,恭敬地拜了三拜。

“沧溟神君?”祝玄搜遍脑海中的神君神号,却找不出这位的名号,转头问巫兰白,“这位神君是?”

巫兰白一顿,道:“是传说中的云梦泽水神。”

祝玄恍然。

两人来到祭台边,村民们齐齐看向两人,眼神皆是一愣,似乎不明白这次怎么会有两个人。

三个小孩们率先开口,齐声道:“我们把水生哥叫来了!还有他的男媳妇也来啦!祭祀可以开始了!”

“……”祝玄满脸黑线。

巫兰白却相反,眸中神色笑盈盈的,顺势喊了句:“夫君,快些降雨解救他们吧。”

村民们这才认清人,齐齐看向祝玄,其中一名老者走上前笑得慈祥:“水生,这次的水祀就靠你了。”

祝玄表面笑着颔首,暗地里瞪某人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等着,出了幻境咱俩论道一番!”

巫兰白却一点也不惧,余光扫了眼少年顷刻间通红的耳根,眸中笑意更深。

看来林凌说的没错,当真好哄得很。

祝玄登上祭台,却不急着催动祈雨灵符,问那老者道:“是不是只要求来了雨,就算通关了?”

老者神情中露出一丝疑惑,似乎不知他说的通关是什么,但还是点点头,伸手颤巍巍指着身后一群村民,叹道:“水生呐,水泽村已经十二年没下雨了,再没有雨水,他们就活不成了。”

顺着方向望去,入目所及皆是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男女老少,似乎许久未喝过水,望向祝玄的眼神中充满了希冀与渴求。

老者道:“水生,你是从水里出生的灵,兴许你能求来雨,也只有你才能主持这场祭祀。”

灵!

祝玄心中一惊,这“水生”竟然是天生地养的天生灵体!

传闻中,只有饱含灵气的钟灵毓秀之地才能孕育出天生灵体,天生灵体修炼至功德圆满,可晋位成神,掌管天道法则,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然而天生灵体一旦提前触碰天道法则,便会命归天地,融入天道。

而祭祀陨落的神君,恰恰是天生灵体最不能做的事之一。

一旦祭祀成功,天生灵体便会身死道消,自此不复存在。

想来五百年前,那名叫水生的少年便是为救这场干旱,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祝玄心中一叹,将灵力注入手中灵符。

明黄色的符纸灵光大作,顷刻间化作一道明光飞上天空,轰然炸开。

不到三息时间,不见一丝云的旱天骤然被浓厚黑云遮住,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干涸的水渠渐渐聚起雨水,重新淌起水流。

“下雨了!”

“太好了,终于有水了!”

“阿妈,有水喝了!云水城得救了!”

小孩们围住祝玄又唱又跳,“水生哥哥好棒!真的祈雨成功了!”

祝玄摸摸孩子们的头,又捏了个避水诀,仔细保护怀中的晴江雪不被雨淋湿,然后看向那名老者:“这算是破境通关了吗?”

老者不明所以,却还是笑着点点头,“水生,谢谢你,你拯救了整个水泽村。”

祝玄点点头,刚要走下祭台,却看见地上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犹如血盆大口般,将所有人都吞了进去!

房屋倒塌,树木轰塌,所以东西都往缝隙中倾倒,一时之间惊恐声四起,却无济于事,只能被裹挟着坠入其中。

祝玄猝不及防,脚下不稳,险些也跟着坠进去,好在及时闪出一人拉住他:“水生!”

巫兰白见情况不对,第一时间便召出飞舟,转头一看,抱着剑的剑修竟然落到了不知名人士的怀中!

当即脸一黑。

一身素净宽袍的修士将祝玄救下,脸上神情焦急万分,“水生你没事吧?”

祝玄一脸懵:“大哥你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幻境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误亲死对头后他哭了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