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是夜。

郁安送月容回到邬辛北的小院不远处,秋季的天黑的早,虽然夕阳已经烧了半边天,但眼下周围的天色已经些许昏暗。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要闲来无事的话,你就再来找姐姐玩。”郁安揉揉月容的脸又很快脸对脸贴贴,嘴唇轻碰她的脸颊。

“那姐姐回去小心一点,那我就先走喽。”月容快速抱了一下郁安。

她挥着手和对方告别,郁安站在原地目送她进了小巷后边离开。

月容在临近小院门口之前化作猫,迈着小碎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她边走边呜呜呀呀的叫着,细长的尾巴甩了甩。

“狸奴回来啦!”

在院子里正在倒水的碧桃瞧见月容进了院子,赶忙招呼她过来。

月容快步走到碧桃面前,嗓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蹭了蹭对方的小腿,尾巴缠绕着又缓缓划过。

碧桃摸摸我呀!

月容仰望着她,灵动的翠绿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

碧桃见状腾出一只手,将手在围裙上擦干,然后又蹲了下来。摸摸月容的头又挠挠她的下巴,最后又从脑袋一路摸到尾巴。

月容的尾巴轻轻在碧桃的手背上拍拍在对方要抓尾巴的时候又快速离开,随后对着人家喵喵叫了一声又走向了邬辛北的房间。

“狸奴呀,完全是个小坏蛋呢!”碧桃看着月容离开的身影笑着吐槽。

而月容听见之后便开始偷笑,她回头望着碧桃又叫了一声,瞬间逃离。

院子里前两天从远处飘散过来的桂花香已经淡了许多,附近柿子树上的柿子已经有些泛黄。

屋内,邬辛北算完最后一笔账,他按压眉心呼出一口气。刚打算在桌上趴一会,就见月容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邬辛北微笑。

“你看起来很累,今天很忙吗?”月容变成人,走到邬辛北面前,碰碰对方的额头。

邬辛北笑着摇摇头,身子往前探探去贴月容的手指。

“嗯。是有些。你今天怎么样?”

月容失落,踮起脚坐在了书桌上。

“我这边也不怎么样。今天和我世叔去府衙查了之后,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月容晃荡着自己的双腿。

“是有什么困难吗?”

月容掏出留影符,道:“你自己看看,我总感觉这事不对,你有没有记得起小时候的事情呀?你说会不会有人专门瞒着你?”

邬辛北仔细的将里面的内容瞧了瞧,他轻微皱眉,回想着之前的记忆。

“按你这么说的可能性很大。”邬辛北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不确定。“其实这两天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说着邬辛北轻靠在桌边,抬头看着月容正在认真的看着他。

“你想起来什么?”月容问他。

邬辛北手指敲敲桌面,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容见他反应便猜出,于是连忙用了隔音罩将周围封锁起来。

“好了,你现在说吧。”月容抬手又制止了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得给你个东西。”

月容在自己的挎包里不断翻找着。邬辛北看着她在翻找包,心想着这丫头不会把钱要还给他吧?

谁知道,刹那间月容一下子从包里掏出一颗非常大的苹果。她双手托着苹果递到邬辛北的面前让他接住。

“送给你的,你快拿着呀。”月容催促道,“你可不知道今年的果子老大了,我一个手都拿不下。这可是我从那堆里面挑出最好的送给你了。”

邬辛北没来得及反应,他看看苹果,又看看月容。

他又想到自己刚才那般人家,结果对方送给他一颗苹果。不过想来也是,月容在很多方面有自己的见解,确实不能用人的想法去理解她要做的事情。

邬辛北欣然接受对方送给他的苹果,他拿着苹果多想一会,然后又很好的摆正放在了书桌旁。

“你先别放了呀,你闻闻嘛,可好闻了。”月容见状连忙道。

邬辛北只好照做拿起苹果凑在自己的鼻下闻了闻,确认好之后又放回了原位上。

“是的,很好闻,很浓烈的苹果香。”邬辛北是照实说的,看来月容给他挑的这个苹果绝对很好吃。

此时,他的心感觉平复了下来。其实刚才打算告诉月容自己想起的事情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回忆起小时候印象里的父母,他们两个人总是让他看不透。包括母亲去世时父亲的举动,他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需要理解当时他们到底为了什么,只是心中想索求一个答案罢了。

“这下可以说了,我不打断你了。”月容坐着坐好,准备聆听邬辛北要讲的事。

“七岁那年,母亲离世。”他停下像是回忆什么,继续道,”但我自记事起父母的感情就很好,算得上鹣鲽情深。”

“府内的下人们说话很是直接,总说他们很是恩爱。”

“可我怎么没有听下人聊起你爹娘的事呢?”月容突然问道。

“和我母亲离世有关。当时家里总是笼罩着阴郁,大家都很少言语。只是我当时实在有一事想不通,父亲的脸上看不出悲伤,他也没有大办我母亲的丧事。母亲的灵柩摆放在正堂,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把我锁起来。那天,我听到争吵,有人来到府上打闹,吵嚷着要带走我母亲,也说要带走我。”

说着,邬辛北止了声。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人不知道为什么走了。等我出来母亲的灵柩早已不见。父亲也开始不怎么理我,我想他询问母亲到底因何离世到底葬在了哪里,他一个字也没说。”

“之后,他又娶了林夫人,但是不怎么回家,等林夫人有孕之后,他更是不回家。回来直接去了江南没再回来过。我的记忆在林夫人住进来之后也逐渐模糊,等阿启出生之后我就一直住在这院子里。”

邬辛北说完,深深叹气,他仿佛自嘲般又笑着,抚摸着月容刚给他的苹果。

“那是你不记得了,还是有人故意让你不记得了?你觉得会是谁?” 月容拍拍他的肩安慰他,问。

“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林夫人没必要做这种事情。能让我忘记,大概不是普通的药导致的,很可能事我父亲。母亲的事也可能是他在隐瞒。所以,我才是一直不能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如今我早就没那么非得明白他做这事的原因,只是想知道一个结果。”

邬辛北说着,他靠近些月容,他抬起了头,月容低着头。他的眼睛里还是带着索求和渴望以及一些悲伤,但到底是否还是难过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也不知道怎么,看着月容平静又认真的模样,想让对方安慰安慰自己。

可他又觉得这样骗月容这样的小姑娘不太好,到底还是自己先放弃了。

但月容像是看出了什么,轻轻环抱着,缓缓拍着邬辛北的背,还在平顺着。

“没事了,都过去了。这不还有我继续帮你吗?再说了,你还有你那个朋友来着,还有碧桃和阿真呢!要是碧桃和阿真见你这样准会急的。”

邬辛北突然笑出了声,他轻颤:“哈哈,你说的对。我还有那小子给我做朋友呢!还有碧桃和阿真。”

要是还有你就更好了。

邬辛北笑了一会便不笑了,如今能和月容做朋友已然不错了。像他这样的,能和很多人长时间相处已经很好了。

城里大家对他的谈论,他都知道。但是大家也没多说什么,他一天到晚也忙,加上又是如此的身份,很多人总觉得他还是心于算计多,没有那么多真心。

“那接下来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月容看着他问。

“父亲有意隐瞒,相关的人怕是找不到了。但是能旁敲侧击,他当时让我忘记一些大概也是怕我问出来事情。如果当时真的有人要带我走,那就说明我母亲并非无家可归之人。”

“可如今要是说消息多的,怕只有乞丐那边和馨月楼那些地方了。不过……”

月容见他有不说了,连忙问:“不过,不过什么啊?快说快说。”

“不过我不方便去。”

“不方便去?怎么可能?我知道那地方来着,很多人都去的!就连我爹娘也……”

月容说着,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住嘴,捂着,眼睛瞪的圆溜看着邬辛北有些意味难寻的脸。

“你爹娘?算了算了,没什么。”邬辛北无奈笑了起来,“月容,你听好了。是有很多人回去那地方,但是并非很多人都愿意去的那里。”

“那你为什么不去?不喜欢她们吗?或者里面的别馆的他们?”月容问的直接,她有些好奇,她也去过,里面的姐姐哥哥们跳舞唱歌很好看。

邬辛北见月容如此问,猜到她大概也是去过的。

“不是的,其实……”邬辛北有些害羞,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什么?”

“其实是,唉。”邬辛北见瞒不住,只好实话说了。“我之前和那里的掌柜谈生意,当时也不过十四五岁。我在里面坐了不到一炷香得时间就起了疹子,因为那里面常用的香料和铺子里用的熏香会让我这样。之后就都是约出来谈生意的。”

“那你也可以去没有用那个香料得地方去啊!不过我看你平常倒弄胭脂水粉好像也没什么事。”月容问。

“我有规避那几种混合着研究,分开就没事了。我去看过胡舞,是比馨月楼那些地方好些。我不太能欣赏舞蹈,乐器还好,可这那些地方坐久了我还是容易不舒服。所以家里也没乐器,你发现没有?再说了,我也很忙,平日里能见到的姑娘们都是铺子的掌柜们了。”

邬辛北笑着摇摇头,他爷没想到自己的老底会这么快被月容都知道。

月容听完这些,感觉自己对他更了解了些,她没想到邬辛北居然也有这么多趣事。

“那好吧!不过不用担心,剩下的包在我身上了!”月容拍拍胸脯保证,“如果还是没消息,那我就带你去找我爹娘还有世叔,先找到你的亲戚再说。不过可能有一定范围的局限。”

“不要紧,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我母亲的事,父亲一个人可以把隐瞒得事做了,但是推波助澜的定另有其人。父亲想瞒我,也不会如此防守,我母亲的母家,可能就在这城里。府衙户籍,只靠我父亲的钱,还是藏不住的。”

邬辛北用了按压桌上的纸,他虽后面不怎么见过自己的爹,但是毕竟是亲子,如此教她的手段,林夫人一个人做不到。周围里的那些人,多少也是眼线。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去睡吧。这是不着急,倘若实在不行。邬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帮我的。先去好好休息吧。”

邬辛北站起来摸摸月容的头,然后打开门。月容在他的注视下变成猫,从他的身边走过。

月容临走前,邬辛北又摸摸她的猫头,还捏了捏爪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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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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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是只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