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夕阳落下,月容在邬辛北的注视下走出了小巷。

原本她是想解释的,可对方却直接挑明没给她留一点时间,所以到嘴边的话又被吞了回去。

月容迈着小碎步,时不时的去看邬辛北的脸。她低头也不是,不低头也不是。虽然她没做错什么事情,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来说,她确实把对方骗了。所以对方生气也是正常的。

她本以为会等来对方继续的质问,结果邬辛北走到她面前弯了弯腰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抱歉,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没吓到你吧?”邬辛北问。

月容想要回应被他阻止。

“接下来你不要说话,先听我说。你先同我回小院,我想先静静,等会到小院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邬辛北看了一眼旁边,须臾,又和月容对视。

“你……算了。你跟在我后面吧,不要和我说话,但你也不要变回去。明白了吗?”

月容点点头,她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邬辛北看着她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话太重。只好快速站直身体,背过身去。

他向前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一眼:“跟上别乱跑。”

“嗯。”

月容快走两步跟上,邬辛北放慢了步伐。

她跟在他身后,左右瞧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碰到小石子时,月容便一脚踢。她捏着腰间邬辛北白天送她的那只香囊,手指旋转着香囊上的穗子。

邬辛北走在前面,每走几步便会回头确认一下月容的情况。他其实有些紧张,是他先将对方的身份挑明的,可是接下来如何相处他自己又犯了难。

毕竟在他这里,月容和他之前见到的让是不一样的,不只是因为对方是猫妖。而且他确实感觉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对月容太凶或者责怪之类的。

加之,对方也没有做错什么。必然有自己的顾虑,他也不是不能明白。

不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月容不和他坦然的话,他会很伤心,也会后悔。

他本想直接说自己没生气,也没要责怪月容的意思。只是他瞧见月容的样子,看着也是误会他可能生气了。

邬辛北也只能等会去之后再和月容好好说说,而且他还不清楚月容的名字到底是哪两个字。

月容一路跟在邬辛北身后,左顾右盼着,时不时的去看对方的背影。

他今日半扎着头发,乌黑的长发顺滑垂落随着青色的发带和衣摆摆动。他的头发又长又又黑,如若不是这会天黑了,月容还想摸摸他的头发的。

走到小院门口,他们两个停了下来。邬辛北朝着孟府的方向瞧了瞧,确认碧桃和阿真是否会出现。

接着,他往旁边暗处走了走,示意月容也过去。

“变成猫吧,这样直接带你进去,不方便。”邬辛北道。

月容没多说什么,直接化成猫,抬起头看着他。邬辛北看着地上的猫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臂膀张开怀抱。

“上来,我抱你进去。”

月容往前走走,跳进了邬辛北的怀里。邬辛北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摸摸脑袋,走进了院子。

“公子回来了!”碧桃瞧见邬辛北进了院子连忙迎了上去,“和狸奴一起的啊!公子吃饭了吗?要不要碧桃现在去做点?或者给狸奴做点吃的?”

“不用了,我们都吃过了。你自己去休息吧,让阿真也休息。不用管我和狸奴了。一会我回房有事情要忙,你和阿真不必管我。若有需要我会唤你们的。”邬辛北说着点点头见碧桃确认后抱着月容进了屋子。

他将猫放在地上,接着道:“你……能不能设个屏障什么的,避免他们两个发现你的身份。”

月容化作人形点点头,闭眼默念着,朝门的方向一指。

“那个……”

两个同时开了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你先说吧。”月容道。

邬辛北走到书桌旁坐下,又让月容也坐下来聊。

烛光下,他望着她,一时间想要说出口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其实他不觉得对方骗他自己身份的事,他完全能理解。可说到底,他也只想让对方留的久一点,但是这样的话到底以什么身份去问以及对方有没有必要答应他的请求也是问题。

邬辛北沉默片刻,长舒一口气:“月容,你怎么不和我说你的身份呢?”

“那不是很多人害怕妖嘛!”月容快速回应又立刻闭上了嘴。

她要是没记错邬辛北之前还问过她关于兽语之类的事,他也表现的很淡定来着。或许他并没有怎么害怕妖,但是因为这个原因好像有些太自以为是觉得人家怎么样了。

“对了。”月容问,“你之前问兽语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邬辛北想了想,道:“我记得第一次是在那天看萤火虫,我听见你的心声了。但是只是那么一两天,好像每次都是月圆。”

“那你还发现别的什么了吗?”

“这么说倒是让我想起来了,第一次的时候手腕上绕了一圈发着光,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有关系呢?”邬辛北说着,低头摸摸自己的手腕。“那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月容低头也看看自己的手腕,摩挲了半天,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让人听到心声,而且只是他听到自己的,也就那点时间。

心想着,月容便发现邬辛北说的那个东西亮了起来,连接着他和她的手腕。

“这是什么?”邬辛北快速起身,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东西延伸到月容那边,立刻走到对方旁边。

“怎么样?我没什么感觉,你没有什么事吧?”

月容抬头和邬辛北紧张的神情对视,拍拍他的胳膊微笑着摇摇头。

“我没事。不行明日去问问我爹娘,不过根据我的了解这个应该是缘线。我没想到人和妖之间居然也有。”

“没事那就好。”邬辛北叹叹气又坐了回去。

月容没想到自己居然和他之间有了缘线,她和娘是有缘线的,但是和爹以及其他兄弟姐妹们是没有的。

不过她的那位道士世叔却和她爹有,但是道士和普通凡人不同,有也能理解,只是她和邬辛北也有这万万没想到。

“……月容,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邬辛北突然问,“我想知道。不过你会写字吧?写下来给我瞧瞧吧。”

月容起身点点头,走到邬辛北旁边。拿的起了旁边的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郁……月……容……”邬辛北仔细瞧着纸上的字,伸手打算去碰,但想到墨未干,只是摸了纸,“原来,你不姓越,姓郁啊。月容,很好的名字。你的……爹娘肯定很喜欢你。”

“是啊!我爹娘可喜欢我了!”月容高兴道,“我小时候还被我娘带到天上飞过,她的羽毛可漂亮了。我爹不像其他的,他有五条尾巴呢!”

见月容笑的开心,邬辛北野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但是听了月容说自己爹娘的情况,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等等……月容。你的爹娘,不是和你一样的彩狸吗?”邬辛北问。

“我娘亲是黑翅鸢,我爹爹是赤狐。”月容回答。

邬辛北听了之后陷入了沉思,他并不知道一只黑翅鸢和赤狐居然可以生出一只彩狸来。但是根据她的描述,多半是养父母,他也不好意思再多问,毕竟关于家庭的事情他也很理解。

事已至此,他还是得问清月容的一些情况比较好。

“月容,我们当时见面的时候你受了伤,如今应该也都好了吧?”

月容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打算走?你完全可以直接走的,怎么还要化作人形和我见面?上个月的时候,我听到你说你做完事情之后要走,但是舍不得府上的饭菜,还有碧桃的手艺。”

邬辛北问的直接,他盯着月容想要一个答案。不过,对方好像因为他的直接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脸的茫然。

“……”

“我……我要报恩!”

“这算什么恩,而且你也帮我很多了。”邬辛北道。

“我承恩之后要报恩,如若对方接收到那我会增加灵力的。虽然说我帮了你很多,但是似乎完全不是你需要的帮助,或者不是你很想要完成的事情。”月容连忙道。

“是这样嘛……”

“邬辛北,你有没有特别想完成的心愿呢?”月容看着他原来如此的表情继续问。

邬辛北被问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什么希望想心愿。

他察觉到月容看着他,像她那样没有太多烦恼,反而会是件很幸福的事。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样,那他或许也是希望一辈子就这么无忧无虑。

“这么说……倒是有一件事。”

邬辛北道,语气里有些无奈,声音也有点发颤。月容第一次见他这样,表情也开始认真起来。

“或许……你听过我母亲的事。”

月容听说过他母亲的事,说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后面没一两年,林夫人便又进了孟家的门。

“你母亲的事,有什么问题吗?”月容问。

“我怀疑,她没死。”

“什么?!”

月容被他的回答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只是怀疑。我父母的事情我不清楚,他们……在我的记忆里还很恩爱,但是他们的关系有种我难以言说的感觉。父亲隐瞒我母亲的身世,我查不到。”

“府衙不是能查吗?”月容道。

“是能查,但是我们这种情况,不会像普通的人家那样,势必会惊动我父亲。之前邬想去,但是一直很忙。林夫人对我的事,你也清楚。等我年纪到了,却没有时间去府衙查找。原本我是想放弃的,但是我又想起来一些事情,所以……”

月容听的仔细,明白了邬辛北的意思。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情感,她说理解得,那样的小孩离开了母亲,是很难接受很多事情的。

“那我过两天去府衙帮你看看吧?你还知道你母亲什么事吗?”

“我只知道母亲姓邬,但她到底是谁家的女儿就不清楚了。那你怎么进去,用灵力吗?要不要我找个人陪你查?”

“不用不用,我有人脉,我直接进去就行了。”月容骄傲的笑道。

“好,那你到时候小心些。辛苦你了。”

之后,他们两个有聊了一阵子,一直到天色更晚些。

月容打着哈欠,收了隔音罩,和邬辛北道别,回了另外一间房间睡觉。

而邬辛北在月容离开后,独自一人在桌边坐到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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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是只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