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初露锋芒

朝堂上瞬间静声,齐刷刷看向大门。

走在前面的并不是国师,而坐着轮椅的病弱少年,而国师在后面,推着少年走到朝堂中央。

白墨钰低着头,握紧手中的玉佩,强迫自己忽视掉那些**的视线。

这时一阵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国师!后宫怎能干政呢!”

白墨钰寻声望去。

那是个较年轻的朝官,他眼里还盛放着怒火。

白墨钰捏着手指并未说话,可这行为在那群朝官面前代表着默认。

朝官们便开始变本加厉的指责。

池渊见白墨钰并未做出反应,就也保持沉默。

可这些朝臣越说越难听,他实在听不下去,将手中的宣纸狠狠往桌上一甩,发出一声巨响。

宣纸散乱一地,掩盖住朝中的糟乱。

白墨钰抬头看了他一眼。

池渊冷冷地看着朝上的臣官们。

“吵啊,怎么不继续吵了,刚刚不是一直在吵吗,继续啊。”

白墨钰看着池渊这模样,顿时来了兴趣,他支着脑袋,手指揉着玉佩,歪着头看热闹。

池渊转头瞪他一眼,随后再次看向这些已经静声的朝臣。

“我见你们在之前也没那么多话呢,怎么?陛下出征了,就以为没人能镇住你们了?”

朝臣们低着头,没有一人出声。

池渊看着这群人,冷笑一声。

“陛下出征,而朝政就由殿下了主持。”

“国师,不可啊。”

“呵,有何不可。”

那人朝外踏出一步,朝两人鞠一躬,抬头看向白墨钰。

“从古至今,后宫都是不能干政的啊,更不用说他还是一个男宠,况且我们也不知道这是陛下安排的,还是国师您自己安排的。”

白墨钰听到男宠二字时轻轻挑一下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池渊听着这话气不打一起来,刚要驳回,却被白墨钰拉住。

白墨钰揉着喉结,看向发言的人,眼里带笑。

“张珂。”

他轻轻唤出那人的名字,随后扫一眼散乱的宣纸,而后弯腰捡起一张看起来。

白墨钰看着手中的宣纸轻笑一声,随后抬头看向有些紧张的官员。

“张珂,你挺厉害啊,就差一个叛国了。”

“你,你胡说!”

那官员梗着脖子吼道,可视线却飘向别去。

白墨钰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好笑地看向他。

“我胡说?呵,那你自己看看。”

说着就将手中的宣纸扔向他。

官员看着他落在前面的宣纸,心已沉入谷底。

他僵硬地弯下腰捡起宣纸,耳朵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念。”

白墨钰轻敲扶手,淡淡看着他。

官员颤抖着念出决定自己命运的弯刀。

“张,张珂,淮西人……任职一年,曾,曾犯过卖粮,嫖瘾……”

他每读一字,脸色便苍白一分。

最后脱力跌坐在地,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带笑的少年,身体传来一阵寒意。

他连忙爬到白墨钰前,想抓住眼前人的衣袍,却抓了个空。

他抬头看见,他称作男宠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仿佛看的是一只蝼蚁。

他心头一惊,一股恐惧袭来。

“捡起来。”

少年的声音依旧很冷。

他一激灵,连忙应是。

他刚站起来时,少年的声音再次传来。

“谁让你起来了,跪着。”

池渊看着支着脑袋的少年,一阵恍惚,这一刻他仿佛看到无数次替他出头的太子小殿下。

池渊心头的怒火逐渐淡去,他无奈叹口气,拍拍白墨钰的发顶。

“阿钰,悠着点。”

而回应他的是一声轻哼声。

朝上也因池渊的再次陷入沉默。

……钰,是哪个钰,前太子的名字好像中也有……钰字。

池渊当时并未压着声音,他看着朝臣们一个个露出惊慌的表情时,心头一阵嗤笑。

离他们最近的官员也因这话手一抖,宣纸再次散乱在地。

“哪个钰呢。”

白墨钰抬起手,透过阳光,看着玉佩上的字——宸。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他顿了一下,一脸淡笑抬头,看着有些放松下来的朝臣们。

“不过,我不是这个玉,而是珍宝坚金之钰。”

朝上瞬间安静。

一名老臣从震惊中缓过来,其实他一开始并未发表任何言论,但他缓缓抬头,看着前面的少年,眼膜已被情绪润湿。

“您,您是太子殿下?对您就是前太子殿下……钰儿……你还好吗……”

白墨钰看向说话的老臣,微微一愣,他无意识的揉着玉佩。

“……我很好……老师。”

……好就好……好就好……

张珂颤抖的抬起头,看着陷入沉思的少年,心头一阵慌乱。

他立刻跪起一头撑地,嘴里不停的嚷嚷着。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白墨钰看着他们这反应心头一阵冷笑。

“我就不入朝几年,就被你传成这样了,我有这么可怕?”

朝上并未有一人敢发言,皆是低垂着眉眼。

白墨钰欺弱怕强的东西,发出一声冷笑。

“费怡康。”

被点到名的官员浑身一震,颤抖的抬起头。

“臣,臣在。”

白墨钰并未看向他,而是翻着桌上的宣纸。

“汇报今年京城粮仓数。”

“回殿下,今年粮仓共有370石。”

白墨钰抬头看向满朝官员。

“好,吩咐下去,将部分粮食运往灾荒之地以及北方战场。”

这一语将朝上激起千层浪。

“殿下,不可啊。”

“对啊,殿下如若真送往灾荒之地,那我们吃什么。”

……

白墨钰蔑一眼那些说话的朝臣,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一声又一声,一阵阵声响打在朝臣的心头。

他们瞬间静声。

“你们吃什么,好说啊,你们少吃点,多的留给百姓不得了吗,况且我记得你们粮库里应该有许多私粮吧。”

白墨钰一手支着头,一手敲击着桌面。

“现在给你们个选择,是立刻开仓放粮,还是蹲牢,两日后给我一个决定。”

随后白墨钰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可在那些朝臣中,却如弯刀一般割在身上。

“两日后,我会派人去调查各位的粮库,我可不会像皇兄那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墨钰将视线收回,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下朝。”

白墨钰拍了拍池渊的手,池渊会意将他推出朝堂。

回到院中,白墨钰伸出手遮挡阳光,阳光透过指缝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

他再也压不住喉咙的那股痒意,偏过头猛烈的咳嗽起来。

可他下意识的将玉佩裹在氅衣中,不让染上一点污渍。

鲜血透过指缝滴落在白色氅衣上,显现出一抹明艳的红梅。

池渊也是一惊,连忙蹲下身,替白墨钰把脉。

可时间越久,池渊的脸色越发难看。

池渊缓缓抬起头,眼睛早已润湿。

“……阿钰……”

“没事,我还能撑到皇兄回来。”

白墨钰低着头,用帕子将手上的血迹擦净。

“大不了死就死了,死不是比活更好。”

池渊眼眸微微一震,手轻微颤动的握着白墨钰。

白墨钰低头喃喃着。

“难道不是吗,活着受病痛折磨,还不如死了好。”

“白墨钰!”

池渊强压住心头的哽咽。

“阿钰……别这么说,你想想墨宸,你想想杨煜,你一定能等到他们回来的,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如果他们回来后发现你不在了,那……”

……会有多伤心啊……所以撑下去……撑下去……好吗……

一滴眼泪滴落在白墨钰略微冰冷的手中,他被突如其来的温热一惊。

他抬手抹掉池渊眼角的泪水,轻声哄着。

“别哭啊……不哭了……好吗?阿池……”

“……不……不好……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你等着我,我回去帮你配药……一定会好的……”

池渊手指狠狠插入手心,留下深痕的印,他嗓音哽咽。

他压抑几年的情绪轰然涌出,他紧紧抱着怀中人,压抑地流泪。

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挽留,即将逝去的生命。

而现在他只想多陪陪他……多陪陪他……来弥补错过的这几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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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期
连载中翎落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