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钰坐在床上，落于阴影中。
他揉捏着手中的被子，散乱的发丝无意卷入褶皱。
他茫然地坐在那，仿佛并未从某个梦境中抽出。
直到一滴冰冷的泪顺着鼻梁，滴落于手背，他才轻轻眨眨眼。
喉咙泛起熟悉的腥味，一股痒意涌来。
他猛地捂住嘴，俯下身剧烈咳嗽。
他想压下这股痒意，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止住。
越咳越虚弱，脸上刚起的一丝丝红润，也被咳散。
脸色逐渐苍白，他脱力的倚靠在床头，轻轻地咳着。
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从端药快步走来。
白墨钰偏头看去，而后转过头闭目养神。
……不是吴希……
侍从瞥见白墨钰苍白的手上那刺眼的红，心头一跳。
他慌忙放下药碗，凑到床前，抽出帕子，想替他擦拭。
一抹温热将白墨钰惊醒，他猛的抽出手，警惕地看向侍从。
侍从也因他的动作有些无措，他捏着帕子呆在原地。
白墨钰头疼的揉着眉心，偏头轻咳，哑声开口。
“吴希呢？”
侍从缓缓站起，低垂着眉眼。
“回殿下，吴希去陛下那禀报您苏醒的消息了。”
白墨钰无意识地揉着被子，血迹将被子染红。
侍从看着他失神的面孔，小心翼翼地唤一声。
见他并未回应，他有些惊慌。
他无措地看向屋外，希望吴希快些回来。
一声长鸣由近及远传来。
白墨钰微微回过神，看向屋外。
雪鹰越过屏障飞来，落于被子上，抬头看着略微失神的人。
它伸过脑袋，轻蹭着他的手。
白墨钰看着它雪白的毛羽被染红，心头一惊，连忙将手收回。
……脏了……
屋外传来丝丝声响，白墨钰并未在意，他想将那么红抹去，可又不敢伸手。
就在他想法来回撕扯时，站在旁边的侍从悄然退下，一道阴影将他覆盖。
白墨钰抬头看向来人，他想看清来人，可是视线已被泪水模糊。
白墨宸看着他眼底的茫然，心口一阵抽痛。
他半蹲下身，与白墨钰平视。
“……阿钰……”
温柔的声音扫过他以千疮百孔的心境，溅起一抹暖意。
白墨钰看着手中的猩红，不由将手握紧，指甲深深插入肉中。
“……哥……我好脏啊……”
白墨宸一惊，不顾白墨钰的反对，握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之掰平。
他看着白墨钰手心的痕印，已将千万思绪抛向脑后。
“……阿钰不脏……阿钰很干净的……”
白墨宸轻坐在床缘，将白墨钰抱着怀中，轻轻抚慰他以濒临崩溃的情绪。
“……阿钰……阿钰不脏的……”
白墨钰埋在他颈窝，听着他一遍又一遍耐心的安抚。
他想伸手回抱白墨宸，可想到他手心的那腥红，又无措的将之收回。
茫然，无措，痛苦全然将他笼盖。
喉结滚动，他咬紧嘴唇，想强压下哽咽。
可一滴滴泪珠滚落，宣示着他早已无法压制的情绪。
衣袖一次又一次被泪水润湿，可白墨宸并未在意，他现在只想安抚受伤已久的小兽。
“……哥哥在呐……杨煜也在……我们都在呐……”
白墨钰将脸深深埋在他颈侧，声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
心头溅起的涟漪逐渐平复，微风拂过，不留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