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来了。我好想你。”女孩见状不顾一切扑到男人的怀里。双手紧紧搂着男人的腰身，将头埋在对方的胸前。
男人抬起微僵的手轻轻拍打女孩的肩头，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未来得及多想。
“哥，抱我。”女孩黏腻的声音再次传来。
男人终于察觉有些不对劲，伸手拉开两人的距离。如墨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衣衫不整，漏出肩颈大片肌肤，微烫的体温让白皙的肌肤透着些绯红。女孩无辜微湿的双眸盯着男人，霞红的眼角，黑痣显得诱人。
男人默默盯着女孩，眼底的痛苦、无措、悔恨……交织在一起，暗潮汹涌。终于眼底恢复平静，松开了钳制女孩的双手，缓缓垂下。
“呵呵，我就喜欢你这幅样子。”女孩突然冷笑一声，抹去了眼角的湿润，面露狰狞，一只手狠狠掐上男人的脖颈。
“你有什么资格难过！”掐在男人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
“没用！找了几年都找不到人！”
男人逐渐憋红的脸庞却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女孩一怒狠狠将人推开，男人不察狼狈倒地。
女孩一副气急败坏，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朝男人咋去，随着玻璃碎片砸向地板传开的碎裂声响起，男人面无表情伸手拾起地上的碎片，随后又将浴室的毛巾拿来将地板的碎渣清理干净，将毛巾连带玻璃渣一通扔进了垃圾桶。
男人取来一次性杯子倒了些水，递给女孩。
啪一声，女孩伸手将水杯打落，睨了男人一眼，“再给我倒一杯！”
男人不语将新的一杯水又端至女孩跟前。
女孩喝了两口，将水杯递了回去，就在男人将水杯放在床头的瞬间，女孩作恶的声音响起，“喝了！”
男人放下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就着弯腰的姿势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女孩。
“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都变得不听话了。”女孩一把扯过男人的衣襟，“我可不是善良的妹妹，惹怒我你们都没有好下场。”
男人这才听话地将水杯的水一饮而尽，而女孩看不见的鬓角黑色的头发下是一团凝固的浓稠血迹。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嗯？！”女孩眼神幽幽，攀上男人的肩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男人的耳廓。
男人依旧沉默，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头，“吃药。”
“不吃！你不想见我？！”倏地女孩一口咬上男人的耳垂。
男人身体猛地绷住，闭上了眼睛，僵住的双手缓缓松开了女孩。
“诺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哥，你终于肯说话了。”女孩看着男人痛苦而紧锁眉头的样子，很是满意。
两年前，她和妹妹争夺身体的主导权。那个时候的她只需要等到妹妹睡着，这幅身体就由她随意支配。就像现在一样，她可以随意蹂躏眼前的这个男人，借此发泄自己内心里那些怒火。而眼前的男人每次都甘之如饴。
他们像两个阴暗潮湿里相互缠斗的老鼠，见不得光明。她想把林诺一起拖下水，而他将林诺牢牢托在水面上，窒息的只有他们两人。
孔毅铮受伤消失的两年时间里，林诺通过药物将病情控制得很好，张医生说她的第二人格很有可能已经消失了。孔毅铮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而是意味着不管是爱还是恨，这个女孩终于不再需要他了。
第二个五年之约或许将要提前结束。
一如既往，姐姐的出现，总会让男人第二天伤痕布满全身，却又巧妙躲避了衣物遮盖不住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林诺才缓缓醒来，见到的是孔毅铮正从外面推门而入。
林诺惊讶，“你，你怎么来了？”
孔毅铮看了林诺一眼，“孔三说你在这，我不放心。”
林诺揉了揉太阳穴，“我生病了？”
“嗯，刚退烧。”孔毅铮一如既往递过一杯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诺扫过男人侧脸，“你受伤了？”说完伸手就抚上男人的鬓角。
“嗯。”男人一如既往的寡言，只是往后一跨，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会林诺见到孔毅铮最后一点点的喜悦也烟消云散了。
“我准备出国了。”林诺盯着男人的眼睛，说完又快速将目光移到了男人受伤的位置。
孔毅铮伸手掏出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似乎想到什么，又看了一眼女孩，把烟挂在耳后。好一会才开口：“还回来吗？”
林诺没有错过眼前男人的一切：慌乱、闪躲和声音里听不大出来的颤抖。
就在林诺准备开口的时候，孔毅铮手机响起，对方如释重负掏出手机快速出了门。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林诺的病情加重了。林诺两年未发病，现突然发病，很有可能姐姐的意识更强烈，正在吞噬妹妹的意识。是个很不好的现象。”
“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来A国，我老师这做一次全面深入的检查。”
……
等孔毅铮接完张医生的电话回来后，两人依旧谁也不再开口。
林诺气结，她不明白孔毅铮这样的哑巴，高兰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一想到高兰，林诺深深底下了头。
林诺冷不丁来了一句，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何时变成自己也不喜欢的那类人了。
孔毅铮脑子里还一直回想着张医生的话，想着林诺一个人去到国外是否安全，是否可行等一系列问题的时候，耳朵突然传来一句话。
“高护士没跟着你一块来？”问出口林诺就后悔了。她何时变成自己也不喜欢的那类人了。
孔毅铮瞬间愣了愣神脱口而出，“没来。”
孔毅铮回答完，林诺觉得更尴尬了。就在林诺以为两人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孔毅铮开口了。
“去了国外，我会定期给你卡里打钱。”
林诺终于气笑了，“好啊。”
林诺追问孔毅铮身上还有多少钱，一次性全都给她好了。省得一次次打钱多麻烦。
孔毅铮也是认真看了看女孩，仔细想了想，身上其实没有钱了。坦诚道，会固定打钱给林诺。
林诺完全不在意，早前孔毅铮给的卡就已经把五年的费用全都给清了。她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只是想借此刺激一下孔毅铮。就算最后只剩下金钱的关系也好，现在的她完全不敢想，若是和这个男人完全断联了会怎么样。除了见不得光的爱情，他还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林诺出国之前去给张医生去了电话，张医生还在A国老师那，张医生只是说让林诺尽快到他老师那做个复查。林诺应下后就出发了，却意外在飞机上遇到了陈俊生。
“陈哥？你怎么也在这？”
“我？我去出差。”陈俊生笑道。
陈俊生还特意换了位置，坐在林诺身边。一路上对林诺照顾有加。
林诺并不是个迟钝的人，她感受得到陈俊生对她的特别，也感受得到没有掺杂男女感情。这也是林诺愿意和陈圆圆兄妹俩深交的原因。甚至在面对林诺的问话时，陈俊生都毫无保留告诉她。林诺打心底里感激能有这样一位好友。
“这次来A国，你通知陈大卫了？”
“呃……没有。忙忘了。”林诺扶额，怎么忘了这一茬，陈大卫是个难缠的家伙，没来得及告诉对方，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他缠着了。
“需要我替你保密？”陈俊生难得看到林诺扶额无奈，嘴角微微扬起了笑意。
“谢谢。”
下了飞机，陈俊生直接将林诺送至交换的学校，安顿好一切才离开前往酒店。
酒店里，陈俊生给孔毅铮发了一条短信后就忙了起来。他确实是过来这边做市场调研的，也是过来对合作的外商进行实地考察。但是有一点他骗了林诺，这次出差其实是他临时起意的。
原因在于一个星期前孔毅铮来找他。
男人之间的谈话永远都是简洁明了的。这几年的相处，孔毅铮一次次用无价的图纸来他这里换取林诺在北城的庇佑，陈俊生再傻也知道，这兄妹俩的感情并不简单，况且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这是在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过后，他调查而得知。
正因如此，陈俊生在孔毅铮消失的那两年时间里，他代替孔毅铮陪着这个女孩，陪女孩走过了孔毅铮消失的痛苦，陪女孩一次次战胜病魔，在女孩遇到任何困难的时候都毫无疑问伸出了援手。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在这一段时间里，他不可自拔地爱上这个女孩，这样一个坚韧独立的女孩。
只是碍于孔毅铮恩人的存在，他隐藏和克制自己的爱意。得知孔毅铮出现的时候，他内心万分纠结。就在他以为他有机会与之抗衡的时候，林诺却跑来找他，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关于孔毅铮的一切。他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站在过能和对方比较的起跑线上。
直到这一次孔毅铮请求他护送她去A国，陪她在A国学习至学业结束。
“你不怕我把他从你身边抢走？”这是陈俊生唯一一次带着怒气和孔毅铮说话。
孔毅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开出了陈俊生不会拒绝的商务条件。只说了一句让他到了A国来个短信告诉他就好。
陈俊生不了解也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作为旁观者，他不相信孔毅铮看不出来他对林诺的感情，但这个男人却毫不在意的样子，让他在这一次的谈话中，怒火中烧。
陈俊生隐忍了许久，这一次，在远离孔毅铮的地方，他要牢牢把握住孔毅铮拱手相让的机会，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出国的第一个月，林诺口语不是很流利，陈俊生担心她适应不过来。经常到学校找她，直到林诺的同学都在调侃她，出国当交换生还带着男朋友。林诺也不做解释，这样可以帮自己挡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稳定下来之后陈俊生才带着林诺去了陈大卫的公司，几个人还在晚上小酌了几杯。直到林诺承诺等学业完结之后，再认认真真画几幅画，若是陈大伟的老师依旧还愿意抛出橄榄枝，她定当登门拜师。陈大卫才放林诺回来。
回去的路上，林诺收到了张医生给他发的消息：「林诺，你的地址是？我们尽快见个面，我带你去见我老师。」消息的后面跟着一串地址。
“谁的消息？”陈俊生很少这样踩过边界去询问林诺的私事。
“没什么。”林诺没有理会消息把手机塞了回去。
陈俊生见状也不再多问，两人并排走着。路上偶尔遇到林诺认识的几个同学，几人打着招朝陈俊生挑了挑眉毛，笑着走开了。
“国外的生活还适应吗？”陈俊生笑着看几个同学，转过头来问林诺。
“挺好的，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需要单独请个口语老师吗？”
“像Ben一样？”林诺笑出了声，“你忘了？我是来学习的。”
Ben是陈俊生托陈大卫给他找的临时翻译，见客户的时候必带着。陈俊生笑出了声，“忘了。那我是不是应该把Ben辞了，自己来。”
“当然，如果你的客户能听的懂你说的。”许是喝了点酒，林诺似乎没有了以往的沉默疏离，似乎……还有一些俏皮。
“哈哈哈，我就当你在鼓励我了。”陈俊生深深看着眼前的女孩，这是他从来没见到过她的样子，美好而让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