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僭越

林诺失眠越来越严重了,去看过医生也无济于事,医生反复叮嘱让她缓解心情,释放压力。

为此宿舍几个姑娘拉着一块去报名参加社团的时候,林诺也没拒绝。

陈圆圆拉着她去找话剧社的途中,被几个英俊的学长吸引了过去。仗着俩人身高外形条件不错,顺利加入了英俊学长的礼仪社团,后来才知道几个学长是过来临时帮忙的,得知事时陈圆圆懊恼已经来不及了。

“后天礼仪社团就有活动,我们一块去参加放松放松,说不定这药都用不着。”

这是陈圆圆第二次陪林诺来校医室。

陈圆圆伸手拿过林诺手中的白色小药包放进自己包里,挽着林诺的手臂晃了晃。

林诺笑了笑,轻轻应了一声。

谁也没想到第一次社团活动是组织爬山,美其名曰这是新老社员融合的最好方式。爬完山陈圆圆累到不行,洗完澡倒头就睡。林诺体力倒是不错,确实感觉身体放松了些。

夜里林诺入睡倒是很快。

“……别玩死了……”

阴森的声音跟毒蛇一样强钻骨缝,冰冷得令人作呕,女孩惊恐绝望地后退,眼前无数只肥腻的大手朝涌来。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紧握的刀柄连带着刀尖不断抖动,这画面更是让男人兴奋到了极点,**裸的眼神把她牢牢钉在墙角。

一只黏腻的大手触上腰腹,蠕动向胸口,像湿滑的蛞蝓爬满全身。女孩寒毛炸起,她尖叫着挥刀劈斩。

一只只手的断口处没有骨头,只有不断增生和蠕动的肉芽,滴着浓稠的血,再一次,向她汹涌扑来。

“呼~~”

凌晨四点天没亮,起伏的胸膛和急促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同样的梦,这是她第五次梦到这个场景了,依旧害怕。翻身平躺,照例将头买进宽大的T恤里,静静闭上眼睛等天亮。

这是林诺被孔毅铮养着的最后一年,她20岁,大一。

林诺没告诉陈圆圆,校医开的安眠药按照剂量吃也不管用,呵,一次性吃多了她怕醒不过来,况且校医也没办法一次性开那么多药。后来吃药只是图一个心理安慰。

孔毅铮接到医院通知时,他正在舱底给磨损的裂口做焊接,工作时手机一直放在仓库那,有急事自然会有人过来通知他。

“孔工!你家里人在北城X医院住院!孔工,孔工……”仓管是个年纪不大的憨厚小伙,朝孔毅铮高喊着,神情无比焦急。

孔毅铮第二天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诺还没醒,病房的窗边站着一个穿着裁剪得体西装的男士在打着电话。

男人打完电话回身,孔毅铮才正好进门。

“孔先生。”男人修长干净的手伸过来。

“陈先生,麻烦你了。”孔毅铮从容伸手,身处的手上残留着洗不掉的机油,和对方的手握在一起。

“圆圆有课要上,恰好这几天不忙。”男人眼神示意出门谈。

“医生说你妹妹的生理指标正常,但她长期睡眠不足已诱发精神症状。”

本就安静的男人听到精神两字转头看着男人,依旧沉默。

“圆圆不知道,我只是照例找了医生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

陈俊生笑了笑,收回被拒绝的香烟,自顾自点了起来。看向眼前这个五官深邃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男人,见对方依旧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地抽起了烟。

“陈先生。谢谢。”

“嗯。”陈俊生语气算不上客气,公司现在正处在危难关头,自己跟着父亲心思都在应对A国核心技术公司派来的对接人身上。面色略显疲惫,丝毫没有在意这个会给他公司带来转变的男人。

孔毅铮从医生那出来的时候,林诺已经醒来,靠在床头坐着,精神还不错。

“吃点?”孔毅铮从外面带了小米粥和鸡蛋。

没等林诺应声,转头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林诺,新买的一只牙刷和一只牙膏。

林诺开心笑了笑也没跟他客气,起身去刷牙。

“哥,你是跑船回来了吗?”

“没跑船,换活了。”

林诺看见男人疲惫的眉间,手里还拿着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写写画画,似乎不太顺利,也不吭声了。

傍晚孔毅铮就给林诺办了出院手续,林诺没有异议,除了睡眠问题,她依旧能吃能动。

在外面吃完晚饭,孔毅铮领着林诺径直到来到离学校几百米的一个自建房楼下。穿过一楼放置的三轮车,水泥和砖头杂物堆,上了二楼。

二楼才是生活区,采光很好,二楼远远能看见学校的足球场。面积不大,整个二楼只有一个小的房间和一个大的客厅,厨房还占了客厅的一小半。

“早点休息。”

“哥,你去哪?”

陌生的环境让林诺心里有些不安。

“你先洗澡,我就在客厅。”

孔毅铮也没闲着,拿出小本子继续写写画画,没一会又合上本子,把房间简单铺整了一下,卫生也都简单过了一遍。

正值4月份初,夜里天气比白天清冷,但林诺实在不愿意再把脏了两天的衣服穿上身,披着毛毯就摸进了房间。从孔毅铮带来的手提袋里翻出一件宽大的T恤就套了上去,钻进被窝只漏出两只眼睛。

“哥。我洗好了。”林诺出声喊到。

没听到动静的林诺又连续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顿时心下不安,也顾不上别的,披上毛毯就冲出了房门。

孔毅铮在外面两人沙发上躺着睡着了,腿弯挂在沙发扶手上垂下来。林诺的叫喊声像是从遥远的梦里传来,等喊到第二声的时候孔毅铮才醒来,默不作声起身往房间走去的时候还有些懵。

“唔!”

“啊!”

孔毅铮在房门处被冲出来的林诺猛的撞上。

林诺被撞得连连后退,瞬间向后倒去。男人眼疾手快拉住林诺的手臂往怀里一扯,毛毯应声滑落。林诺薄T下的身体空无一物,两点凸起在布料下无所遁形。她修长的双腿白得晃眼,寒意窜上脊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孔毅铮眸光一沉,拾起毯子将人裹住抱起来往床边走去,一把将人塞进了被窝里。

孔毅铮洗完澡,在被翻过的手提袋里只找到了裤子,拧眉才想起女孩刚刚赤身**只套了一件他的T恤场景。一阵血气翻涌而来,男人转身出去把两人的衣物洗了又洗。

林诺则躲在被窝里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又响,最后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心突突跳得厉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林诺连带耳朵也都发烫了,他们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这是林诺第一次真空上阵,宽大的T恤也裹不住她清瘦的身躯,和裸着没什么两样。

带着潮气,男神没穿上衣,只穿了一件贴身短裤钻了进来。

依旧没有沐浴露的味道,浑身清冽,是她喜欢的味道。男人身上的味道并不唯一,有时候是出船回来带着略有似无的潮腥味,有时是是带着洗不掉的机油味道,有时候是带伤的淡淡血腥味。但是不管哪一种味道都能让林诺舒心入睡。

男人像往常一样伸手将女孩一把捞过来,摁进怀里。女孩的鼻尖撞上男人的胸膛,柔唇也被胸膛压得变形。林诺伸手推了推男人,往后撤了撤。

男人皱眉低头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示意林诺怎么了。

“你没穿衣服,我内衣裤也没穿。”林诺看不清孔毅铮脸上什么表情,漆黑一片。

“嘶~”被子被掀开,冷空气一下子钻了进来,林诺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

俩人再次躺好的时候,林诺已经被男人用手提袋里装来的薄被单裹了两圈,再次搂着闭上了眼睛。被这么一折腾,被窝里残存的旖旎的气氛一消而散。

没一会,孔毅铮这边就传来的绵长的呼吸声。陌生的坏境里,有孔毅铮在身旁,林诺并没有不适,许是在医院睡的一觉给她缓过来了,这会还早,她倒是清醒得很,脑子里胡乱闪过一些画面。

去年刚高考结束没几天,一场突如而来的大雨。孔毅铮在三叔的码头维修厂帮忙抢修发动机舱,为的是三天后的三叔一批重要的货物要按时送到海对岸。为此孔毅铮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回来了。林诺夜里第一次做了那个噩梦,梦里无数只男人肥硕恶心的手掌朝她涌来。

惊醒过来的林诺不知所措,幽暗的空间压的她喘不过气。屈身躲在床角抱着被子,安静的空气里只有她微微发抖的身体。

突然,林诺起身从枕头下面拿起那件洗不掉机油的短袖,紧紧攥在胸前。把头埋进双膝埋进衣服里,熟悉的味道让她稍稍缓和了下来。到窗外的一声惊雷,让她身形身形一颤,心如擂鼓。

令人心惊的噩梦,令人不安的天气,令人烦躁的想法……

叮,墙上挂钟的准点报时响起来。凌晨3点。钟声仿佛敲断了了女孩内心绷紧的弦。

起身,推开隔壁的房门。拉开衣柜,翻出男人最近洗了才收起来的T恤和长裤。

床边,女孩将抖着手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缓缓套上男人的T恤,提上裤子。枕在男人的床上卷缩着,将薄被将全身裹住。

闷热,但心安。

漱漱地雨声中,男人推门而入。白炽啪一声亮起。女孩弹坐起身,双眼惊恐万分。被子滑落至腰间,漏出女孩不合身的黑色大T恤,床尾处女孩米色的睡衣乱作一团。

刹那间两人都定住了,男人闭了闭眼利落转身出了门。

第二天林诺就听孔三说孔毅铮跑船去了。

孔毅铮回来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左臂带着伤,扎着绷带回来的。见到对方的时候,林诺一时还有些恍惚的心思瞬间消失,急急忙忙拿出药箱给他清理伤口。

“要不要去镇上卫生所处理?”林诺看着开裂处不深,但是伤口很长,从靠近手肘的地方一直延伸至手腕。

“正常处理就行,伤口不深。”

孔毅铮伸着手臂任由林诺摆弄,自己窝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林诺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男人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诺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她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是从什么时候起,成了一个卑劣的窃贼?偷穿他的衣服,偷睡他的床。还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僭越的、肮脏的念头?

林诺在孔家住的这些年向来循规蹈矩,夏季的衣服甚至也都是长衣长裤,穿着算得上保守。两个人的相处也从未僭越兄妹这层关系。

孔毅铮睁开眼,看了一眼这个和她生活了四年多的妹妹。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嘶哑。

“明天带你去市里医院看看。”

林诺猛地抬头,冷冷地盯着对方:“你觉得我有病?”

男人眼里闪过的躁郁和沉默的回应,让林诺往后退了一步,胃里一阵翻涌。

片刻后才传来女孩几不可闻的一声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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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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