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木群山翠色层峦,林木傲立。
这里的树木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高大、粗壮,枝繁叶茂,蟠青丛翠。
“我们还要走多久?”
“循着这个方向,约莫再行半日吧。”
“......”
“我们真的没有走错吗?”
“怎么感觉这里的树都长一个样。”
喻祁长叹一口气,“在这里转悠半个月,我都快吐了。”
草木葳蕤,密密丛丛,地势渐趋平坦,眼前肉眼可见的开阔。
脚下一截树枝断裂,发出细微的清脆声,蓝花楹顿了下脚步,又轻声跟上他们。
行至日中,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投下斑驳树影,婆娑摇曳。
岁久竽绕过一截断木,环视周遭,心下有几分不对劲。
方向没错,周围的树木分明没有变化,可总觉得有些古怪。
岁久竽偏头和蓝花楹投来的视线对上,脚步微滞,落后两步。
看着走在前面哪怕行路也依旧在打闹的喻祁和洛星织,还有被拉在中间满脸无奈表情的叶之逍。
岁久竽面上波澜不惊,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叶之逍留意到岁久竽的异样,转身回首,就见身后空无一人。
蓦然回眸,身边的其他三人也不见了踪影。
顿时心中讶然,狭长的眸子微眯,神色愈沉。
抬手掐诀,云篆天书铺展开来,金光浮现一个飘逸灵动的“真”字。
“无相真相显相,三相俱现。”
......
岁久竽拔剑出鞘,长剑在半空划出一道长虹,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叮——”
一枚飞刃斜插入身侧的树干,入木三分。
旋即一道人影一跃而下,悄声落地,面上恶鬼面具在斑驳跃动的树影下更添神秘可怖。
“我们只怕是落入幻阵之中。”叶之逍脸色凝重,“为今之计还是尽快打破阵眼出去。”
“我先前留意你有些不对劲,还未开口就已经走散。”
想来就是那时候......
“我原先也并未察觉,是蓝花......”
“蓝花花!”远处洛星织的喊声渐近,三人抬眼看去,就见洛星织几个跃步过来。
身后还跟着脚下生风,涕泪横流的喻祁。
“我们被传送到了山那面,还是看过蓝花花留下的记号才找过来。”
“吓死我了,差点就回不来了。”喻祁抱住岁久竽的衣袖不撒手,凄声落泪。
岁久竽眼神询问,洛星织眼底划过一丝凝涩。
“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
喻祁是孤零零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了,只觉天旋地转间,林木交错,白日易位,一棵松木拦腰倒下,叫他一个错身躲了过去。
眼见山头金光大盛,也顾不得心头惶然,脚下轻点直奔而去。
洛星织原本已经身处平地,喻祁过于激动横冲直撞,二人险些落入泥沼。
刚脱离险境不过片刻,洛星织没好气地想刺他两句。
就见上山来的地方顷刻塌陷,二人对视一眼,循着先前伏击巨蟒留下的痕迹和蓝花楹留在树干的刻痕找来。
岁久竽垂眸思索,“如此,只怕我们还在环木群山。”
“可是我们确实亲眼所见......”
“我曾听过有一种化地为界的印术。”叶之逍眉间微皱,沉默片刻后开口,“只是不知该用何解。”
“化地为界么,确实是听说过这种印术。”
“能施展这种印术的人,实力高深远在我们之上,小心为是。”
“或许是借助法器也说不定。”
“还是要找到阵眼所在。”洛星织捻了捻手中佛珠,迟疑道,“佛光可勘破虚妄,若我们非是身在虚幻,只怕也不好找。”
“......”
“等等,你们之前说......”岁久竽瞳孔骤缩,剑尖轻挑,衣袂翻飞,疾步后退。
方才落地,就见原本脚下站立的地方转瞬沉没,落叶枯枝之下俨然化为一片池沼。
几人俱是神色一变,抬手掐诀拔腿向南。
几息之间山川逆转,林木斜出。
叶之逍施手念咒,云篆浮现,“空”字化云,将几人托起。
岁久竽负手持剑,踏空而立,凝眉俯视脚下山峦,只觉杀机暗涌。
他方才想说,那幻阵阵眼,喻祁独自被留下,也就是他们进入幻阵的地方,只怕就是其一。
可......
岁久竽看着眼下宛若地龙翻身混乱一片的松云山,眸光微动。
一个个找出阵眼是不可能了。
“既如此,那便拨乱反正。”
几人闻言侧首,瞬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坚定,微微颔首。
“环木群山东西纵向而行,足有八百余里。如今看来只松云山一域及左右小山被划入界内。”
“只需将松云山原本样貌恢复近七成。”
“我都记得。”喻祁自幼过目不忘,年仅六岁能用不到十日将《喻氏医典》一字不差、一字不通背下来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叶之逍抬手掐诀,云篆天书卷展开,金色符文浮现,将半空汇聚的印力拦截,压制幻境动荡的天地逆转。
岁久竽御剑将喻祁带到更上空,交给叶之逍接住。
喻祁这会儿也顾不上哇哇大叫了,将没什么用的蒲萤揽在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叶之逍,时不时开口指挥两句。
“松云山北没有沼泽。”
“山顶要倒了,小心!”
洛星织隐约窥探到一点幻阵转合的规律,可顷刻又是瞬息万变,叫人捉摸不透。
索性双掌结印,几枚佛珠金光流转,将山顶那棵古松定在原地。
几人配合默契,很快局势转变,犹如逆风压倒的杀局撕开道口子。
脚下巨石破土而出,岁久竽脚下轻点,借力跃上山顶,转而落在洛星织身侧。
蓝花楹紧随其后,倏而脚步微滞,眉心轻皱,掌心扬起,链刀划空飞出,于虚空破开一道裂痕。
“蓝花花,好敏锐啊。”洛星织感慨,“要不是你,我们都没那么容易出来。”
“不,没有......”蓝花楹沉声反驳,转身就要隐去,被喻祁和洛星织一左一右拉住。
“这怎么了,确实是厉害。”
他们甚至都觉察不到蓝花楹那一链刀刺向的方位有什么异样。
“这......这个,算是直觉吧。”蓝花楹颇有些语无伦次,双臂僵直,恐伤到她们。
“就和小爷我每次都能淘到好东西的敏锐一样的么。”
“......”
洛星织一把将喻祁推开,都已经懒得反驳他。
“我们整日见不到你,还以为你性子冷,不和我们亲近。”
就和君长老一样。
“是......因为我戴了面具。”蓝花楹细想再三,斟酌着开口,“你们,不会觉得......”
“你……觉得怎么了吗?”岁久竽面露疑惑,轻声询问。
他们还真没觉得这有什么,现在看来倒是件不该疏忽的事。
“有什么奇怪的?我姑姑也也爱戴斗笠,她还特别喜欢她那顶柳丝斗笠”
“嗯,我大师兄也喜欢遮面不示人。”洛星织煞有其事,“连吃饭睡觉都要戴着。”
谁都有点不为人知的癖好,只是戴个面具又怎么了,喻祁还花钱抠搜又大方呢,
她自己也喜欢花花草草,收集各样的漂亮珠子。
“我不戴面具。”叶之逍见此,语气认真道,“但是族中事务出门车驾都有帷幕,族中长老等地位高者不可轻易示面于众。”
......忘了这位是古族大家了。
“不,我是说......”
没有这个面具,她......
“反正都是你蓝花花啊。”
“嗯,对。”蓝花楹明显怔楞一下,面具下的唇角轻轻勾起很浅的弧度。
他们在亭云山相遇,有幸结交为朋友,并不因为谁是谁。就像君长老说的,至少现在是这样的,就够了。
“就因为这个之前你经常藏起来,不见踪影?”喻祁见缝插针地问,直接把话题带偏。
“我没有藏。”
蓝花楹语气严肃,“或许是你们找不到。”
“......”
几人相视一笑,只觉得这场缘分实在奇妙。
从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他们对彼此都很熟悉,哪怕做出什么与平时不符的举动也不会觉得怪异,就好像认识了很久。
好好注意下进入幻境后五个崽崽的出场顺序哦,至关重要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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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