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付指腹轻轻划过因用力写字凸出来的纸背，叁万伍仟底下是她的签名，所以.......在办公室的时候，她就算在跟别人说话也听见了吗？
“老师，那她......赵同学还说了什么吗？”
“没——”
“啧，她让你别跟这位同学讲，都不听别人讲话的，上次也是你给他家长退的学费的，领导都生气了。”对面办公桌上的一个工作人员突然抬起头，“年轻人办事这么不靠谱！”
“我打收据呢，哪里听得见?”收钱的人也不甘示弱的怼回去，“打压新人这一套在现在已经过时了......”
看见两个人没时间理会儿自己，何付拿上赵常枢落下的收据离开了办公室。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自己，还要保密，明明他们之间连一句话也没说过，或许是看自己可怜吧......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笔钱足够他生活好久了，等将来有机会再还给她。原本因为提前拿工资被开除的阴郁这一刻悄然消散，有了这笔钱他只要在早餐店好好干，就保障基本生活和学习。
“不是给你带早餐了吗？怎么不吃，低血糖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何付在回教室的路上刚好看见宋泽在一边盖杯子一边说赵常枢，赵常枢侧靠在石桌旁边，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我不喜欢吃西式早点。”本来已经有些缓过来的赵常枢听见宋泽一说早餐，立刻就想起那些三明治和溏心蛋，那种油腻恶心的感觉一下子又涌了上来：“是真的吃不下。”
“为什么不说?你说了我就会给你换的。”
“因为上次你给我看的菜单上没有我喜欢吃的......”这怎么说，原本她是想着多吃几次就适应了，毕竟公司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而菜单上的东西只有她吃不惯。
“我不想你太麻烦，你对我已经很好了。”对上宋泽皱着的眉头，赵常枢有些心虚，本来是不想太麻烦他，没想到现在更加麻烦。
“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那才是真的麻烦，在我这里你的需求永远可以直接提出来。”宋泽专门把人大老远的弄到身边来不是让她来吃苦的，“只是一个早餐而已，能麻烦什么？”
“早餐？”他们的对话何付没有听得很清楚，只听见宋泽那句因着急而比较大声的不吃早餐，还有赵常枢的脸色看得出应该是低血糖了，是因为来不及买吗？还是因为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何付不知道。
第二天赵常枢到教室的时候，发现同桌早就站在门口等候，好像是严阵以待的样子，身后还站着紧张的何付。
“蔡凌，你怎么来这么早？”
“给你说，还好我来得早，不然有人给你投毒了你都不知道！”蔡凌将身后的何付拉到身前，“呐！这个人，偷偷摸摸的给你柜子里放东西，被我当场抓住了。”
“同学，我......我只是想给你送早......餐......”当看见赵常枢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早餐盒时，何付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早该想到的，她身边围绕的都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早餐吃，这么想着何付不自觉将手里的早餐往身后藏了藏。
赵常枢先是疑惑，怎么会突然给自己送早餐，转而又突然想到，学校到处都是摄像头，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昨天的事。
看了一眼何付往后藏的手，来了兴趣：“早餐?都有什么？”
“豆......豆浆、紫菜卷还有叉烧包，抱歉，你应该不吃这些，打扰了。”说完，逃跑似的准备离开，却没想到第二步子还没迈下去就被赵常枢一把揪住：“谁说我不吃了，我跟你换。”
天知道，自从进了公司，每天都有人在校门口准备好给她带早餐，都很有营养，但赵常枢并不喜欢。就像今天宋泽让人换成了中式的，还是三鲜粥，不巧的是她早上不喜欢这样吃，粥配上里边的东西，赵常枢觉得跟午餐晚餐没有区别。
“这不行，我这些没那么健康，而且我吃过了。”虽然这家早餐店每天早早就卖完了，但是比起来肯定没有赵常枢手里的好，和她交换不对等。
“那就再吃一次呗，而且我不喜欢吃这个。”赵常枢才不相信他吃过了，那家早餐店她又不是没去过，只给兼职费不提供吃的，连菜包都要三块钱他怎么可能舍得在早餐上花二三十，无非就是把自己的早餐让给自己。
“行了，我就是担心常枢才说你这些是来路不明的东西，人家要跟你换你就换呗。”
交换早餐后，蔡凌先是以等她一起吃早餐为理由，拉着赵常枢进了教室，确定人走了才小声的靠近赵常枢身侧：“我不是故意为难他的，是他明明很困难还给你送那么贵的早餐，想让他知道你不缺才不给他走的，而且没有人看见的。”
何付的情况蔡凌大致知道一些，因为他长得不错，但是太穷了又有志气，不然肯定一堆人追他，常枢不缺他这点吃的，但是他自己不吃不行。
“我知道你人好，快拿早餐我们去就餐室，待会儿人多没位置了。”赵常枢当然真的蔡凌是嘴硬心软的人，刚刚还把人挡得死死的，说话前还要看看有没有人路过。
“你这个紫菜卷好吃吗？”蔡凌嚼着嘴里的三明治，眼睛却看着赵常枢手里的紫菜卷，居然是虾肉馅的，白粉色的看着很有胃口。
“好吃，你吃过红米肠吗？把皮换成紫菜就差不多了，给你，我吃不完这么多。”赵常枢平常的早餐量就一个包子加豆浆，何付带的有点多，刚好可以分蔡凌一个。
“啧，蔡凌你妈破产了呀，连早餐都要别人施舍。”一个嘲弄的女生在门口想起，赵常枢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别理她，她没朋友，也没人跟她吃饭。”蔡凌朝门口翻了个白眼，快速接过赵常枢手里的紫菜卷，丝毫不理会门口的人是如何情绪，“给你说她脑子不正常的，小心别让她缠上了。”
“谁没朋友?”说完，看见角落刚好一个落单的何付，径直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为了彰显关系好，还往何付的位置挪动了一下，两人几乎挨在一起，“不就是朋友吗？我和谁都玩得来。”
“蔡幼同学，请你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