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传说清朝年间有个地主攒了一屋子的金条,后来因为战乱跑路时黄金不好带走,便趁半夜埋在了地里,还在上头立了座无名碑当记号,打算等太平了再回来取。可谁知才刚走半路就遇到了埋伏的土匪,人没了,那五千两黄金也再也没被挖出来过。”

另一间土砖房里,老疤点了根烟,眯着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小舞,眼神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心照不宣的试探。

“你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小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愧是五叔,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老疤得意挑了挑眉:“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刚入行胆子大,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往里冲。不过还好,这次算你走运,先碰到我了,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抽了口烟,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别五叔五叔的,叫我叔就行。”

小舞立刻会意地点点头:“明白明白,就五叔您这身份和资历,怕仇家寻上门嘛。不过刚才可真惊险,警察来的时候差点就露馅了,我当时心都提起来了呢。”

说着,眼睛又不由得往老疤脸上的那道疤瞟去,声音也压低了些:“不过原来传说都是真的呀……五叔为了陈叔宝墓里的宝贝,差点把脸都割成两半。”

“那是当然!”憨蛋不等老疤开口,先抢过了话头。

那张黑红的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得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当时的经历。从怎么进的墓、里头有多凶险,再到五叔是如何化险为夷的,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活灵活现。

“这么说你当时也跟着去了?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刺激?”小舞兴奋追问。

憨蛋顿了一下,表情一下从得意变成了讪讪:“这倒没有……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他刚跟我没多久。”老疤瞥了小舞一眼,话里有意无意地暗示,“只要你这次听话好好干,以后还能有更多机会。”

小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呀?!”紧接着又有些犹豫,“可这是我单独第一次倒斗,害怕拖叔你的后腿。”

谁知老疤听了竟哈哈大笑起来:“有我在你有什么好怕的?咱们这行里,谁不知道只要有我五叔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从小就爱跳舞,正好,很多墓里的通道都很窄,正需要灵活的人进去探路,多了你这么才是帮了大忙了。”

小舞乐呵呵地笑了两声,想起什么,又往老疤旁边凑了过去,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叔,我还有个问题,您看?”

老疤挑挑眉,示意说吧。

“那个,我说了您别不高兴啊……我听说您每次下墓前都会找人结伴,可到了墓里又会把人家反杀了,宝贝自己全占,这……”

老疤的表情明显僵住了,他一拍桌子,怒吼道:“谁他娘的乱传的?!我就说我的名声怎么变得那么差!合着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造老子的谣!”

小舞吓了一跳,急忙解释:“叔,叔,您冷静,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当真的。”

“你懂什么?咱们这行虽说不算什么正经营生,可名声要是坏了,那就彻底完了!”

老疤越说火气越大,狠狠把烟捻在桌面上:“怪不得我最近找人组队,没一个人愿意搭伙的,害得我只能找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合着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侮辱老子名声!”

“是是是,我看出来了,您其实是个特别好前辈。”小舞非常有眼色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却忍不住偷偷朝憨蛋投去同情的目光。

原来是不得不选的备胎呀……

憨蛋却依然自我感觉良好,尽心尽责地把带的装备从包里拿出来,认认真真地检查着。

老疤又点了一根,狠狠抽了好一口才问道:“对了,你俩刚才仔细看过了没有?是那座无名碑没错吗?”

憨蛋努力回想了一番:“应该没错,和传闻里的一模一样,田地里的无名碑,所在的村口有两颗四百年的大槐树,距离现在正好五百年,都对得上。”

“不过就算真是那座碑,咱好像也不太方便动手。”小舞朝屋外方向努努嘴,“倒霉催的,怎么那么多人!”

“管他呢,一个考古的、一个回老宅的、还有一个尼什么的卖玉的,都八竿子打不着。”老疤倒是淡定,“再说了,咱们都是晚上行动,他们那会儿早就睡得跟死猪似的了,不耽误。”

憨蛋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别忘了咱跟着的可是五叔!就算一圈警察围着都能溜出去,更何况几个普通人!”

小舞回想起不久前还灰溜溜捂着口罩不敢吭声的老疤,挑了挑眉,十分识趣地没有接话。

一墙之隔的隔壁,住的是曲二龙和刘春梅。

只不过两人并没有像跟大勇说的那样收拾屋子,而是盘腿坐在木板床上,表情凝重。

“你去看了吗?”曲二龙问。

“看了,都还在呢。”刘春梅有些犹豫,“不过旁边曲老婆子的坟也在那儿,不知道当年他们家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

曲二龙倒是想得很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肯定没事儿~不然就我哥那种憋不住秘密的,要是真有事早就说了。他不说,就说明什么都没发现。”

刘春梅想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便点了点头:“也是,他们挖他们的,搁不着动旁边的,犯忌讳。”

曲二龙看向熟悉又陌生的院落,不由得感慨万千:“终于等到了啊……二十年,我等着一天等太久了。”

刘春梅眼里也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还是不忘小声提醒道:“你可别忘了,还没到二十年呢,还差半个月。最好小心着点,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你懂什么,越到最后就越难熬住。”曲二龙仰躺在床板上,长长舒了口气,“也没什么可小心的,人虽然多,但是你看看,全是什么都不懂的城里人。大哥不是说了吗?人家就是过来看树的,看完就走,碍不着咱们。”

刘春梅也忽然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你看那个穿西服的没?还真是逗,还什么原石呢。”

另一边,浑然不知被人当成了笑柄的尼古拉斯挑了间最为偏僻的屋子。

想起来今天一连串倒霉催的遭遇,心里头就窝着一团火,气冲冲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谁知年久失修的椅子根本经不住他这一下,“咔嚓”一声,四条腿同时轰然坍塌,屁股在眨眼间从椅子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尼古拉斯这下是终于忍不住了,坐在地上就开始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充斥着屋子。

原本还在房顶上乘凉的一排麻雀都受不了,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直到骂到口干舌燥,尼古拉斯这才收了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身滑稽又不合身的银色西服,脸上的粉底夹杂着没擦干净的灰尘,白一块灰一块的,像极了这间屋子里脱落的墙皮。

想不到自己在道上赫赫有名了这么些年,所有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一想起被迫分发出去的那几块石头,尼古拉斯就是一阵窝火,咬咬牙,开始盘算起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石头在不被发现“真身”的情况下,原封不动拿回来。

要不趁晚上那几个人睡着了,悄悄偷回来?

思来想去还是这个办法最靠谱也最简单,尼古拉斯下定决心,站起身,准备先去探探路。

已经被废弃的双槐村没有了人气儿的滋养,到处都透着一股破败衰落的劲儿。如果不是大勇提前告知了还有一个守村人住着,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人烟。

双槐村并不大,拢共也就三条路。老疤和曲二龙他们住在东边的那条路上;中间大路正对着大槐树,紧挨着的屋子里住着的是槐生,往西隔了两间的相较干净些,被冯姗挑中了;他自己不想太靠近,便故意单独选了最西边角落的一户人家。

尼古拉斯假装在村子里闲逛,确认完每个人的住处后,又想探探传说中守村的傻子。可谁知走到门口,除了听见里面传来老磁带播放的悠悠女声外,怎么敲门都没人应。

刚准备走,眼睛就瞥见门上挂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几根油条,他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伸手偷偷拿了一根。

“卧槽!这谁炸的呀?!”

尼古拉斯赶忙松口,望着堪比铁棍硬度的油条,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槽牙。

还好还好,还在呢,刚才差点以为一口直接把金牙崩了。

他赶忙把油条重新塞回了塑料袋里,嘴里低声骂了几句泄愤后,才转身回屋。

直到人走远后,突然,从槐树上跳下来一个人。一个穿着洗旧夹克的寸头男孩望着尼古拉斯离开的方向,大口大口喘着气。

“吓死我了……不是,这都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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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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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碑
连载中荷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