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赶上学校的早自习，王晓晓在爷爷奶奶的轻鼾声中早早地出了门。五点半，公交车还没开始发车，她只能伴着月光的余晖走路上学。
路上的早点摊已经开始营业，王晓晓经过时被阵阵扑面而来的香气吸引，她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目光看向卖着各色吃食的摊位。“我是不是忘记带零钱了？”她想，“作为被人工智能替代后的下岗工人，在这个世界想通过升区获得好的条件，又没有子女可以依靠，好不容易作为孙女的我因为学习好，带他们升到三区，并为他们获得一些老年人的救助金，对这个世界来说，这样的家庭条件只是比九区的情况好一点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么我应该也不会有任何电子产品可以使用，而大钞又太过显眼，容易引起注意，所以还是需要让奶奶出去多换些零钱，这样我也方便花销。”想到这里，她收回目光继续朝学校走去。
“嗯，刚刚好赶上早读。”王晓晓看了一眼学校门口的大钟，踩着铃声走进了校园。
学校对面小巷子里的黑影，随着王晓晓的脚步迈入学校大门，随之悄悄隐匿在了遮挡晨光的阴影里。
……
时间平等地从每个人的生命中流逝，王晓晓在繁星中学已经度过了近一个月。这期间，她总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从银行取些现金，让奶奶趁着出门买菜用大钞换些零钱。当然，她也不是每天都出门买早餐，毕竟像她这样的家庭，天天在外面吃也是很奢侈的，不在外面吃的那些天，她会用家里的厨具学着做些东西，不好吃就是了。而那抹躲在阴影下的黑色，像是每天都在护送王晓晓一样，没有交流，没有接触，只是一路跟着她上学、放学，每次看着她到达目的地，就悄悄地隐匿在黑暗中。
在学校，王晓晓没有主动结交任何朋友，当然，也没有任何同学能看得上从第九区爬上来的平凡女孩，除了她，那个从“意外”中解救她的女生，让王晓晓平淡的初中生活渐渐有了温度。
……
微黄的树叶散落在下过雨的操场上，为即将到操场上体育课的三个班级带来了一些别样的氛围。上课铃响起，体育老师开始带着王晓晓所在的18班同学热身，不一会儿，远处3班的体育老师向这边走来，“秦老师，器材室的钥匙是不是在您这儿？我们班今天要进行铅球训练，趁着他们跑步，我想把器材先拿出来。”
秦老师摸摸口袋，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们今天也想做投掷训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还有没有多出来的球，我们两个班匀一匀，让大家都能训练到。”
“好的，那你们班……”3班体育老师看了看刚刚热完身的18班同学。
秦老师回过头，对体育课代表命令道：“接下来绕操场跑步十圈，课代表做好监督！”
“yes sir！我一定好好看着他们。”体育课代表是一个姓陈的男生，一米九左右，据说二年级还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他声音洪亮地整理起班级队形，“稍息！立正！全体都有，向左，转！跑步，走！”随后便站到跑道边，时不时提醒着：“注意队形！女生跑步不要听歌！”
两位体育老师则一同朝着器材室走去，谁都没有想到才离开了一会儿的工夫，两个班级的同学就互相动起了手，准确地说，应该是3班的个别同学单方面殴打了18班的一位女生——王晓晓。
“秦老师，那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同学围在那儿？”3班的体育老师首先开口提醒了秦老师，两人焦急地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
“让一让！让一让！”秦老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把装有器材的球筐丢到人群旁，扒拉着周围的同学挤进人群。3班体育老师随即赶到，跟着秦老师的身后挤了进去。
眼前的场景，让急忙赶来的两位老师愣在了原地，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3班一位女生跪坐在操场上哭诉着什么，几个3班的男生挡在她身前，手上和身上还有着星星点点的血渍，他们没看到老师已经回来，依旧向对面一躺一跪的两位同学表达着不满，看架势，有点“不死不休”的意思。
躺在那边的，毫无疑问是王晓晓，跪在那里护着她的，她也不知道那是谁：“可能是其他班的同学吧。”她想着。
看着鼻梁红肿，鼻血不断流下的王晓晓，秦老师立即上前去拉开那些情绪激动的男生。“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同时回头对护着王晓晓的那个女同学说道：“带她去趟医务室先处理一下。”女同学点点头，带着王晓晓走出人群，两位老师质问的声音在身后渐行渐远：“到底怎么回事？……”
……
王晓晓一路上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好好看看那个女生长什么样，直到医务老师帮她简单处理了伤口，喝下止痛药后的一段时间，她才回过神来关注那个女生的样貌，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感谢她。”
带着医务老师的嘱咐，女生回来找王晓晓，提醒她接下来的注意事项。可一推门就直直撞上王晓晓审视的眼神。“怎么了？还痛吗？哦，你们班主任已经去联系你的家长了，他们得到消息应该很快就会来接你。医务老师说最好让你家人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怕鼻梁骨折，侬，这个是老师开的止痛药，还能再吃一次，我放这里了。那个，你现在自己可以吗？”
“嗯，我自己可以，谢谢你，就不打扰你上课了。不过……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王晓晓看着这个身材偏瘦、五官清秀，留着一头微分碎发的女生问道。
“三年4班，程宇，去帮化学老师拿东西路过操场，看到你被他们……”程宇看了看王晓晓，没再继续说下去：“那个，你要是可以，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化学老师估计已经等急了。”
王晓晓点点头，看着程宇走出医务室。“程宇？她又不是男孩子，为什么要起一个这样的名字？不过，我记住你了。”王晓晓想着。
……
“晓晓啊，老师联系了你家人，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要不你先回家，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带你去趟医院？你脸上和身上的淤青倒还好说，主要是这鼻子……老师实在不太放心！”王晓晓走在回家的路上，老师那关切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她真正在意的，其实不是身上的伤有多疼，而是从头到尾，老师连一句关于那几个学生会受到什么处分的话都没提。
提前放学回家的王晓晓，身后少了那道“护送”她的黑色身影——或许连那黑影也没料到，王晓晓今天会这么早回家。
白日的老小区在阳光照耀下，少了几分诡异，多了不少生机。楼房斑驳的墙皮下，若隐若现地透出红砖的底色；小路两旁的植物因少有人打理，长得格外茂盛。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远远便能听见小花园里传来的声响。这个时间，年轻人还没下班，学生们还在学校上课，只有老年人在小花园度过他们休闲的时光。
王晓晓走进花园，一眼就瞥见了自家那两位“老小孩”。爷爷正坐在石凳上，和小区的老哥哥们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花园的另一侧，奶奶则被小区的老姐姐们亲昵地围着，手把手教她用毛线编织各种手工物件。
王晓晓看了看爷爷，转身走向奶奶。此刻奶奶正和老姐妹们聊得热络，突如其来一道黑影投下，遮挡了身上的暖意，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呀！这是怎么了？怎么脸上都是伤啊？这是被谁打了？疼不疼啊？……”奶奶语无伦次的叫了起来，脸上满是对自己的担心。一旁说话的奶奶们也被这一幕吓得不轻，一个个都在说：“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啊？……”
一旁下棋的爷爷被奶奶声音吸引了注意，看似专心下棋的他，思绪已随着那句“怎么脸上都是伤……”渐渐飘远。直到对面的老哥哥出声叫了他很长时间，他才回过神来。“那是不是你家孙女？听你家那口说她受伤了，你不看看去？”
“那我先去看看，你们先玩。”爷爷抛开手里棋子，径直向奶奶的方向走去。当看到王晓晓的那张脸，他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哽咽了：“老婆子，你拿着这些先带孩子去附近第二医院瞧瞧，看这样子估计身上也有伤，以防万一，我上去拿个钱再收拾收拾东西，随后就去找你们。”爷爷向奶奶交待了下，就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王晓晓看着爷爷微微佝偻的背影，心想：“他，也有感情啊……那个人，会不会也有呢？”
“还看呢？走，跟奶奶去医院。”说着，奶奶拉着晓晓的手就要往医院走。看着奶奶在入秋的天气依然穿的单薄，关心的问了句：“您要不要换件衣服再走？看您穿得有些薄……”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奶奶哽咽的声音打断了：“哎呀！你爷爷知道给我拿衣服，我们快走，趁着医院还没下班，挂急诊更贵。”王晓晓也没继续坚持，被奶奶拖着向医院走去。
下一章要表白喽，会发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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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