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问题

为了确保校庆活动顺利举办,学生会办公室每天都人满为患。负责活动整体规划与筹备的、主会场节目选拔的、资金分配与物资采购的,以及负责调研与协调的成员们都在此忙碌。一般情况下,负责调研与协调事宜是不在秘书部的职责范围内的,但架不住主席团的某人“滥用职权”,很不幸,负责整体统筹的王晓晓就在仝晏“徇私”的名单中。

“给刚入社团的新同学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生会主席——仝晏。”手工社团的负责人向大家一一介绍着学生会成员们。在看到陌生的王晓晓时,他一时有些尴尬:“这位是?”

“她叫王晓晓,目前在学生会秘书部任职。以后大家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的都可以找她,她很热心的。”

听着仝晏得意扬扬地介绍着自己,王晓晓表面上带着和仝晏一样的假笑,内心却将仝晏骂了八百回合,“什么叫我很热心?什么叫大家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的都可以找我,这分明是公报私仇,对‘嗯,你……真可怜’这句话的反击。”王晓晓想着。

在大家互相认识后又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最后的周文欣吸引了她的视线。在周文欣通过社团选拔后,一有时间她就往社团跑,可是在最近几天,她却不怎么参加社团活动,即使参加,回到宿舍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王晓晓猜测应该是社团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没有盲目询问,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当仝晏抽调王晓晓去参加调研时,她没有拒绝,就是想看看社团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在受尽父母压迫下依然活得很开朗的女孩,突然变得生机全无。

仝晏看向一旁的王晓晓,心中暗自疑惑:“团长正热心地与她交谈,可王晓晓的神情为何依旧显得很不耐烦?”这时,王晓晓抬起脚向人群走去,仝晏顺着她的身影望去,看到了开学时跟在王晓晓身边、曾向自己询问社团情况的那个女生。

“想什么呢?”王晓晓穿过人群,走到周文欣身前,拉起她的手,“一个人在后面站着干嘛?我来了。你不开心吗?”

周文欣望着王晓晓关切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感恩之情。她知道,王晓晓是特意来给自己撑腰的。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与自己搭话,分明是想让旁人看出她和学生会的人有交情,这样一来,就没人敢轻易欺负自己了。

周文欣咬了咬嘴唇,眼眶里泛起了水花,她摇摇头,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前面人太多,挤不过去。”

看到这里,老奸巨猾的仝晏哪还能不明白——当他提出要王晓晓一同外出时,对方竟没有丝毫推脱就跟着出来,原来,她是要替好朋友出头。而自己作为“有眼力见”的主席,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和王晓晓拉近关系,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周文欣是吗?”在团长对王晓晓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时,另一旁的主席又笑着开口道:“怎么样?在我给你介绍的社团里玩得开心吗?”此时的团长怎么可能还反应不过来,这两人是在警告自己和社团里的大家,不要欺负周文欣同学,否则……

“周文欣同学在社团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最近社团里的一些小活动她都表现不错,创意也很好,大家都争相向她学习呢!”团长谄媚地向仝晏解释着。

听到团长对周文欣的夸奖,仝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是吗?那很好啊!听到你在社团玩得开心,总觉得自己也做了件有意义的事呢。”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时不时地扫向王晓晓,观察着她的反应。

王晓晓拉着周文欣走出人群,“主席,今晚的聚会,我能带上周文欣同学一起去吗?”

今天晚上,学生会组织各部门和各学生社团的负责人到学校餐厅聚餐,顺便沟通一下校庆的各项事宜,王晓晓这样不顾旁人直接询问仝晏,分明是要把仝晏也拉进来,充当周文欣的靠山。

仝晏没有拒绝,“当然可以,虽说是在学校内,但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多少会有些不安全,你们两个一道我就不担心了。”听着仝晏话里的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误以为仝晏喜欢这个秘书部的女孩,王晓晓也没有拒绝。作为第四区执行长的儿子,大家巴结他还来不及,当然不敢得罪他未来的“女朋友”,以及他未来的“女朋友”的朋友。

在王晓晓和仝晏两人一唱一和的攻势下,原本还对周文欣有些微词的人,此刻也都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纷纷附和着说以后一定会多照顾周文欣同学。

与手工社团团长商量好了接下来的安排后,学生会的众人就前往了下一个社团。

……

“王晓晓,马上就要到音乐社了,你激动吗?”不知道仝晏是不是故意的,明明音乐社是离学生会最近的社团,却被他放在最后一个调研。

王晓晓一脸冷淡疏离的模样,看不出来和平时有什么差别,但她自己知道,现在的她对即将到来的见面显得有些期待和紧张。“嗯,不激动。”仝晏失望的眼神从王晓晓脸上移开,轻轻叹了口气。

学生会的众人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音乐社。一进社团,王晓晓一眼就看到那个自己一直关注的人,连已经介绍到自己了都不知道。

仝晏拍了拍王晓晓的肩膀,“你看什么呢?那么入迷?”反应过来的王晓晓接受着仝晏的调侃。

“我叫王晓晓,目前在秘书部任职,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替大家转达给仝主席,相信仝主席也一定会尽心尽力为大家解决的。”王晓晓报了“大家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的都可以找她”这句话的仇,心情也变得好了那么一点。

跟调研其他社团没什么不同的,还是一样走流程,寒暄几句,传达一下今晚聚会的事情,就结束了。

王晓晓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那个据说叫李硕瑶的女生,直到调研结束,那个女生都没有抬过头。

当学生会众人走后,那个叫李硕瑶的女生才放下了手中的贝斯,“你怎么都不说话?”音乐社团团长送众人离开后问道,“毕竟是学生会的,仝主席还是四区执行长的公子……”话还没说完,李硕瑶就打断了他:“那又怎样?”

说着,李硕瑶起身倒了杯水,“我是世族,他也是,只不过他比我阶级高而已,除非他娶我,让我能改变自身的阶级,或许那时候,我会给他个好脸色。”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回到原位又拿起了她的贝斯。

“或许……你可以试试。”团长拉了一把椅子,在李硕瑶对面坐下。

李硕瑶抬起头,一脸惊讶的表情,“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知道,世族之间联姻的概率很小,毕竟,哪家都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拱手相让,哪怕只是合作,他们也只会相信自己手里的合同。

刚才的自己只是开了个小玩笑,可没想到对方却当了真。“我说真的,你要想改变阶级也不是不可能,我看那个秘书部的王晓晓好像对你很感兴趣,走之前,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你,而且仝晏看起来跟她关系不错。”那名团长将自己看到的,一一解释给李硕瑶听。“你知道的,仝晏是那种看起来和蔼可亲,背地里能玩死你的那种人,但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个王晓晓调侃仝晏,仝晏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低头用拳头掩盖了一下自己的笑容,而且,我听说那个王晓晓没有参加学生会面试,就直接进了秘书部,所以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王晓晓应该也是某个世族,并且和仝家关系不错。”他尽心尽力地为李硕瑶出着主意,“要不你试试接近那个王晓晓,她看起来还是比较好相处的,如果有机会,你可以通过她接近仝晏,或者跟她在一起,那样,你的阶级不就可以改变了吗?”

听着团长为她出的主意,李硕瑶陷入了沉思……

……

看着天慢慢地暗下来,学生会不剩什么人了,王晓晓也准备收拾东西直接去聚会现场,刚站起身,仝晏进来拦住了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直到学生会的大家都走了,仝晏才开口问她,“那个,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趁着离聚会还有时间,大家也不在,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仝晏把门锁上,直接坐在了王晓晓对面的桌子上,看着王晓晓不耐烦的表情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女生?你的第一选择不应该是男生吗?”

王晓晓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无聊的问题,想直接走掉,可听到仝晏的问题,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对啊,为什么自己会喜欢女生呢?”王晓晓想着。

看着王晓晓低下头,仝晏仿佛听到今天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好感度“唰唰”往下掉的声音,刚打算放弃,就听到了王晓晓如蚊子般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家规吧……”王晓晓淡淡地说。

听到回答的仝晏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你不是已经离家出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听家规的呢?”

仝晏看着王晓晓慢慢地抬起头,一脸恐慌地看着自己,顿时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我也……不知道……”王晓晓回答。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很久,直到学生会的落地钟响起,两人才回过神来,仝晏起身打开门,背对着王晓晓说道,“走吧,该去参加聚会了。”说完,他没有等王晓晓,抬脚走了出去,王晓晓看着打开的门,愣了愣,随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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