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宁在心中呼唤了很久都不见系统有回应，她恼道：“你出来啊，出来啊，我知道你在这！”
系统这才没有继续装死，她的电子音中夹带了不少心虚的意味【亲爱的宿主你好，检测到系统又出现BUG了呢！】
沈檀宁埋怨道：“我穿过来的时候是在水里，难不成你一个系统也进水了吗？”
【噢，我亲爱的宿主大人，这个BUG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沈檀宁：“现在，立刻，马上把我送回去！”她才不要当一个烛台。
【不好意思，这需要一点时间】
正如沈檀宁所料，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了。
以她现在的角度，抬头可见沈问澜那俊秀的面庞，低头可见铺陈在桌面上的策论。
沈檀宁觉得总是盯着别人的脸看很不礼貌，即使沈问澜并不知情。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低着头。
沈问澜偶尔会在书册上做些批注，沈檀宁将其一一看在眼里。
科举这事她记得沈家大哥也提起过，沈家的大哥、三哥还有四哥如今都到了年龄，当初他们报名科考的时候，沈侍郎还给予了不少钱财上的支持，包括但不限于给他们请名师买墨宝。
沈侍郎为了他们能考上，甚至将名师请到了家里来。
不过沈家那三个都是半吊子水平，以沈檀宁看来，指望他们三个光耀门楣，还不如把希望放在沈问澜身上。
不过......说起来，好像沈侍郎不准沈问澜去旁听先生讲课。
一阵沙沙的响声拉回了沈檀宁的注意力，是沈问澜在用毛笔做着批注。
他写得认真，沈檀宁也看得认真。倒不是说沈檀宁有多么好学，而是她动不了，也没有其他可以看的东西。
沈问澜写着写着忽然停了笔，他皱着眉沉思，沈檀宁猜他应该是对这个地方有困惑。
“抱歉了，阿兄，我也帮不了你。”沈檀宁心里默默念道，因为这个问题她也答不上来。
直到夜半三更，沈问澜才熄了灯准备休息。沈檀宁也看得累极了，可她突然发现自己睡不着。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昨夜她变成沈问澜玉佩的时候也没有怎么休息好，但是白日里除了有些疲惫，好像并不困。
【是因为，你的肉身在休息啊】
系统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沈檀宁一跳。
“BUG修复好了？”沈檀宁问。
【没有......你可能又要等到明天早晨才能回去了，而且，亲爱的宿主，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这个BUG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复好，所以你做好以后每一天晚上都会魂魄离体的准备。】
沈檀宁：“我要投诉你们！”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很抱歉，因为系统在接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确实进了很多水，所以导致信号有误，不能准确将你的魂魄投入到沈檀宁的肉身中，一旦你的魂魄开始波动掌握不了肉身，也就是每次你睡着，你的魂魄就会因为信号不稳而暂时离体，然后附身到别的东西上】
系统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沈檀宁沉默良久，总结道：“也就是说其实我每天晚上睡着都会穿越成另外一个东西是吧？”
【宿主，我们要往好的地方想嘛，你每天都在穿越，这种体验难道不新奇吗？】
“新奇的前提是，穿越后能变成一个正常人。”
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了。
系统自知理亏，于是大方道【这样吧，我看你实在无聊，我把图书馆借给你用一下】
它调出了不少这个世界上的书籍。
【这可是我专门向上级打的申请哦，好多书都是被一些达官贵人珍藏，平常人根本看不到的】
沈檀宁还记得沈问澜顿笔时的那篇策论，系统送来的倒也是一场及时雨。
可惜的是，尽管她努力了一个晚上，还是没能找出答案。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直到清晨，沈檀宁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守在门外的云萝听到动静，连忙进了屋。
“咦，姑娘你怎么哭了？”云萝惊慌失措，“是做噩梦了吗？”
“嗯。”沈檀宁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那浩瀚的书海，简直比噩梦还要可怕。
云萝扶着沈檀宁从床上坐起来，沈檀宁忽然痛呼道：“哎呀，我的脖子。”
她好像睡落枕了。
“姑娘昨晚是睡得姿势不对吗？”云萝道。
沈檀宁心里默默念道：这我怎么知道，我昨天可是当了一个晚上的烛台呢。
“等等，好像是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沈檀宁眼尖地望见那枕头有一角翘了起来。
她顺势伸手往里一摸，是一个软塌塌的东西，像是个人偶。
沈檀宁捏着那东西抬起来一看。
“这是什么！”云萝被吓得大惊失色。
“别慌。”沈檀宁嘴上如此说着，其实她自己看着这个东西也是心里发毛。
是一个贴着她生辰八字的小人偶，这人偶还穿着一身红嫁衣。
“姑娘，这是哪里来的？”云萝大惊，昨夜是她给沈檀宁铺的床，她明明记得没有这个东西的。
沈檀宁龇了龇牙，“水神大人给的呗。”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沈府。厚重的愁云笼罩着整个月影轩。
沈夫人和几个姨娘都心事重重，反而沈檀宁本人倒是毫不在意。
【副本进度 5】
………
沈府的愁云并不会波及到来府里讲课的先生。
老气横秋的先生一板一眼地讲着长篇大论，偶尔他还要气急败坏地用戒尺狠狠敲在桌案上，试图能敲响沈府的这几个榆木脑袋。
沈檀宁溜进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是七姑娘啊。”先生看到沈檀宁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换上一副和蔼的面容，“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先生。”沈檀宁捧着一本书走到了先生面前。
“咦，那不是我的书吗？”沈家大哥注意到了书封上画的一个小人。
“是我去找姨娘借来看看的。”沈檀宁翻到其中一页，转头对先生道：“这个问题，先生可以解答吗？”
先生拈着胡须从容道：“当然可以。”
他说了好一通，听得沈檀宁头脑发涨，“先生可以写下来吗？”
先生这个时候格外地好说话，可能是看到沈檀宁求学心切，也就拿起笔沾了墨，在书册上写下了几行批注。
拿到了答案的沈檀宁兴高采烈，只是很快她又泄了气，坐在凉亭里耷拉着脑袋。
她想把答案告诉沈问澜，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直接说她昨天晚上变成了一个烛台吧。
午时，沈家的那三兄弟下了学，沈家大哥见到沈檀宁一个人魂不守舍坐在凉亭里，急忙关切地跑了过去，“檀宁，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沈檀宁见到他们三个，忽然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唉。”她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还不是要科考了，那天我听薛苓说他胜券在握，一定会把我们沈家比下去。几位兄长，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可不能输给薛苓啊。”
薛家和他们向来不对付，他们以为沈檀宁不高兴是因为水神娶亲的谣言，哪曾想是因为科考。
沈家三兄弟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吱声。
沈檀宁拉着沈家大哥的衣角晃了晃，“大哥，你一定不会输的，对不对？”
沈家大哥几乎是咬着牙，才蹦出来了一个“是”。
四兄妹扯着脸一笑。
恰逢沈问澜被沈夫人打发去跑腿，路过了此地。
他隔着假山，窥见那四兄妹的笑意，看起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沈问澜不想过去和他们碰面，为此他宁愿绕了远路。
对于沈家的那几个兄弟，他向来是能避就避。
然而，沈问澜还是没能避开。
他去后院劈柴的时候，见到沈家那三个兄弟捧着书本，边走边诵读着书上的策论和先生的批注。
沈檀宁就跟在他们的后面。
“再读大声点啊！”沈檀宁义正言辞道：“只有大声读出来，才能记得更牢固！”
三兄弟的声音又大了一些，整个院子都充斥着他们的读书声。
他们看着书本一页页地诵读下去。
沈问澜耳朵一动，他听到了那篇策论，也听到了先生写在书上的批注。
“檀宁！”
沈家二姐着急忙慌地提着衣裙跑了过来，她手里还攥着个人偶娃娃。
“你看，这是在你屋子里面发现的。”沈家二姐担忧道：“我去给你送明日的新衣裳，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这东西立在桌上，可把我吓了一跳呢。”
沈檀宁接过那娃娃，从自己袖口里也抽出来了一个，“有两个木偶娃娃啊。”
“怎么办？”沈家还在背书的三兄弟也停下了，一个个围在沈檀宁的身边。
沈檀宁一手拿着一个，翻来覆去看了良久，“做工还真不错，水神大人的手真巧。”
沈二姑娘嗔怪道：“你还在意这个呢？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要不明天的宴会还是不要去了。”
沈大公子赞同道：“二妹妹说的对。“
沈檀宁眨巴了一下眼睛，天真地望着他们：“那燕王呢？”
沈家的人沉默了，半晌后，沈大公子咬着牙说：“我一定能考上科考的，到时候等我做到了高官，咱们沈家就不用看燕王的脸色了。”
“能做到比侍郎还高的位置吗？”沈檀宁举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沈侍郎暂且还要受亲王摆布，那要官至何位才能摆脱燕王。
沈檀宁没能想出来。
三兄弟抱头痛哭，沈檀宁踮起脚拍了拍三位兄长的肩膀以示安慰。
“系统，如果沈家有人入朝为官，那家世的属性是不是也能涨一涨。”沈檀宁忽然想到，现如今宫里的贵妃就是将军的亲妹妹。
【当然了，前朝后宫分不开的嘛，若有亲兄弟在前朝帮衬着，那你以后在后宫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沈檀宁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侧了身跑到了不远处的沈问澜身后。
沈问澜丢下柴火转了身，右手上还握着那把斑驳的斧子。
不等他出声询问，沈檀宁就飞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说：“阿兄，你科考一定要考上啊。”
沈问澜身体变得僵直，他听到了此前沈家兄妹的聊天，自然也知道沈檀宁打的什么主意。
平常把他丢在一旁，如今遇到燕王了，倒是知道想起他了。
沈问澜深呼一口气，沈檀宁发间的清香钻入了他的鼻腔。这突如其来的异香让沈问澜一怔。
沈问澜想若不是这会儿自己愣了神，应该会忍不住把沈檀宁劈死的吧。
偏偏兔子浑然不觉，她从沈问澜的怀里探出脑袋，抬起头闯入了他的眼底，甜甜一笑道：“阿兄，你肯定会考上的吧。”
沈问澜鬼使神差地问道：“你希望我考上？”
他记得沈家那三兄弟和沈侍郎没少讽刺他，说他这样从外头庄子里带回来的泥腿子就别肖想科考了。
“当然啦。”沈檀宁雀跃道：“阿兄，我们是一家人啊。”
只要沈家的人考上了，她的积分就大大地有。
【恭喜宿主达成和角色沈问澜的第一次拥抱，亲密值 1，积分 5】
沈问澜垂眸，看到兔子笑得更畅快了。
“阿兄，你真好！”